?一切都交給你的阿世。
但是怎么可能呢?把自己的一切都交托在他人手中,結(jié)果換來的只有傷心與失望,這樣的天真她已不敢再嘗試一次。小腹痛如刀絞,她硬是不肯閉眼,哆哆嗦嗦從懷中取出小藥瓶。
“傀儡,藥……我從李明玉那……要來的?!?br/>
不需要多問,君世就了解了她要表達的意思,忙將藥丸取出放到她唇邊,端來水碗喂她吃下去,吞咽下后,替她仔細(xì)地擦凈嘴角的水漬。隨著他的動作,袖中飄來一股暗香,沉靜如水,倒是讓江火心神寧靜了不少。
江火微微嘆了口氣,重活一世,還是陷入了陰謀詭計中,甚至落到如此狼狽的境地,實在丟人。其實她早已厭了這樣勾心斗角的生活,她不過想在這亂世中兩不相欠安心地活下去而已。毓鐘的仇她不想報,君世的復(fù)國大計她也不想攙和。
她不過想安安穩(wěn)穩(wěn),活過這輩子。
但是老天偏偏不讓她如愿,想來是上輩子作孽太多,業(yè)果輪回,這輩子就該受這些苦楚,償還業(yè)障。
李明玉給的解藥,只能解掉傀儡操控的藥性,對那碗加了料的紅花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服下解藥后,腦袋瞬間清明了許多,但是腹中劇痛仍然在持續(xù),一陣痛過一陣。也不知楚帝那個老畜生到底加的是什么料,竟能讓人這樣痛。
一只冰涼的手軟軟地搭在了她手臂上,有些涼意。她勉強抬眼,看見君世挽起了袖子,手臂與她手臂緊緊貼著,蒼白的肌膚略顯透明,甚至可以看見皮膚下面淺青色的筋脈。
君世道:“我替你解毒,你不用害怕。很快就好。我不想看你痛,所以你得睡會兒,好嗎?”說罷,手在她眼前輕輕一揮,一陣巨大的眩暈感襲擊而來,再不能容她多想一分一秒,整個人就陷入了黑甜鄉(xiāng)。
她睡的很不安穩(wěn),睡著的時候情緒再也無法強忍著,眼角有淚水緩緩流出。君世想起來,很多次,他半夜醒來,都能看見她這樣流淚,無聲的,在夢中,不知道她夢見了什么,那樣痛苦。他曾將她的眼淚抹在指尖,舔了舔,味道異??酀?。
他望著她的臉,看了片刻,爾后,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在彼此的手腕上都劃了一刀口子。
鮮血很快就流了出來,他將二人的傷口緊緊貼在一起,十指交纏。
楚國有一秘族,名木譜子,族內(nèi)共有108人,隱世于山中。族人善制秘藥詭術(shù),疑從南疆搬遷而來。楚帝尋到此處,扣押了族人,命其為楚效命。
而這味紅花里,楚帝加的料,正是最毒辣的桀巳。此藥醫(yī)書中并無記載,幾年前君世派人前往南疆尋找蠱蟲時,那位南疆大巫無意間跟他提起過,這藥只能用在女子身上,混著紅花煎水而服,女子初癥狀腹痛如絞,半日后喪失生育能力。數(shù)月后,體內(nèi)毒囊生成,毒性蔓延全身,凡是與之交合的男人,不出半年,神智不清,癡癡傻傻,一年后,全身出血而亡。兩年后,女子體內(nèi)毒囊衰老,毒性涌至全身,肌膚潰爛而亡。
桀巳一藥因太毒辣,被南疆封為禁藥。當(dāng)年木譜子一族從南疆叛逃,單獨分裂出支,竄到楚國境地隱士,帶走了這味藥方。大巫一直在尋找他們,就怕他們拿方毒藥害人。
而中桀巳之人,天下無藥可解,唯有以人引藥,將毒囊引至他人身上。偏偏這人還不能隨便挑,體內(nèi)得有蠱蟲為輔,否則兩人當(dāng)場都會喪命。
皇宮內(nèi),有楊寧部署的眼線,張公公一來,立刻就傳來了消息。楊寧私底下問他該怎么做,他想了很久,說:“退無可退,無可避免。”
這碗藥,得喝,無論如何都躲不掉。如今他羽翼未滿,不能輕舉妄動;李明玉那邊更加不好掌握,他比楚帝難對付的多。
只有將江火送上祭臺嗎?
當(dāng)然不會。
君世想,他不是毓鐘,不會做出那種事,他不想看到江火失望的表情。無論如何,自己都會保住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君世沒有仔細(xì)想過自己對江火的感情,但是他知道,當(dāng)他看見江火一臉痛苦的叫自己阿世,乞求自己保住她的生育能力時,他的心像被刀子剮了一般。
以人為藥引,渡藥囊過身。
桀巳是死的,與人的氣血一接觸,立刻就活了過來,血與血交融,慢慢就順著脈絡(luò)游動過來。初初長成的藥囊,細(xì)小的幾乎看不見,順著皮肉骨血,離開宿主的身體,鉆入了下個寄生者的體內(nèi)。
身體一陣劇痛,君世悶哼了一聲,心道這味藥果然毒辣,他一個成年男子都無法忍受這樣的劇痛,也不知道江火剛才是怎么忍受過來的。
藥囊徹底渡進了他的身體,他抖著手,快速將江火的傷口包扎起來,而后他整個人就像脫了力般,靠在輪椅上,一動都不動了。
君世心里很明白,他自己在做什么。
渡了藥囊過來,體內(nèi)蠱蟲必死,他準(zhǔn)備已久的康復(fù)也就白費了心血,藥囊被渡過來,換成普通人,肯定會瞬間死亡,正因為他體內(nèi)種了南疆大巫親手養(yǎng)的蠱蟲,所以毒性被蠱蟲吞食,他沒有死去,只是藥性發(fā)作,全身漸漸涌出了鮮血,大顆大顆,從皮膚里滲出來,耳朵,眼睛,口鼻,甚至連指甲縫隙,都是紅的。
衣服很快就被染紅了,他疼的不能動彈,只能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呼吸著,忍受著體內(nèi)蠱蟲的躁動。
藥囊被雄蠱一點一點吞食,毒性卻還是蔓延到了全身,血越涌越多,滴滴答答蔓延到了輪椅下,指尖縫隙,血涌如珠。他臉上漸漸浮出了笑容。
他想,他不會死去,這一次他還是贏了,贏得非常漂亮。
江火這一覺睡的很短暫,剛?cè)牒谔疣l(xiāng)沒多久,就覺得腹中劇痛消失了,而后體內(nèi)的雌蠱在她體內(nèi)暴躁的尖叫,四處亂竄,極度不安。她費力地睜開眼,剛想說什么,就看見床邊有個血人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盯著看了好一會,才認(rèn)出那人是誰來。
這兩天很忙,明天的更新可能更新晚一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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