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司這話一出,滿堂嘩然。
從來沒有過朝會時候?qū)Π傅氖虑?,夜寒司是想干什么?br/>
這可真是打了不少人一個措手不及,就連楊立峰這個老狐貍眼瞳都閃過一絲錯愕。
夜寒司毋庸置疑的霸氣:“順天府尹的事情,大理寺卿再來說一說。”
“臣遵旨?!币剐螺x說道:“因某瓦舍女子被王尚書之子王浩看上,想要強迫未過,在眾目睽睽之下撞墻而死、血濺三尺?!?br/>
說到這兒,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看著王尚書。
有探究、有幸災樂禍、更多的還是袖手旁觀看戲的。
楊立峰也跟人看過來,心里暗罵蠢貨,居然還沒有解決完事情。
叫人家公堂對癥,臉上哪還有什么光。
不過因為前不久查到了這個王尚書。居然還私下和外藩人有往來,楊立峰也不再親近他了。
本身也就是魏丞相身邊的人,根底不明,這下更是明顯看出來皇上針對和不滿。
重重“哼”一聲,像是覺得不滿這個人與自己同朝。
王尚書在一邊把頭低的更低,遮掩了目光中一閃而過的狠絕,心里也是咒罵不斷。
看大家都關(guān)注過來了,夜新輝說道:“此事交于府尹處理,拖了幾日也未有結(jié)果,反倒是被陷害,老板親自擊鼓鳴冤、多次上報才給自己的人洗白了臟污?!?br/>
“竟有此事?!”有人不太關(guān)注這些事情,還是第一次聽說。
一下子被這事嚇得瞠目結(jié)舌,在京城就敢這么做,這個王尚書膽子不下。
知道的人則是竊竊私語一陣“女子可憐”“人命貴賤”等等。
喧嘩之后,夜寒司微微揚手。
幅度很小的一個動作,卻是所有人第一時間全部安靜下來。
嗓音淡漠道:“此事王尚書已向朕主動請辭,等找到繼任便立馬解甲歸田,繼續(xù)說?!?br/>
夜新輝道:“在整個過程中,順天府尹知情不報、知情隱瞞甚至偷拿此事掙油水,實在是叫人心寒。”
下面的人又是一陣眼神示意,不安靜。
夜寒司示意夜新輝退下,問那堆曾家人:“若是你們決斷,順天府尹該當何罪?”
“知情不報、貪污枉法、按律當斬!”這是楊立峰剛剛提到的曾嘉。
雙目帶著憤怒,一看那手臂也知道明顯是個練家子的。
愛憎分明、膽大妄為。
這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這個時候光明正大的點評,哪怕說得有理但是沒人敢茍同。
因為只有進入宦海,才知道所謂的“宦海沉浮”是什么意思,不是表明看起來那么簡單的。
所有人都知道對錯,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去承擔說了真相的后果。
此時的曾家人,便是叫人羨慕嫉妒、又叫人又愛又恨。
楊立峰這時候笑起來,回頭看著曾嘉夸贊:“血氣方剛,我大元好兒郎!”
夜寒司微揚下巴,從容不迫的示意曾家人繼續(xù)說。
曾誠跟眾人行禮,聰明的收斂了一身鋒芒,只是元氣滿滿的說道:“草民以為此事若要處理,必然要跟那順天府尹確認事實,事情屬實便滿門抄斬?!?br/>
依然是滿面的笑意,天真的像個孩子。
可是那輕飄飄的“滿門抄斬”,愣是沒人敢多說什么,反而嚇得某些人一哆嗦。
不是誅九族,卻比誅九族更叫人害怕。
因為自此以后,即便是親人也不敢多來往了。七彩中文
對當事人來說,有時候滿門抄斬還不如誅九族來得痛快。
曾家人依次發(fā)表了自己的觀點,引起了一陣又一陣的轟動。
整個場面熱烈、鮮活,年少的意氣風發(fā)和場內(nèi)的歷經(jīng)仕途折磨的眾人形成了對比。
夜寒司看著他們商討完,跟夜新輝說道:“便按他們說的辦?!?br/>
全場靜默,內(nèi)心卻是炸了似的嘩然。
故意頓了下,才接著說:“既然大理寺卿覺得曾誠可擔當順天府尹之任,朕便會認真考慮?!?br/>
面上一派和善,像是說“眾愛卿有意見就提”,可實際上這時候誰還敢提啊。
沒聽人家小少年說了句“滿門抄斬”,皇上就直接同意了嗎?
再往后事情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子,誰也說不準。
但是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認知,那就是這一場朝會的意義,遠大于一場朝會。
甚至又敏感的人已經(jīng)看出來了不同之處,皇上似乎是有意重用那些曾家人。
看似是曾家人提出來的意見,其實皇上能同意也包含他自己的意見吧。
更重要的是,很多人從那些干凈的孩子身上,看到了他們剛進入仕途時候的樣子。
純粹質(zhì)樸、笨手笨腳但是一片赤誠。
一場朝會結(jié)束,好像有什么東西也跟著一起變了。
之前約定好的也都全部實現(xiàn)了。
眼尖的人、心敏感的人都發(fā)現(xiàn)了“順天府尹”“奉天府尹”職稱落到他們身上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驚詫,除了他們自己。
然而談及事務那些憎惡分明的臉告訴人們,他們并不是淡定。
極有可能是早就商議過的。
這場朝會不過是走個過場,提點一些人罷了。
要說這件事最直接的影響是什么,那便是傳言所說王尚書一回家中羞憤不已。
直接帶著一家老小,上吊死了。
夜寒司沉默良久,吩咐人給他們安葬,按照一般官員的禮儀便可。
這一場朝會后,有的人興奮激動,像是察覺到了什么。
有的人灰頭土臉,也意識到了變化。
所有人都像是冬眠蘇醒的野獸,面對著初春的變化,茫然又警惕著。
下了朝,夜寒司換了衣服。
把奏折一推,起身去了芙蓉殿。
剛到芙蓉殿,茉莉清香和蜂蜜的甜膩粘合在了一起,在空氣中飄飄蕩蕩。
進院子便能看見楚玉惜叫人把爐子食材都擺在了院子中,食物的香氣和院子里花草的香氣在一起,但是不顯得突兀。
反而讓人覺得有些舒服。
就這么看了一會兒,搬食材的楚玉惜才忽然抬頭看見了他,笑的眉眼彎彎,極為漂亮。
親昵的說道:“快過來,我這邊在做蜂蜜茉莉茶!”
雖然芙蓉殿的人都對這倆主子親密有了一定的認識,可是真當他們又一次見證這樣不顧身份的親昵,還是捂住了臉。
總覺得又吃了一嘴狗糧?
楚玉惜則不管那么多,撈過人的手,非要一起做食物。
夜寒司淡漠的眉眼底帶著笑意,跟她一起鬧。
心頭壓抑的情緒散了不少,嘴角都忍不住上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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