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迷迷糊糊醒來的,手臂傳來的陣陣劇痛刺激著我的神經(jīng),但大腦卻是昏昏沉沉。我努力睜開眼睛,可以看見一絲陽光。
我覺得口干舌燥,渾身抽搐了一下,仿佛羊癲瘋那般抽搐,身體總算是舒服不少。
睜大眼睛,我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在一片雜草之中,而且皮膚慢慢傳來炙熱感。這時我才回想起昨天的一切,腦子頓時一激靈,急忙爬起身來尋找母親。
三輪車停在我的旁邊,母親卻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我看向四周,想起這是我家后面的一座山,這讓我非常納悶,我昨天明明是在公路上騎三輪車,為什么會騎到山上來?難不成是我犯神經(jīng)病了?
由于心系母親的安危,我也不再計較這么多,急忙就蹬上三輪車,騎行在山路上。由于是下坡,我下來的速度非???,短短五分鐘就到了家門口。
等來到家門口,我就覺得事情不對勁。因為家門口是大開著的,這更加讓我確信母親出事了。如果說昨天那一切都是我的幻想,那母親今天肯定是賣魚去了,怎么可能會將門給大開著?就算她在家里,也肯定是不會開門,因為她平時受電視新聞影響,總擔心會遇賊之類,沒要緊事不敢把門一直開著。
我將三輪車停在家門口,然后沖進屋去。屋里安安靜靜的,我嘴里喊著媽媽,卻沒有得到她的回應。
“砰!”
正在我擔憂的時候,二樓忽然傳來一聲悶響。我心中一喜,連忙朝樓上跑去,推開門一瞧,發(fā)現(xiàn)母親正頭發(fā)凌亂地蹲坐在地板上。
“媽媽。”
我驚喜地叫了一聲,撲到母親身邊,此時心里的歡快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然而,母親卻是沒有理會我,她看向家里灰白的墻壁,隨后竟忽地身體往前一撲,將自己的腦袋狠狠撞在墻壁上!
“砰!”
與之前相同的悶響傳出,這讓我嚇得不輕。我連忙拉住母親,問她到底怎么回事,而她卻依然是表情平淡,仿佛木頭人一般。
我心疼地去看母親額頭,卻忍不住心里一跳。
由于撞擊墻壁,母親的額頭上的皮肉早已破開,我甚至能看見皮肉下森白的頭骨。但問題是
沒有血。
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母親肯定是已經(jīng)撞擊墻壁有一段時間,但她的臉上,衣服上,還有地板上,都是連一滴血液都沒有。
一股冰涼從我大腦里傳出,再傳遍全身,頓時讓我直起雞皮疙瘩。我嚇得想拔腿就跑,但看著母親麻木的臉,怎么都不忍心離開。
母親猶如機械人看著墻壁,隨后又是要用頭去撞墻,我連忙抱住母親,然后將她往墻邊拖。母親也不掙扎,只是將破掉的腦袋一直往前伸著。
我估計墻里面應該有什么東西,便將腰間的皮帶抽出來,把母親的腿綁在床腳,總算是放心地松了口氣,隨后看向墻壁。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去年才重新粉刷過的水泥墻壁,已經(jīng)多出了幾道猙獰的裂痕。我不知道這裂痕是不是被母親撞開的,但我必須打開看一看。
此時我很害怕,只是不忍心母親受此折磨。
我雙腿發(fā)抖地去找來一個榔頭,然后走到墻壁旁邊。此時此刻,我聽見墻壁里面似乎是傳出了陣陣哭聲,令人毛骨悚然。
“嗚呵嗚呵”
凄厲的哭聲讓我確定了墻壁里頭不一般,我鼓起勇氣,狠狠地將錘頭砸了下去!
“轟!”
墻壁被我一錘砸破,明明只是用榔頭砸一下,墻壁卻是整個都一下子裂開,密密麻麻的裂縫崩出,忽然間,墻壁猶如廢墟一般倒塌下來。
我看向墻壁里頭,頓時來了個四目相對。
四目相對!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在這墻壁里頭,竟然正埋著昨天的那個女人。只是她與昨天截然不同,今天的她已經(jīng)沒有血肉,全身只剩下發(fā)黃的骨頭鑲嵌在紅磚里,但她的頭顱卻是與昨天一模一樣。
此時她咧開嘴,尖牙上粘著血液與唾沫,那眼珠子瞪得很大,我瞧見她的瞳孔并不是圓形,而是三角形的。
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安靜之中,靜得能讓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而之前臉色平淡的母親這時候卻忽然發(fā)出尖叫聲,她沙啞著嗓音大聲叫嚷,喉嚨一顫一顫的,就仿佛癩蛤蟆的咽喉一樣鼓起。我被這一幕嚇得不輕,因為怕母親的脖子破掉,我連忙掙扎著爬到她身邊,用手壓著她的脖子。
“嗚?。璋。“。 ?br/>
母親的叫聲很怪異,那墻壁里的女人竟然還轉眼看向母親,嘴里發(fā)出嗤嗤嗤的聲音。
我曾聽說臟東西是害怕陽光的,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故事里都是假的。明亮的陽光照耀在房間里,可以看見灰塵在房間里漂浮,顯得更加安靜,也讓母親的叫聲,與女鬼的怪笑聲更讓人心驚膽戰(zhàn)。
這種情況持續(xù)了一會兒,女鬼不再怪笑了。而母親卻沒有停止,一直都在尖叫。我現(xiàn)在心情平復了一些,便捂著母親的脖子,對那女鬼問道:“你你到底想怎么樣?”
女鬼的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一圈,隨后用更加沙啞的嗓音說道:“六五二零”
她報出八個數(shù)字,估計是電話號碼。因為六五二零是我們這邊座機的區(qū)號,我頓時明白了女鬼的意思,她應該是要我打電話。我連忙拿出手機撥打了這個號碼,顫抖著放在耳邊聽著。
“嘟嘟你好,周天師事務所,請問要辦喜喪事還是取名?”
周天師事務所?
我記得這個事務所,就在我們這邊火葬場的對面開著,是幫人看風水和算命的,有點類似于那種大街小巷里的瞎子算命館。因為這種店面全國各地都有,所以我平日里看到的時候也沒注意,想不到這事務所竟然會跟女鬼扯上關系。
我連忙說家里遇鬼了,將事情說了一遍,讓他們過來一趟。結果那邊竟然毫不驚訝,還鎮(zhèn)定地讓我報地址。
我將地址告訴報出,他們說半小時內(nèi)就會到,讓我耐心等待著。我說女鬼就在我面前,此時真是怕得不行,那頭說女鬼躲在那墻壁里,是因為不能碰到陽光,讓我躲在有陽光的地方就行,我便急忙往陽光照耀著的地板挪動,然后說等他們過來。
母親依然在嘶叫,那女鬼卻是已經(jīng)閉上眼睛,就仿佛在睡眠一樣。我哆嗦地蹲坐在地板上,等二十分鐘后,外頭響起了汽車的聲音。我急忙就從窗口往外看,發(fā)現(xiàn)有汽車停在門口。從那汽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他對我招了招手,應該就是事務所的人。
因為害怕走樓梯沒有陽光,我就從二樓窗戶跳了下去,所幸我家并不高。
那年輕人瞧見我的舉動,很是理解地笑了笑,對我伸出手:“你好,我是周天師事務所的員工,叫我趙良便好?!?br/>
他長得很帥氣很陽光,有點類似于電視里的偶像明星,但是他的皮膚要好許多,在陽光下有一絲病態(tài)的蒼白。
我跟他握手,說自己叫李東,然后就領著他上樓。
上樓之后,趙良瞧見了屋里的場景,他依然表現(xiàn)得很鎮(zhèn)定。竟然主動走到那女鬼面前,仔細地看起了女鬼的模樣。而那女鬼這時候閉著眼睛,就仿佛在熟睡一般。
“女鬼原本應該是全身只有骨頭,但現(xiàn)在恢復了腦袋,就代表你母親的陽氣已經(jīng)被她吸干”趙良跟我說道,“這是一個厲鬼,厲鬼喜歡吸取活人陽氣,來讓自己獲得新生?!?br/>
我急忙問怎么讓我母親恢復正常,趙良卻是搖了搖頭,說這個厲鬼碰不得,一旦厲鬼死了,那我母親也會死。接著讓我給他看看手臂,因為我在電話里說過手臂被咬的事情。
我將手臂伸出給趙良看,此時我的手上并沒有傷口,但卻有一個漆黑的牙印。趙良看過之后說道:“你這是被鬼給寄托了,類似于鬼上身,但是她只把自己的一點陰氣給你,應該是為了讓你幫忙收集陽氣。從你提供的線索看來,這厲鬼是想要你幫忙做一些事情,而交易的籌碼就是你母親。等事情完成之后,你母親就能回來?!?br/>
“那是要我去殺人收集陽氣?”
“那不是,殺人有惡報,厲鬼現(xiàn)在急于拯救自己,不會讓你做惡事”趙良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說道,“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會有人來找你。”
我尷尬地說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我又不會做飯,而且也不會講話,怕招待不好女鬼要我招待的人。
趙良卻是很奇怪地看著我,隨后說道:“你聽不懂的我話么?我話里的意思是,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會有鬼來找你。”
我頓時嚇得渾身都哆嗦了一下,問趙良能不能留下來幫忙,他說要十萬元,我說自己拿不出十萬元,他便說可以給我個救命辦法,不過要兩千。
我急忙去母親的柜子里找了找,最后在母親的秋衣底下找出一萬塊錢,分給趙良兩千。
他接過錢,然后神秘兮兮地說道:“第一,明天中午十一點整,讓你母親躺在紅木棺材里,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不行,可以保你母親的性命安寧,以后也不用喂她吃東西,這是沒關系的;第二,千萬記清楚,今晚來的那個人,無聊他說什么,你都絕對不能開口說話?!?br/>
“如果說話了呢?”
“比死還慘?!?br/>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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