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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章、她喚醒昏迷不醒的他:別怕,我不會讓你死

    墨黑色的瑪莎拉蒂總裁轎跑,穿越層層濃郁深沉的夜色……

    一路不疾不緩地駛?cè)?,姚氏位于中環(huán)高達32層的氣派寫字樓。

    蘇維延在大堂門口停下車子,熄了火,抽掉車鑰匙。

    下車,便抬眉,對門口的保全說,“姚總在樓上辦公室,我接了他就走。”

    按照規(guī)定,公司大堂門口是不允許停車的。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深夜,也沒有客戶出入公司,倒也不會影響公司形象。

    所以,跟保全說一聲,也是可以通融處理的。

    蘇維延一/夜之間躋身進高層董事會,已成為姚氏內(nèi)部上下火/熱議論的人物。

    深夜值班的保全自然是認得他的,半個不字也沒有說,還殷勤地表示:會替他看管好車子,等他來取。

    蘇維延淡淡挑眉,說了聲,“謝謝。”

    修長冷肅的身軀已然進/入深夜暗淡的大堂之內(nèi),來到總裁專用電梯前,按下了抵達頂樓的數(shù)字鍵——

    身為公司第二大的股東,又是姚氏新晉的金牌御用律師,蘇維延被特許上下樓可乘總裁專用電梯。

    沒多久,電梯抵達頂樓。

    電梯門口,立了一個制服筆挺的保全,看見蘇維延從電梯里面走出來,即恭恭敬敬地對他施了一禮,“蘇律師。”

    蘇維延眉色清冷地“嗯”了一聲,又問,“人還在不在?”

    聽見保全確切的回答,“在,一直就在會議室里,沒有出來過?!?br/>
    蘇維延點了一根煙,蹙著眉頭,冷冷地看進幽暗寂靜的走廊深處——

    與白日里快節(jié)奏的繁忙喧嘩之象不同的是,此刻,深夜的走廊里,一片空蕩蕩的。

    靜得,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

    還有,走廊深處,時不時傳來的一兩聲“砰”、“嘭”等突兀異響。

    蘇維延揮手,遣退守在電梯門口的保全,又吩咐他,不要讓人上頂樓來。

    保全接到命令,轉(zhuǎn)身乘電梯下樓。

    蘇維延又吸了一口煙,眉眼間,心事浮動。

    修長的雙腿也隨后邁開,在一片昏淡暈黃的廊燈光線下,一路走進樓道深處……

    一直走到角落里的最后一間小會議室門外,他才停住腳步:

    透過一扇面向走廊開放的玻璃窗,可以看見里面的會議桌前綁著一個面色焦躁的男子,修長清瘦的身軀不斷地在座椅上扭動著。

    蘇維延墨色深沉的眸色,漸漸幽暗晦澀:被關(guān)在里面的,是姚振宇。

    報紙上早就刊出來了,今天是黎皓遠和唐安妮舉行婚禮的日子。

    蘇維延早就料到,姚振宇不會就這樣甘心失去唐安妮的,所以,一大早就命人守在了前往禮堂的路口。

    只等姚振宇一出現(xiàn)在禮堂附近,便攔下他,押/送回姚氏寫字樓。

    姚時輝夫婦因為兒子的忤逆,氣得血壓狂飚,直到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里。

    蘇維延又命令沈馨放下嬌貴的大小姐架子,親自前往醫(yī)院照顧姚時輝夫婦,并伺機鞏固她這個兒媳婦在姚家的地位。

    沈馨冷冷地諷刺他,“難為你對我們姚家鞠躬盡瘁的,我真擔(dān)心,你一不小心就累死了。”

    ……

    男人緩緩地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緊蹙的眉頭卻緊鎖得更深了:他清楚沈馨對他的恨意有多深,她巴不得他早點死呢!

    只有他死了,那張拍了她的光盤才有可能蒙塵角落,再也不會大白于天下。

    可是,他還沒有做完他要做的事,又怎么能夠去死?

    ……

    幽深寒涼的夜色里,蘇維延狠狠地最后吸了一口指間的煙蒂,又長長地吐出一連串白色迷漫的煙霧,“……”

    這才伸手,攏了一把胸前被熨燙得不見一絲皺褶的西服領(lǐng)子,隨即輕抬臂膀,在沉香檀木的高級定制門板上,輕叩了兩記,

    “振宇兄弟,我進來了?!?br/>
    會議桌前,被縛綁住雙手固定在座椅上的姚振宇聞言,即用雙腳奮力蹬地,轉(zhuǎn)動椅座的方向,橫眉怒對門口走進來的男人,

    “姓蘇的,我警告你,最好馬上把我放了!否則,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就僅憑控告你非法綁架一單罪,已夠你坐好幾年牢……”

    蘇維延心底冷嗤一聲:就他現(xiàn)在這個連自由也被迫喪失的樣子,還能怎么對自己“不留情”?

    不過,他今晚過來,不是要跟姚振宇抬杠爭吵的。

    冷峻的臉孔溢出一絲抱歉的神色,蘇維延彎腰,親自替姚振宇解開了束縛他身體的繩索,又端出示好的態(tài)度,主動認罪,

    “真是對不起。讓振宇兄弟受委屈了!其實,我也是受命行事,你可不能往心里去?!陛p而易舉地,就擺脫了他的綁架罪名。

    姚振宇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滿腔怒意,卻無從發(fā)/泄。

    只忿忿地摔掉身上松落開來的繩索,又沉著臉,冷笑,“誰是你兄弟?我父母識人不清,可你不要以為他們看重你,把公司也交給你管理,你就真當(dāng)自己是姚家人了!”

    早上,被蘇維延綁到這里,姚振宇還以為,他是要向自己勒索贖金。

    誰知,后來,父親姚時輝攜同母親姚夫人一起前來,對自己破口大罵了一通。

    卻是對蘇維延此舉感激涕零,只差沒當(dāng)場認下蘇維延當(dāng)干兒子!

    姚時輝緊緊地握著蘇維延的手拜托他:

    “維延,你對我們姚家盡心盡力的,我和夫人都很感激,我們都拿你當(dāng)姚家的人,無條件地信任你、扶持你……”

    “那么,振宇也算是你的兄弟了?你一定要看好他,不要讓他犯下大錯??!”

    “……”

    姚振宇悻悻然地啐了一記,“姓蘇的,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兄弟!”

    雪白的燈光下,男人臉上的透明鏡片上,分明閃過一道森冷的白光。

    蘇維延卻只是不動聲色地低低一笑,微微折身,收起地上凌亂的繩索,又輕輕地拍拍姚振宇的肩膀,

    “被綁了一天,振宇兄弟也餓了吧?這樣,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晚我請客,就當(dāng)是向振宇兄弟賠罪了……”

    ……

    麗都俱樂部。

    經(jīng)理領(lǐng)著姚振宇和蘇維延,進了最角落里一個雅致包間。

    蘇維延叫了兩瓶店內(nèi)珍藏的頂級法國紅酒,和一打啤酒,

    經(jīng)理又送了點心和果盤,還殷勤地招呼,“蘇律師,姚總,要不要我叫幾個漂亮的姑娘來陪二位?”

    來這里喝酒的,自然不會是單純的喝酒。

    不過,顧慮到姚振宇不太痛快的臉色,以及他們要說的話,實在是不便傳出去,

    蘇維延還是輕輕地揮退了一臉寫著錢、恭敬之余更是笑呵呵的經(jīng)理——

    像“麗都”這種專供有錢人消費的紙迷金醉的地方,他和姚振宇能來得,黎皓遠等世家貴公子之流,自然更是能來得。

    若是碰巧,被有心人聽見了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恐怕好不容易消停的香江各大媒體又要炸開了。

    經(jīng)理離開之后,蘇維延先是隨意地跟姚振宇聊了些新聞上公布的經(jīng)濟政策,直到服務(wù)生把他們要的東西,都一一送來了之后,

    他才起身,走過去把門鎖上——

    姚振宇看見他那鬼鬼祟祟的樣子,不覺緊蹙了一記眉眼,“蘇律師,這是做什么?”

    蘇維延在上流社會之間的口碑并不好。

    尤其,外間都在傳聞,他背地里還同時跟好幾個富太太有染,私/生活極為糜/爛,讓眾人頗是不恥。

    姚振宇不愿意給外人造成,他與蘇維延私/交甚好的錯覺,所以,相當(dāng)反感蘇維延鎖上包間門的舉止。

    蘇維延抬起臂膀打了個手勢,示意姚振宇不要緊張,

    又邁開腳步回到沙發(fā)這邊,在姚振宇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刻意地坐近了形成一種促膝深談的姿態(tài),這才緩緩道來:

    “我想,振宇兄弟是誤會我了!我個人并不反對你執(zhí)著追求幸福的愿望,你對唐小姐的一往情深,也深深地感動了我……”

    “可是,振宇兄弟,不是我狠心潑你冷水,你拿什么去跟黎皓遠斗?姚氏想要獨占唐氏研發(fā)的一個新藥秘方,千方百計籌謀策劃尚不能如愿?!?br/>
    “可黎氏財團只要輕輕動一下手指頭,就能讓姚氏灰飛煙滅!你是想讓唐小姐跟著傾家蕩產(chǎn)的你吃盡苦頭,餐風(fēng)露宿地過一輩子嗎?”

    “黎皓遠之所以能夠高高在上地凌駕于我們之上,想拆散你和唐小姐就拆散,想讓唐小姐嫁給他就嫁給他……憑的是什么?無非就是金錢、權(quán)勢、地位……”

    ……

    姚振宇一直都沒有說話,只靜靜地聽著他說。

    但蘇維延分明留意到,他臉上原本只是對他不滿的神色,漸漸地被一層濃郁的陰翳代替,清雋白凈的面容上隱隱地筋脈綻起,顯然是在極力地隱忍自己的情緒。

    蘇維延不動聲色地倒了兩杯紅酒,遞了一杯給姚振宇,自己也擎了一杯握在手心中。

    又低嘆了一聲,臉上堆起一片深深的同情憐憫之色,“振宇兄弟,我是真的不忍心看到,你和唐小姐就這樣被命運捉弄。”

    “我也很想幫你們,但卻愛莫能助。你知道,我的能力根本不足以與黎皓遠抗衡?!?br/>
    “如果你真的愛唐小姐,還想有朝一日能夠讓她重新回到你身邊,唯一的辦法,便是忍辱負重,想辦法讓自己強大起來!擊垮黎皓遠,你才能奪回你心愛的女人!”

    “……”

    姚振宇突然仰起脖頸,一口氣將杯中的紅酒狠狠地灌入喉中!

    緊閉的雙眸中,有兩行潺細的熱流,從眼瞼處緩緩溢出……

    腦子里著魔般地浮起一幕幕安妮或含淚、或緊閉雙眸、或掙扎不過,屈辱承/歡于黎皓遠身下的畫面,

    他的目光越來越幽沉,淡緋色的薄唇也越抿越緊,深蹙著眉頭,一杯接一杯麻木地喝了又喝,“……”

    蘇維延又神秘兮兮地湊近姚振宇耳邊,繼續(xù)道,

    “而且,兄弟,相信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三天之內(nèi),她就會主動打電話給你!”

    “唐小姐她的心里還有你,只要你保存好實力,她一定會等你凱旋回來接她的。你不要辜負她……”

    ……

    “砰”地一記重響!

    是姚振宇緊握著杯子重重地咂上玻璃茶幾發(fā)出的震耳脆響,他修長白皙的五指緊攥在杯身上,用力至骨節(jié)清晰地泛了白,血管隱現(xiàn)!

    “服務(wù)生,再開一瓶酒來!”

    耳邊響來姚振宇陰冷磣人的嗓音,蘇維延心底的笑意卻是層層化了開來:

    他知道,姚振宇不會再提起跟沈馨離婚的事了,至少暫時是不會提了。

    現(xiàn)在,姚氏、姚家,包括沈馨,都牢牢地掌握在他手上了,距離他的計劃又更近了一大步。

    沈鈞良又對他言聽計從,他能做的,就更多了!

    ……

    姚振宇整個晚上只說了一句話,酒卻不間斷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甚至,也不顧之前與蘇維延產(chǎn)生的嫌隙,不斷地舉杯敬他……

    最后,兩個男人竟然喝了將近四瓶紅酒,外加兩打啤酒,毫不意外地喝紅了眼……

    再后來,蘇維延在跟人講電話的時候,姚振宇卻是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包間——

    蘇維延連忙上前去攙他,酒席間絕大多數(shù)的酒都是姚振宇一個人喝的,

    蘇維延全程只是抿了抿嘴形敷衍他而已,還保留著清楚的意識。

    他知道,不能讓明顯喝大了的姚振宇,就這樣一個人亂跑——

    可是,蘇維延去拉姚振宇的時候,后者已經(jīng)醉得不認識他了!

    姚振宇只覺得,有千萬個模糊不清的骷髏頭,在自己眼前飛來飛去……

    讓人極度煩躁的飛來飛去。

    當(dāng)即不假思索地左右勾拳連揮出去好幾記!

    他的腳步虛幻不穩(wěn),可是,揮拳的速度卻是極快,蘇維延沒有提防,生生地吃下了他幾拳!

    頓時感覺眼前一陣金星直冒、疼痛難忍,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遂也惱得不管姚振宇的死活了,頹然地跌坐在地板上,悻悻地目送著他搖晃不穩(wěn)的背影漸行漸遠、漸行漸遠……

    直至姚振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他才撐起自己坐得僵硬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

    又踱至沙發(fā)邊上,將自己修長的身軀陷入柔軟的沙發(fā)里,面容深沉地靜靜頭頂上那一圈圈光怪陸離的幻彩跑馬燈。

    在一片快速閃亮又快速湮滅的迷離光線里,他放任自己的思維不斷、不斷地伸向那不知名的遠方,伸向那個黑暗無邊的深淵里——

    黑洞里,駐扎著一張痛苦又猙獰的中年女人的臉孔,她用盡全身力氣,惡狠狠地掐著一個年幼瘦弱的小男孩,幾乎要將他的脖子扭斷,“孽種!我掐死你!”

    曾經(jīng)有多少次,他也想就這樣閉上雙眼,一死了之。

    可是,有一天,那個死沉沉的黑洞里,卻倏地照進了一道天堂般雪白耀眼的圣潔光芒:

    她用銀鈴般的笑聲喚醒了昏迷不醒的他,“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