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陽帶著項羽就近找了家理發(fā)店,此時正值飯點,理發(fā)店空空蕩蕩,就剩下一個打扮得比超神幫成員還“時尚”的年輕店員在啃泡面,一邊拿著手機看。
一見有客上門,店員看到項羽吃驚了一下,勤快地跑過來道:“兩位帥哥燙發(fā)還是染發(fā)?”
“剪發(fā)?!倍抨柛纱嗟馈?br/>
項羽很有禮貌地跟著點了下頭。
店員堆笑道:“是兩位一起剪?”
杜陽道:“他剪?!?br/>
店員沖項羽惋惜道:“哎喲,那我勸您別剪,弄個錫紙燙再染個色,絕對很配。”
項羽抬手道:“我心意已決。”
店員是第一次聽見被這么拒絕,不知該如何推銷燙染服務,橫手道:“先這邊請吧。”
杜陽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百般無聊地拿出手機刷朋友圈。
項羽略顯拘謹,慢慢坐下來,只聽相對狹小的椅子怪響幾聲。
店員賠禮道:“有點擠了,您將就下吧?!?br/>
項羽擺擺手:“無妨?!?br/>
店員賠笑兩聲,朝內(nèi)屋叫道:“安妮老師!”
杜陽詫異地抬起頭,項羽忍不住好奇地往后一轉(zhuǎn),椅子嘎嘎響了下。
店員疑惑道:“兩位這是……”
杜陽應道:“沒什么?!?br/>
項羽也重新轉(zhuǎn)了過去,嘟囔了句:“好怪的名字?!?br/>
項羽并不知道許多理發(fā)師為了提高身份,喜歡給自己起一些外國外號,像什么安妮、哈尼、瑞尼的比比皆是,更能凸顯檔次,讓顧客有一種洋氣的感覺。當然,不排除方便忽悠客戶的嫌疑。
杜陽卻是沒想到這家鎮(zhèn)子上的小理發(fā)店也緊隨城市潮流,玩起了“海龜”一套。
內(nèi)屋沒人應,店員又喊了聲:“安妮老師,來客人了?!?br/>
依舊沒人理,店員尷尬了下,旋即對項羽笑道:“要不您先洗個頭吧?”
項羽雙枕著扶手,發(fā)覺身體被陷在椅子里,一旦用力掙脫可能會把椅子弄壞,便放棄了站起來的打算,說道:“先剪吧?!?br/>
店員無奈只能再喊了一聲,安妮老師依然沒有回應。
店員急了,一跺腳道:“劉小紅,出來!”跟著這名兒,店員的臉也紅了起來。
“誒,馬上?!崩锩娼K于傳來一個女孩的動靜,聽聲音大概二十出頭。
伴隨著一曲《素顏》,劉小紅攥著手機殺著拖鞋出現(xiàn)在門口,邊摘耳機邊問道:“誰剪頭?”
店員指了指項羽。
劉小紅一望項羽的背影,吃驚道:“哎呀,這身材弄個錫紙燙再染個色,絕對很配?!?br/>
店員咳嗽道:“別叭叭了,趕緊剪?!?br/>
劉小紅顯然比店員更具審美眼光,繞著項羽看了一圈,咂巴嘴道:“嘖嘖,剪了多可惜,要不您再考慮考慮?”
項羽一直留長發(fā),如今要剪的確很心疼,不過他下定了決心,咬牙道:“我意已決,剪吧?!?br/>
劉小紅又勸了幾句,無果,只得無奈問道:“想剪哪種發(fā)型?”
項羽道:“上班頭?!?br/>
劉小紅愕然。
杜陽插話道:“你看著剪吧?!?br/>
劉小紅又燃起一絲希望,建議道:“要不這樣,如果您同意按我說的來,我可以不收錢,只拍張照留戀一下怎么樣?”
杜陽有些不耐煩了,沉聲道:“不是錢的問題,你趕緊吧,我們還沒吃飯呢?!?br/>
劉小紅惋惜地搖搖頭,拿起了剪頭,小心翼翼在項羽頭發(fā)上動來動去,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不一會兒,門外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輕咦聲。
杜陽側(cè)頭,看到了久違的徐菲菲。
徐菲菲驚喜道:“你還活著啊!”
“……”杜陽哭笑不得。
徐菲菲笑的情真意切,激動著跑進來坐在杜陽身旁詢問那天的情況。
那天,自然是指小紅帽請吃飯當天,徐菲菲本以為杜陽在劫難逃,可不料卻好端端的沒出事兒。
說來也怪杜陽太謹小慎微,完事之后非但沒給徐菲菲報平安,還一直沒回徐菲菲信息,期間徐菲菲打過兩個電話,均是安琪拉幫接的,那會兒安琪拉還沒手機,一聽鈴聲就迫不及待想接,總覺得通過手機聊天時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
其實從杜陽知道徐菲菲暗戀他以后便刻意地躲著徐菲菲,生怕徐菲菲對他表白,他不擅長拒絕女生,更因為他心里忘不了荊軻。
好吧,杜陽并非對愛情忠貞不二的好男人,可荊軻以命相救的情義對他來說太沉重,哪怕有點良心的人都會惦記著,而且荊軻并非真正意義上死亡,在另一個時空仍然存活著,只是已經(jīng)忘了他,只是他現(xiàn)在不敢貿(mào)然去找她。
承載著這份恩情與愛情,杜陽無法再接受別的女人。
至少現(xiàn)在不能。
徐菲菲對杜陽充滿了關切,愈加讓杜陽受之有愧。
她的言行舉止已經(jīng)充分表明了心思,而杜陽卻假裝懵懂,不去捅破那層薄膜,選擇敷衍徐菲菲,岔開話題道:“你幫我朋友琢磨下發(fā)型。”
徐菲菲這才注意到項羽。
有了亞瑟的前車之鑒,她只驚訝杜陽哪來這么多奇葩的朋友。
她沒多問,站起來走到項羽跟前,和劉小紅聊了起來。
項羽的頭就像個模特,經(jīng)過她們長時間的交流和大刀闊斧改造后變成了一顆西瓜。
劉小紅欣喜道:“你說的不錯,他要莫留長發(fā),要莫只能剪光頭?!?br/>
徐菲菲笑道:“那當然,他臉型跟我爸差不多,我爸就只適合留光頭?!?br/>
項羽茫然地望著鏡子里的自己,眉頭皺了起來。
有一種發(fā)型叫:意境。
他現(xiàn)在就很意境,兩把西瓜刀配一顆大西瓜,十分唬人,但怪異的是,項羽的臉型加上這種意境并不可怖,反而平添了幾分可愛。
劉小紅見顧客不滿,尷尬道:“要不我再幫您修修眉毛吧?”
項羽抬手道:“不可!”
徐菲菲噗地一聲笑出聲,只因可愛版項羽正經(jīng)起來顯得滑稽。
項羽把椅子轉(zhuǎn)了半圈,指著頭對杜陽認真問道:“上班的都要剪光頭發(fā)嗎?”
杜陽沉吟了下,說道:“對的,這是風俗?!?br/>
“哦?!?br/>
項羽心情好受些,接著道:“那你幫我聯(lián)系個工作吧。”
杜陽犯難了。
別說項羽沒身份證,現(xiàn)在就算有,這發(fā)型也很難在短時間內(nèi)找到工作,面試的還以為是黑s會呢。
“要不,我問問小紅帽那邊還招人不?”杜陽道。
“不可不可,道不同不相為謀?!表椨饘π〖t帽的職業(yè)很敏感,沒和小紅帽對著干是給杜陽面子。
“吃完飯再商量吧?!倍抨栔荒芡泼摰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