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不是你的母親

    段漠柔沒有吭聲，只是推過面前的手，依然坐入了出租車內(nèi)，關(guān)上車門，示意司機開車。

    司機問她去哪的時候，她怔了下，想了想，說了段書謠的地址。

    段書謠已然睡下，開門看到是段漠柔時，本就不太好的臉色更陰沉下去：“你來做什么？”她堵在門口不讓她進去。

    陳筱琳到現(xiàn)在都沒有放出來，她想了各種的辦法都不能保釋她，這一切，還不是拜段漠柔所賜！

    “媽，有件事，我想問你……”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樣的女兒！”段書謠說著就要關(guān)門，段漠柔忙急急擋住。

    “媽，我來港城之前，在哪兒上過班？”

    段書謠聽到她的話，微怔了下，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間問起這個，她抬眼望她，聲音清冷：“你關(guān)心這個做什么？你不關(guān)心一下你的妹妹現(xiàn)在到底怎樣了，還問起以前的事情有意思嗎？”

    段書謠冷漠的態(tài)度刺激著段漠柔，她知道段書謠向來不待見她，可是她又惹到她什么了。

    “媽你捫心自問，我們同樣是你的女兒，我待你如何……”

    段漠柔的話還未說完，段書謠突然打斷了她。

    “漠柔，今天我實話告訴你吧，雖然你也姓段，但我卻不是你的母親，雖然這些年你養(yǎng)著我和琳琳，但這是你還我們的，我們段家，同樣把你養(yǎng)到這么大……如果從此之后，你不想再和我們有任何交情，你可以不用再付出，今后的道路，我們就此橋歸橋，路歸路，我段書謠沒有你這樣的女兒，你段漠柔也從沒有過我這樣的一個母親?！倍螘{很平靜地說道，說完，當(dāng)著段漠柔的面，關(guān)上了門。

    哪怕段書謠待她再不好，哪怕她也曾經(jīng)懷疑過她是不是她的女兒，都沒有剛才段書謠那平靜的一段話來得措不及防。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站在昏暗的樓道里，良久良久都挪不開腳步，直到包內(nèi)的手機震動。

    她怔怔掏出手機，是謝長安。

    “漠柔，你在哪？”無線電內(nèi)傳來謝長安焦急的聲音，她張了張嘴，有什么哽在喉間，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她不是段家的，那她，是誰家的？

    “漠柔，你說話！你在哪？”謝長安又問了句。

    “長安，我很好?！彼亓怂?，也不管謝長安再說些什么，無力地掛了電話。

    走出段書謠的公寓樓時，外面開始下起了零星小雨，她一個人慢吞吞走入雨絲中，沁涼的雨飛飛揚揚，飄落于她的頭發(fā)，衣服上。

    她想要知道的還沒答案，卻又曝出了她的身世。

    她想起段書謠說這話時的平靜與疏離，想起這些年她對她和陳筱琳的區(qū)別，她是相信的。

    原來她段漠柔活了24年，居然是個沒有媽的孩子。

    手機又持續(xù)響了起來，她慢慢行走在大街上，街道上行人皆匆匆，只有她像是蝸牛般，慢慢攀爬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累了，她坐在街邊的凳子上，望著這個城市的霓虹，在蒙蒙細雨中，變得模糊不清。

    手機依然在響著，她掏出看，屏幕上跳動著“s”，她只是定定望著雪白的屏幕，然后一點點暗下去，如同她慢慢沉寂下去的心。

    頭頂突然出現(xiàn)了雨傘，視線所及之處，也出現(xiàn)了一雙锃亮的皮鞋。

    段漠柔呆呆地，緩緩抬起眼，待看到面前的男人時，她不禁怔了下。

    她想起不久之前，她站在包廂的門外，看著門內(nèi)淡然寡笑的他，說著仿佛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話：【不就是一個女人么……】

    是啊，之于他，她不就是一個女人么？他可以隨時隨地將她送于他人。

    而她卻天真的以為，她和他會有將來……

    她慢慢起身，站于他的面前，仰頭凝視著她，這是第一次，她不躲不閃，視線直直望進他漆黑如夜色的眸子中。

    “你……”她才開口，他卻倏地低下頭來，準(zhǔn)確覆上她的唇。

    她被吻得渾身無力，直感覺到整個身體快要支撐不住倒下去，他才終于放開了她。

    他的雙眸望著她的，鼻尖抵著她的，唇還停留在她的唇瓣，他低啞好聽的聲音緩緩響起。

    “別胡思亂想……”

    他說完，一手將她帶入懷里，朝停在街邊的車子走去。

    段漠柔一直沉默著，這天晚上，商君庭將她送到了她的公寓，他給她放洗澡水，給她洗澡，極盡溫柔地一遍遍愛她……

    盡管身子累得不想動，可是段漠柔始終沒有睡著。

    她枕在他的臂彎里，聽著他沉穩(wěn)的呼吸聲，想著段書謠的話，想著她自己的過往。

    如果昨晚上腦海中的那些片段是真實的，那她這個人，是骯臟到了何種地步？

    一想起此，她便再也無法入睡。

    悄悄從他的臂彎里鉆出，裹了條浴袍，走出房間。

    商君庭醒來的時候，看到身邊沒有她，頓時驚了下，忙從床上跳下，走了出去，待看到黑暗的陽臺上，那半明半暗的煙頭時，他才像是吁了口氣。

    開了客廳的燈，他走至她身后，伸手拿過她嘴里的煙頭：“今天開始，把煙給我戒了。”他說道，摁滅了煙頭，扔入垃圾筒。

    段漠柔依然沒有動靜，只是望著雨后的城市，后半夜的城市像是已睡著，雖仍有燈光點綴，但稀疏清冷。

    “你有沒有查過我的過去？”段漠柔突然開口問了句。

    他微怔，轉(zhuǎn)頭望她，后走至她的身后，從身后環(huán)包住她，將她整個人納入他寬大的懷抱中。

    “我只在乎未來?！彼掳偷衷谒募绨蛏?，灼熱的熱氣吹在她的脖子中。

    段漠柔沒說話，只是在寂靜的夜里綻開一絲淺到虛無的笑。

    好半晌，她才又聽到自己的聲音：“如果……我有不堪的過去呢？”

    她感覺到他環(huán)在腰間的手驀地收緊了些，她知道其實他是在意的，哪一個男人會不在意，更何況像他這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