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恣珂。
曲天書上樓的步子就這么一下子停住,整個人渾身毛孔發(fā)冷,近乎呆滯地回頭看著樓底下地面上的那一群人。
她剛才聽到的那個名字是…償…
“請回答我們的問題!攖”
“對啊,快回答??!究竟是不是林恣珂小姐!”
……
各種各樣的聲音已經(jīng)把大廳包圍了,大廳,現(xiàn)在最起碼有幾百號人。
他們都圍著公司的公關部要一個答案,但老實說,這個答案很難給。
曲天書沒有心情再去聽他們接下來將會說什么。
就這么心不在焉的回到休息室,一開門,就看到那張讓她心狠狠一震的臉。
是黛珂。
黛珂已經(jīng)換好了最新款走秀的衣服,也畫好了妝。雖然走秀晚上才開始,但是以她在業(yè)內(nèi)出了名的敬業(yè),她一大早就在這里準備好了。隨時進入狀態(tài)。
曲天書做賊心虛看到她以后整個人都打了一個激靈,這是只有她們兩個人的休息室,天書感覺到氣氛冷了下來,
“珂……姐?!?br/>
黛珂面無表情地拿著一串項鏈走了過來,表情很平靜,聲音也很平靜,
“這條項鏈是上次一個贊助商送給我的,很搭你下次走秀的那條裙子?!?br/>
說完,白皙如玉的手指尖,掛著一條鑲滿鉆的項鏈遞了過來。
天書眉皺了皺,情不自禁地接過項鏈,什么都沒說,也沒問。
清冷的女人這時候要從門內(nèi)出去。
“誒——”
天書下意識地從后面拉住了她。
曲天書拉著黛珂纖細的手腕,視線對上她的,想說什么,又欲言又止。
“樓下……現(xiàn)在有點亂,你別下去?!?br/>
全都是問黛珂的事,不管那些人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天書……都不想讓她受傷。
冷若冰霜的女子回眸淡淡的看著她。
“我只是去一下茶水間?!?br/>
“哦……”天書連忙松開了手。
有些尷尬,干澀的扯唇笑了笑,干干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怕你被人群擠到。”
……
黛珂晚上要出走秀,天書的走秀卻在三天后。
今天的上班任務,就是試一下衣服,然后再試試妝面,順便訓練體型,
結束了以后,就可以下班了。
下班。
天書按照預約來到了星城醫(yī)院。
婦產(chǎn)科。
當天書拿著人流預約單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時,心里的感覺,難以言喻。
婦產(chǎn)科來來往往像那天一樣,也來了很多人。那天自從她確診懷孕以后,這幾天都被這件事折磨著。
之所以她沒什么表現(xiàn),那是因為,從一開始,她就沒準備留下這個孩子。
女人的手情不自禁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寶寶,對不起……
媽媽沒有留下你的勇氣,也沒有能力……
……
當天書坐在這里的時候,她才明白,當年余秋葉18歲未婚懷孕,生下來,該是用了多么天大的勇氣。
她現(xiàn)在,既有丈夫,也有事業(yè),甚至沒有一絲的阻力,
她都不敢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至于為什么,
很難解釋,但這世上,總有是畏懼、抑或是不知道該做好一個母親的女人的。
時間一分一秒。
“七十八號——曲天書——”
終于,到她了。曲天書拿著掛號單還有預約單從椅子上站起來,她看了一眼時間,現(xiàn)在是六點半,手術的時間應該不會要很久,她做完再休息一下,在八點之前回到星河灣,葉昇應該不會懷疑。
雖然,她也知道流產(chǎn)遠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最起碼療養(yǎng)、或者平時,葉昇也不可能看不出來,
但是現(xiàn)在對于她而言,就是這樣——走一步看一步。
女人的步子走到了手術室門口。
護士看了她一眼,第一眼,眼底閃過的就是她活了二十多年最熟悉的別人看到她時那種眼睛里的“她好漂亮”的情緒,但隨后,小護士卻輕輕的皺起了眉頭,
“曲天書,一個人來的嗎?”
天書點了點頭,“是?!?br/>
“你最好找一個人等下照顧一下你,不然可能會很疼,走不了路?!?br/>
天書精心描繪的眉毛輕輕皺了起來。
本來就是沒吃過什么苦的大小姐,尤其更是怕疼。
一說要走不了路,女人一下子很擔心。
“所以還是打電話,叫你朋友,或者男朋友過來一下吧?!?br/>
天書腦子里極快的過了一遍,她是不可能叫葉昇過來的,這件事必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以葉昇的勢力,分分鐘就可以把她揪出來。
讓她信得過的,唯一可以叫的,也只有余秋葉。
曲天書的步子就站在手術室的門口,肚子里的孩子,向前一步就沒了,正當她躊躇這個電話究竟要不要打出去的時候,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天書本來要掛的,但一個是dy高管部的內(nèi)線,想也不想,直接接了起來。
“喂,張總,請問有什么事嗎?”
下班時候親自用內(nèi)線打電話,那一定是有十萬火急的事。
“陸歌?你現(xiàn)在在哪,黛珂出事了,晚上的走秀要開天窗,你快過來頂替一下!”
……
走秀現(xiàn)場。
天書還是匆匆忙忙連跑帶飛的趕了過來。
晚上,是世界著名的一場時裝秀。幾大品牌的首席設計師都會出場,不僅僅只有一家模特公司在做。
如果dy的模特缺席,那就是讓全業(yè)內(nèi)笑話的大事故了。
曲天書到了就匆匆忙忙的化妝穿衣。整個后臺,全部都彌漫著死一樣緊張的氛圍,沒有人敢說話,
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走秀走好,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早上的時候,大廳里圍的那些人……
“珂姐呢?”
出于擔心,曲天書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但誰知道,這三個字落下,整個化妝間里的氣氛徹底沉了下來。
下至一聲不敢吭的化妝師,上至愁眉緊皺,臉色沉著的公司高層,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只有領班的段姐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使了個臉色。
示意她,什么都不要問。
天書慢慢把眼神收了回來。
女人坐在金光的鏡子下低垂眼眸,什么都不說,耳畔卻回想起白天那些記者問的話,
[貴公司真的存在把模特賣給無良導演的行為嗎?]
[貴公司的女模特,想要出人頭地,是不是都必須要接受強制規(guī)定的潛規(guī)則?]
……
[黛珂小姐,是不是當年大名鼎鼎的林恣珂小姐?]
……
一個一個問題,敲在天書的心里,一層一層,留下的都是層層遞進的震撼。
當然,最震撼的,還是要屬最后的那個問題
腦海中又忽然飄過女人那張白到近乎透明,沒什么情緒的臉。
林恣珂,
如果黛珂真的就是當年傳說中在監(jiān)獄里葬身火海的高門之后林恣珂……
那么,這,應該是今年,世界模特圈,甚至上流社會,最驚天的一個大消息。
……
另一邊。
海神集團總裁辦公室男人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剛準備驅車去dy接她,誰知就收到了來自星城醫(yī)院院長的一個電話。
“喂?!?br/>
“葉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了,有一件事,我想和您確認一下?!?br/>
葉昇不知道,好端端的為什么醫(yī)院那邊的人會聯(lián)系自己,除卻表情落下的一片淡漠,說話的語氣同樣也是很淡漠,
“你說。”
“今天傍晚……葉太太,確定要做人流手術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