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蘭新婚感情的裂痕加大。

    她爹娘托口信來，大弟妹妹在大學(xué)里生活費不夠，能不能想辦法借點。她向李申金要一點。

    李申金橫了她一眼：“我又不管工資，每個月發(fā)了工資都給我娘了，你找她要去?！?br/>
    在飯桌上冠蘭向婆婆借點錢。

    媳婦到手，婆婆翻臉：“你們結(jié)婚，送彩禮，買木頭打家具，買冰箱，買這買那，家里一點老底都用完了，到哪里還有錢？再說你陪嫁的就是那么一點東西，兩床被子，一臺雙桶洗衣，一臺電視機，電視機還是黑白的，冰箱也沒有?！毖酝庵?，不僅不給錢，反而寒磣冠蘭的家窮。

    冠蘭遭奚落，加上弟妹急需錢，心急如焚，眼淚滴哆子滴哆子地流。她公公聽見了，寬慰她，再想想其他辦法。

    飯后，她公公偷偷地塞給她100元錢，讓她趕快寄給弟妹。

    事后。婆婆的尖言尖語，也傳到了她耳朵里：“討了一個鄉(xiāng)下人做媳婦劃不來，不僅要供她本人，還要供她全家，真是一坨屎，搭在身上甩都甩不脫?！惫谔m流出了黃連般的淚水。

    她想到街上擺個水果攤，做點小賣買，賺點錢養(yǎng)活自己，剩余的給弟妹?？善牌耪f：“婚都才結(jié)幾天，你就去擺攤，這不是丟我的丑，現(xiàn)我的眼?！?br/>
    冠蘭跟李申金說要到姑姑那里去做老本行。

    李申金說：“你去，你去，省得我看見你這個破×心就煩。”

    她回到了鄉(xiāng)下的姑姑身旁。姑姑原本以為婚后冠蘭會幸福，文具柜臺轉(zhuǎn)租給了別人。現(xiàn)在見她來要找事做，盡管不知底細，但在從這張憂郁的臉上，隱隱約約猜到了不幸。只好留她在身邊幫賣布匹和衣服。

    她心中的痛，沒告訴任何人，白天幫姑姑買貨，晚上回家，看書自學(xué)。爹娘不敢問，背地里倆老口嘆氣：“別看她在家里這么驁烈，在外面老實的象個糯米粿，受人欺也不吭聲?！?br/>
    新娶的媳婦4個多月不回家，公公婆婆著急了，公公說婆婆，有些刻薄的話不要說了，總歸是自家的媳婦。婆婆為兒子著想，沒有回嘴，催促兒子讓去鄉(xiāng)里，請媳婦回來休假。李申金盡管惱恨冠蘭不是處女，但新婚幾個月沒同房，欲火難熬，心又想，這個破×，幾個月不回家，在外是不是偷人，同時在娘的督促下，來了鄉(xiāng)里叫冠蘭回家。

    冠蘭對李申金的到來，沒有欣喜，反而緊張，生怕晚上同床又要掐她，只是打了個招呼，接待顧客去了。

    李申金說娘叫你回去歇幾天。冠蘭說姑姑外出進貨去了，沒人守鋪子。中餐在供銷社食堂打點飯菜給李申金，再沒理他了。晚餐也不管李申金讓他在鄉(xiāng)里招待所住，冠蘭獨自回家去了。

    第二天上午，李申金來到柜臺里，要冠蘭回家，她同樣以姑姑沒回拒絕。李申金發(fā)躁了：“×的×，老子是你老公，你不理老子也罷?，F(xiàn)在叫你回去，你不去，是不是在外偷人了！?！惫谔m回嘴：“你才偷人呢！”

    李申金憨頭憨腦，罵道：“你這個破×，還這么犟，老子不相信，教不乖你?！睋P起巴掌打了冠蘭兩個耳光，鼻孔流出了鮮血。冠蘭大哭，用腳揣了他兩下。這時，被在場的一個供銷社職工和一個顧客看見，拖開。

    當天上午，姑姑回來，大罵李申金沒有教養(yǎng)，是畜生，要他滾。你父母不來接，我冠蘭是不回的。

    李申金中午回到家，他母親問：“申兒，人叫回來沒有？”

    “叫個屁，你自己去叫吧?！闭f完關(guān)門就睡。

    下午上班，他母親打電話到供銷社。姑姑說：“你不打電話，我也要找你，你家申金太不象話了，無緣無故打了我家冠蘭，怎么這么沒教養(yǎng)。不陪禮道歉，就跑了，這樣下去，還得了哇?！?br/>
    “親家姑，你莫激動，我還不了解情況真相，待我了解了再說。不過你家冠蘭也不象話，結(jié)婚后說是到你那里去做事，我也沒阻攔，做事也不至于4個多月不回家吧，你說是不是？”

    “說起這件事我就一肚子火，當初訂親時，你說冠蘭家有困難，你會幫一把的。她弟妹上大學(xué)急需生活費，你不僅不給，反而譏笑，這不讓人傷心？她不到我這里找事做，到哪里做，到你那里做呀，你幫她找工作呀？”

    “親家姑，話不能這么些說，我家又不是印鈔機，我家也有我家的難處呀，你要理解?！?br/>
    ……。

    兩人發(fā)生齟齬。

    姑姑放下電話，來到買布的地方對冠蘭說，李申金不來接你，你就不要回去，并將剛才倆人吵嘴的告訴了她。冠蘭聽了兩眼通紅。

    晚飯，李申金的母親回家，問兒子是不是打了人家。他說：“我去那里，晚上不理我。第二天我叫她回，她和我頂嘴，氣不過，打了兩個巴掌?！?br/>
    他父親說：“你打人家不對，趕緊去陪禮，接人家回來?！?br/>
    他母親一聽：“新婚的老婆，哪有不理老公的，這是冠蘭的不對，兒子也沒有大的錯，這樣的媳婦不教不行，一個鄉(xiāng)巴佬，叫她回，她不回，還作翹，不要理她，看她怎么樣？”

    他父親聽了嘆了一口氣，也沒再說什么。

    就這樣，雙方僵持。

    時間一晃，快過年了，李家犟不過媳婦，為了兒子，不得不讓步，李申金也憋得難受，和父母帶了年貨，包了紅包，一同去鄉(xiāng)下接老婆回來過年。

    姑姑，是婚姻介紹人，也不愿意拆散這座廟。見李家陪不是，李申金俯首不語，她借坡下驢——見好就收，勸侄女回去，畢意結(jié)了婚一家人，只要李申金改了也算了，以后還要在一起過日子。公公也表示：“近快地幫你找工作。”

    到了這個份上，冠蘭想想，怎么辦，誰叫自己是這個命，噙著淚水跟著回去。

    李家為避免與親家相見的尷尬，告別時，跟姑姑說快過年了，單位上事多，急著回城，這次就不見親家了，帶了點年貨和紅包，煩請姑姑轉(zhuǎn)送。

    回來的第一個晚上，李申金也許憋得太久，急著和冠蘭上床，沒有罵，也沒有掐，但還是機械的動作，定格的程序，趴在她身上，舉槍，射擊，睡覺。

    第二天晚上，神經(jīng)來了，射擊完畢，邊掐邊罵：“你這個破×，幾個月不回，一定是偷人了，偷了誰，說?！?br/>
    冠蘭看見他鼓眼曝筋要吃人的樣子，加上又是深夜，不敢大吵大哭，卷縮在床上啜泣。

    早上，冠蘭對李申金說：“我是對得起你的，你是個神經(jīng)病，我沒法子和你過?！?br/>
    “不和我過拉到，我還怕你，你這個破×，滾，滾得越遠越好。”

    冠蘭又回到了姑姑身邊。見到淚水汪汪的侄女，問又不說，知道她滿肚子委屈，唉，長嘆一聲：“這是怎么回事喲?！?br/>
    李家知道兒子的毛病，無可奈何，隨他們。對外稱，快過年了，生意忙，媳婦回去做姑姑的幫手。

    媳婦年前離家出走，有3個多月不回，聽說前1個多月又陪姑姑去市里治病。李家坐不住了，公公利用來市里開文化工作會議的機會，到中醫(yī)院看她們。

    公公見姑姑精神狀態(tài)蠻好，拿出兩百元錢慰問，想叫媳婦回去又不好意思開口，只是問了一下近況，得知媳婦租了房子，邊賣衣服邊照料姑姑，很是感動，覺得愧對媳婦。

    回到家里，他將自己見到情況告訴妻子和兒子，讓她們敢快想辦法接媳婦回家。

    婆婆著急了，這樣下去，媳婦早晚會跟兒子離婚，后悔不該罵媳婦，后悔沒有借錢給媳婦，只有勸兒子一塊去市里接冠蘭回來才能化解婚姻的危機。

    可李申金說，我才懶得去呢，她在市里租房子，搞不好偷了人，不然那有本事租房子，還賣衣服。

    婆婆心想也是，那么個窮媳婦，哪有錢租房子做買賣？可兒子說的要是真的，那樣就麻煩了，一種恐慌感讓她不安，媳婦配兒子是綽綽有余，自己的兒子有多少斤兩自己知道，一旦媳婦跟上別人，離了婚，自己的兒子到哪去找這樣的好媳婦。一定想方設(shè)法讓兒子跟媳婦好起來，她反復(fù)做兒子的工作，對冠蘭要好點，不要動不動就打人家。

    李申金犟嘴，誰叫她是個破×。他母親發(fā)躁了：“兒子，你要再這樣胡鬧，媽可不管你了。”

    第二天，李申金跟著他母親來市中醫(yī)院找冠蘭她們。

    姑姑對她們的到來不熱不冷，不熱是因為之前與婆婆發(fā)生了割裂，是婆婆漠視冷酷冠蘭；不冷畢竟人家是來探望自己。

    老公跟婆婆的到來，讓冠蘭既厭惡，又心虛。厭惡的是對自己欺凌蔑視，刻薄寡思；心虛的是畢竟自己還沒有離婚，跟楊阿偉的曖昧之情還是見不得陽光。

    婆婆犀利的眼光似乎看到了冠蘭的眼神里隱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問候姑姑拿了300元錢之后，單刀直入提出要去租屋看看。

    冠蘭不愿，對婆婆說：“你們過你們的好日子，我們過我們的窮日子，租房是我自己租的，你們又沒掏一分錢，有什么看的？”此時，她說話的底氣也足了。

    而婆婆則沒有以前拔扈了，哀求的說：“我們畢竟是一家人，既然租了房子，我們來了你不可能讓我還有你老公住旅館吧？”

    “蘭兒，帶她們?nèi)グ?，讓她們住旅館也不合適。聽姑姑的。”

    冠蘭在姑姑的勸導(dǎo)下，極不情愿的帶李申金和婆婆去了租房。

    后來，李申金在租房演繹出了一場捉奸并毆打冠蘭的鬧劇。

    冠蘭冰寒的心在楊阿偉的慰藉和別有用心的勸說下下，在加快了與老公決裂的步伐。

    她在姑姑病愈的時候，告訴了一切真相和想法。姑姑驚訝：“想不到蘭兒吃了這么多苦，想不到李申金是個禽獸，想不到李家這么寡恩薄義。”可她又擔心：“蘭兒，你離了婚，楊阿偉不離異怎么辦？”

    “姑，你不用擔心，我不在乎他離不離婚，他不離或者另有新歡甩掉我，也不要緊，我不會再去糾纏他，我有我的雙腳和雙手，走自己的路，創(chuàng)自己的業(yè)。當然有楊阿偉能扶持一把更好。姑，你病了兩個多月我倒賣衣服，賺了近3千元。待你病全好了，我們來市里租個鋪面賣衣服，這樣的好政策下，我就不信，我們的日子就好不起來的?！?br/>
    “蘭兒，既然這樣，姑姑就支持你，離吧，早離早好?！?br/>
    冠蘭幫姑姑辦理了出院手續(xù)，接姑姑回到了調(diào)換過的出租屋，因為她怕李申金糾纏通過楊阿偉又調(diào)了新的住址。姑侄倆住在一起，每天在街上擺攤賣衣服。

    這時冠蘭啟動了離婚的程序，她和姑姑回縣城找了李申金和婆婆，告訴了要協(xié)議離婚的理由，對方堅決不答應(yīng)，無奈走上了法律訴訟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