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豐州精騎脫離了殿后的三千精騎,離開大約一里的時候,何大仙動了。
當然,何大仙并不是下令全軍沖鋒,而是挺身拍馬,單騎而出,緩緩地跑了上來,身后只跟著兩員身著重裝盔甲的趙家軍親衛(wèi)兵。
耶律隈思一看,敵帥單騎上來求對話,一顆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看來唐軍也是不準備大打出手了,只是想要上來裝個逼。那就沒問題,大家一起來裝逼吧,又不是沒裝過。于是也是一夾馬腹,縱馬前行,向著何大仙迎去。
雙方的兩將在中間相遇,隔著十米遠,各自勒馬。
耶律隈思是個絡(luò)腮胡子的大漢,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手中一桿碩大的三叉戟在冬日暗淡的陽光下閃閃發(fā)光。整個人威風凜凜,一股頂天立地的氣勢油然而生!
也難怪在正史上,這個外族人后來進入大遼帝國的核心,成為大遼帝國西南面招討司的大管家。
這是五代時期!沿襲唐朝的奢靡風尚,一切都是浮云,顏值才是王道啊!
耶律隈思就算是長滿了一臉的胡子,也一樣是英俊逼人,不可一世,加上堪比健美運動員的三角形身材,還有他本身就是超一流的騎戰(zhàn)高手,排名契丹十大英雄榜第六名,怎么會不發(fā)達!
耶律隈思目光炯炯地看著眼前這位第一次見面的身材消瘦的唐軍將領(lǐng)。
他當然知道這位就是近來赫赫有名如雷貫耳的振武軍節(jié)度使趙平。別的不說,就說振武軍從興起到壯大才不過幾個月時間,而且對陣契丹軍從無敗績,這就讓人很難想象得到此人的水到底有多深。(廢話,人家是仙人,豈是你們這幫凡人能理解的?。?br/>
趙平腦袋上沒戴頭盔,一頭長發(fā)隨意地扎了個長馬尾在腦后,臉色輕松,瞇著眼睛盯著一言不發(fā)的耶律隈思看了好一陣子,然后突然開口用流利的敕勒語說道:“耶律隈思,你不是契丹人,你是敕勒人。”
耶律隈思面色一凝,沉下臉來,也用敕勒語回道:“趙大人休得胡言,你待如何?”
敕勒人早年是在貝爾加湖一帶生活的游牧民族,中原人也叫他們高車人,他們的馬車輪子特別大。早年與匈奴鮮卑征戰(zhàn)不已,匈奴撤走后南下入侵大草原,建立了高車國,誰曾想沒光鮮幾天就被柔然帝國滅掉吞并了。
好不容易柔然帝國崩塌,敕勒人重建家園,卻運氣不好,被當時中原坐大的北燕鮮卑帝國又滅掉了,等到北魏興起,北魏滅掉北燕,下令將敕勒人強行遷徙離開故土,敕勒人更是流離失所,四分五裂,逃到哪里都是,有逃進中原的,有逃到西域去的,也有留在北方大草原的,在波瀾壯闊的濤濤歷史大河里,逐漸溶入了其他民族。
近三十年來,契丹興起,敕勒人再失良機,只好附庸契丹,又變成了“契丹人”。
在這個時代,重建高車國還是敕勒人心中念念不忘的夢想,哪里真的甘心變成契丹人!
只見趙平哈哈一笑,不再刺激耶律隈思,只是轉(zhuǎn)用契丹語陰森森地說道:
“契丹大勢已去,明年必亡,隈思將軍請自重!”
“少廢話,要戰(zhàn)便戰(zhàn)!不必使出如此拙劣的離間計!”
趙平臉色一凜,露出了一副輕蔑的表情:
“哼,戰(zhàn)?貴軍還有一戰(zhàn)之力么?回去告訴耶律魯不古,豐州我要了!給你們一天時間,你們從豐州帶走的人不許超過一千人,二十車!多一人,多一車,管你是什么豐州精銳,我便追殺你們到天涯!”
說罷,趙平便撥轉(zhuǎn)馬頭,臨走前,又回頭說了一句:
“對了,令妹耶律菜在我軍手里,不過你放心,我軍會善待她的,她將成為大唐貴婦,平安一生,富貴一生。”
說完,趙平拍馬跑回了本陣。
耶律隈思愣在了當?shù)?,呆呆地看著趙平的背影,半天沒有動靜。
唐軍果然如趙平所言,保持在原地警戒。等到耶律魯不古的六千軍走遠,耶律隈思也帶著三千契丹豐州精銳緩緩而退,離開唐軍兩里后,便轉(zhuǎn)身快速去追耶律魯不古了。
第二天天剛剛亮,一萬五千天德軍和一萬七千振武軍抵達豐州城下,在東門和北門圍上了豐州城。
豐州城東西南北四個門,其中南面和西門緊靠大河,只有東面和北門是陸路通道。
耶律魯不古和耶律隈思果然只是悄悄帶走了九百多人,二十車的貨物,城中的守軍并不知道那些契丹高官們已經(jīng)逃走。
豐州城里留守的,還有兩萬平民組成的契丹守軍和十幾萬的契丹百姓。
豐州城,原宋瑤時期唐朝天德軍的首府,現(xiàn)在是契丹國西南面招討司的首府。宋瑤時期的豐州城已經(jīng)是一座大型堅城,到了契丹接手后,更是加固了城墻,加裝了許多防御設(shè)施。
豐州城的四個城門都有甕城,城墻高十二米,墻磚全部采用燒制的泥磚做成,雖然趕不上定難軍占據(jù)的夏州那么變態(tài),但是跟中原那些有名的大城市比起來,也遜色不到哪兒去,更不要說草原上普遍的用黃土堆起來的豆腐渣城墻了。
這也是為什么那么多契丹老百姓,主要一些富貴的大地主或者大牧場主,紛紛逃進豐州城的原因。
按照中原的標準,這種堅固的城市,不死個五萬人,根本不可能被攻破。
兩萬守軍,還有十幾萬可以動員的百姓。外面圍城的只有三萬多唐軍,在這種兵力對比下,豐州城守三個月到半年,應(yīng)該問題是不大的。更何況現(xiàn)在都十二月了,天氣越來越冷,豐州城只要守住十天左右,一旦開始下大雪,城外的唐軍必然要撤走。
當然,這些都是守城的契丹軍民自己的想象。
絕大部分人還不知道,來攻城的可不是普通的唐軍,而是開了掛的振武軍!
對于被何大仙洗過腦的振武軍來說,打野戰(zhàn)是需要費點腦子的,攻城哪里需要動腦筋!
何大仙早上起來站在河邊迎著河風裝完逼后,又回到大帥帳篷里,坐在大帥椅子上繼續(xù)裝逼,小蟬兒身穿丫鬟服裝,上身套一件小小的背心式盔甲,按慣例給趙大人磨墨。
最近趙大人裝逼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晚上必定要裝至少三個小時的逼,現(xiàn)在一早起來裝兩個小時的逼也變成了常例。沒辦法,大人說了,要向晉朝的桑維翰大人學習,必須要“磨穿鐵硯”!可憐小蟬兒拿著個鐵硯磨了好幾個月的墨,這硯臺卻絲毫不見有任何磨薄的跡象,什么時候才能真的磨穿鐵硯啊,小蟬兒急得快哭了。
“你現(xiàn)在11歲吧,磨到15歲,差不多可以磨穿了。”趙平趙大人曾經(jīng)很認真地安慰了一次自己的小丫頭。
大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小丫頭片子哪里能反駁!繼續(xù)磨,不要停!
至于攻城什么的,隨便讓幾個行軍參謀合計一下,制定了執(zhí)行流程就行,何大仙才不耐煩去管這么小的事情呢。
“報,折大人到。”
“蟬兒,奉茶?!?br/>
折從遠大步走進了帳篷,剛要下跪行禮,趙平趕緊上去扶住。畢竟現(xiàn)在大家算是同級的后唐朝廷官員,有些東西還是要避避嫌的。
趙平拖著折從遠的手,走到一旁的茶桌邊,分賓主坐下了,小丫鬟也奉上了茶水。
“請問趙大人,下一步的計劃是什么呢?”
“振武軍攻城,打垮守城墻的人,然后天德軍進城占領(lǐng)?!?br/>
“守城的敵軍和百姓呢?”
“振武軍帶走三萬女人,其他人員和軍械,還有畜生糧草財物全部留給天德軍處置?!?br/>
“是,趙大人。如此安排,天德軍在明年春天可以準備好攻打集寧了?!?br/>
“不,集寧先別管,天德軍未來的對手,是契丹倒塌嶺節(jié)度使和西北路招討司。未來以豐州為起點,向北向西各一萬里,都是天德軍的地盤!”
折從遠眼前一亮,忍不住一下站了起來,單膝下跪給趙平作了個大禮。
“不忙,等豐州攻下了再說。還有,我跟李彝敏和楊宏信都說好了,你要派些人過去,從夏州靈州遷幾萬牧民和農(nóng)民過來,重建東勝州,那片土地荒廢了可惜。”
午后,振武軍的攻城準備已經(jīng)完工。
八十個投石車豎了起來,五十個箭樓也豎了起來,甚至連趙匡胤率領(lǐng)的兩千“街霸攻城隊”也到達了豐州城下。
“開始攻城!”趙平沉穩(wěn)地下達了命令。(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