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早晨,徐簡照例遲遲才起。剛坐到早餐桌前,沅*江縣令吳大有拿著一份急報沖了進來。
“湘*陰縣徐令緊急密報。昨天上午石鎮(zhèn)吉不等一萬翼殿軍配合到位,獨自率三千新編人馬奔赴岳州,入夜后抵達岳*州城下。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城門被內(nèi)應打開,石鎮(zhèn)吉以三千烏合之眾攻入有三千精銳防守的岳州城!三千人入城后,城門隨即緊閉,只聽到城內(nèi)徹夜不安,火光和慘叫聲連綿不絕。至天明時分,細作看到城頭各處已換成石字大旗。徐令深感蹊蹺,為保消息傳達,同時用飛鷹傳書加三路信使趕來報告。望相爺速作指示!”.hahax.
徐簡有些意外。他放下粥碗,沉吟片刻道:“先鎮(zhèn)之以靜吧。我寫一道手令,立刻修改岳*州攻略計劃,將一萬翼殿軍調來沅江待命。切不可讓石鎮(zhèn)吉奪到這支精銳的控制權。至于集結在營田鎮(zhèn)的兩萬鄉(xiāng)兵,全部劃給徐縣令掌控。給徐令加一個鎮(zhèn)湘將軍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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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州城里,局勢已經(jīng)大定。忠于東王的兵將在昨夜事變被屠戮一空,此刻尸身被初戰(zhàn)告捷的鄉(xiāng)兵搬到城外集體焚毀。城里各處火頭已被撲滅。總體而言破壞不大。石鎮(zhèn)吉的親信正在四下張貼安民告示,同時搜查事變的少量漏網(wǎng)之魚。
攻城能如此順利,全靠胡以晃充當內(nèi)應。他被自稱“神霄派道士”的虞少南以奇術鎮(zhèn)住,無奈下降了小字輩石鎮(zhèn)吉。昨天傍晚入城以后,他仗著官職最高,召集城內(nèi)眾將集合,用伏兵或斬殺,或逼降。然后開門放入石鎮(zhèn)吉軍。城內(nèi)群龍無首,兵馬再精銳也沒法發(fā)揮,先是被各種混亂的調令弄得亂成一團,隨后被知根知底的“前同胞”分割包圍,不降即被殺死。在黑夜掩護下,用三千新兵消滅三千精銳的戰(zhàn)役進展完美。
此刻立下“大功”的胡以晃正神情復雜的坐在知府衙門里面,看著意氣風發(fā)的石鎮(zhèn)吉發(fā)布各種命令。
一口氣發(fā)完接收全城,整編人馬,任免官吏等種種軍政命令,石鎮(zhèn)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精神百倍的對虞少南道:“全靠師父神術,助我輕松拿下此城。如今我已據(jù)有雄城一座,人馬也擴張到接近千。一旦父親和兄長領兵前來會合,聲勢就徹底起來了!”
虞少南一改相師裝扮,此刻身穿道袍,頭戴陽巾,一派仙風道骨。聽到弟的豪言,他慢條斯理睜開眼睛,淡然說道:“離成就大業(yè)還早得很呢。區(qū)區(qū)一座孤城,數(shù)千人馬,置之天下群雄之間,不過象孤羊闖入狼群罷了。接下來,你準備聯(lián)合哪派,消滅哪派,以何種手段,在哪個方向成就霸業(yè)?”
石鎮(zhèn)吉有些傻眼。他仔細一想,斟酌著答道:“攻下岳*州,我與楊秀清已勢不兩立。與之顯然無法聯(lián)合。至于滿清,那更是我等的死敵。湘南的楚名錚是楊某舊部,可嘗試聯(lián)合,但不能不防其突施暗算。南邊的楚國與我不接壤,按遠交近攻的思路,或許可以結盟。但隔著湘南,很難得到實際助力。再說我與徐簡已結下死仇,能否拉上楚國的關系并不確定。這樣細想起來,竟是有些四面皆敵的架勢!”
他一邊說一邊理清了思路,對于處境之劣有些暗驚。
虞少南點頭道:“很好,總算沒有昏頭。真正認清了處境,然后才有挽救的可能。如今四面皆敵,你手上的部隊又是些趕鴨上架的農(nóng)夫。硬碰硬的打仗根本不行。所以首要之事,是提升戰(zhàn)力。提升戰(zhàn)力有兩個思路。一個是不停的打仗,尤其是多打勝仗,用血與火將手部隊淬煉成鋼。第二種則用謀略,借助手已有的資源,不斷收買拉攏吞并改編有實力的部隊。用‘置換加擴張’的手法,迅速提升實力?!?br/>
石鎮(zhèn)吉興奮道:“我的幾位哥哥手握有近萬部隊,雖然大部分也是新兵,但好歹早成軍四五個月,總比我這些純粹的新兵能打。營田鎮(zhèn)還有水陸共一萬翼殿軍精銳,都是我石家的弟兵。我看應該及早下手將之吞并!”
虞少南提示道:“翼王尚在,且受徐簡控制。你以數(shù)千尚未交心的烏合之眾控制上萬精兵,一旦禍起肘腋,哭都沒地方哭去!”
石鎮(zhèn)吉皺眉道:“可是翼王已被徐簡控制,咱們要不爭取這支部隊,豈非眼睜睜看著它落入徐賊之手!”
虞少南斥道:“蠢!徐簡跟你的處境半斤八兩。他也缺少骨干部隊,短期內(nèi)無法消化這一萬人馬。借助翼王名號,也不過做到調用而已。既然誰也無力吞沒之,全部的要害就在翼王身上!”
石鎮(zhèn)吉恍然大悟道:“師父是說……派兵去‘搶回’翼王?”
虞少南凝然點頭:“剛才我與你師弟寶兒以傳心之術交流。他告訴我你父親出手迅猛,已在昨天奪到靖港大軍的八千。隨后他以南下抵擋清兵名義,帶兵沿江而上,順利接應到你的幾個哥哥。幾人兵力聯(lián)合,加上沿途收容了一些潰兵,掌握的兵馬已超過兩萬。此刻局勢迷離又瞬息萬變,你父正在猶豫是該奪回翼王,還是干脆帶兵遠去,徹底脫離翼王以免被徐簡所害!”
石鎮(zhèn)吉驚喜道:“我看可讓父親快速前來,以我父近三萬人馬,應該可以彈壓住營田鎮(zhèn)的一萬翼殿軍。一旦得手立刻帶兵遠去,不怕不能自成勢力?!?br/>
虞少南沉著道:“這也是一種思路。但棄翼王而去,始終是個道義隱患。以我之見,還是該奪回翼王?!?br/>
對族兄石達開,石鎮(zhèn)吉始終抱有敬意。盡管不一定會事事聽從,但明知其落入賊手卻棄之而去,石鎮(zhèn)吉總難心安。聽師父這么一說,石鎮(zhèn)吉斷然道:“能奪回翼王自然是好事。師父能否出馬襄助一臂之力?”
虞少南慨然道:“這是自然。首先,石副都督應隔斷徐簡、石鳳魁等各派聯(lián)絡寧鄉(xiāng)的通道。徐簡此刻身在沅江,你可以想些招數(shù),把他的注意力牢牢吸在這兒。然后由我與胡丞相帶領三百精銳,星夜急進插向寧鄉(xiāng)。找機會突入城奪回翼王。我那頭一成功,石副都督立刻以大軍繼進,內(nèi)外聯(lián)手徹底消滅寧鄉(xiāng)的敵對派系。奪回翼王后,兩萬翼殿軍自然全歸掌握。憑徐簡倉促組織的那點人馬如何能敵?四縣地盤收回掌,咱們就有了立身之基。此后或戰(zhàn)或守,或西進或北上,全都可以根據(jù)形勢靈活掌握?!?br/>
石鎮(zhèn)吉極為興奮,連連點頭道:“師父謀劃極當,我看就這么辦!”
但他眉目間仍有隱憂,幾次欲言又止。虞少南心暗笑,干脆點穿道:“你是怕翼王恢復自由之后,或許會寵信奸佞,未必放權給你父是吧?”
石鎮(zhèn)吉有些慚愧,搓著手道:“前一陣翼王被徐簡迷惑,處處言聽計從。隨后又迷上一個身份低賤的丫頭。先例在前,不能不防啊!”
這話半真半假。別說石達開與石鎮(zhèn)吉不過是族兄弟。就算是親兄弟,大權之前,誰又能做謙讓?隋煬帝楊廣與廢太楊勇是至親的同胞兄弟,為奪大位一樣非除之而后快。一代圣君李世民在玄武門外,親手殺死了一母所出的骨肉同胞。大權沾手后再交回,讓自家父去跪拜一個低賤的丫頭,這種蠢事石鎮(zhèn)吉是不屑去做的。
虞少南寬慰道:“你盡管放心。由我和胡丞相出馬,就是為了撇清你們父。徐簡有迷住翼王神智的手段,你師父我同樣能夠做到。包管翼王能夠全力配合。等你父完全掌控局面,再讓他慢慢淡出視線不遲。”
石鎮(zhèn)吉這才徹底放心。他深深一揖,對虞少南道:“我父爭雄天下的霸業(yè),就完全拜托給師父了。大事若成,師父就是國師,神霄派必成國教。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任由師父指定分封。師父的孫世代永做教主,不讓龍虎山的張家專美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