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樂涵一邊閃避,一邊在心中思索密道的奇異之處。
因為對滅骨穿心針的追蹤規(guī)律已有一定了解,所以她的注意力稍稍分散了些。
可誰曾想,就是那么一瞬間的注意力不集中,意外就這么猝不及防地出現(xiàn)了。
原本每次在變換位置時都會出現(xiàn)一瞬停頓的滅骨穿心針,這一次卻沒有出現(xiàn)任何停頓。
追擊的速度一下子變得疾馳起來,原本的躲避節(jié)奏被完全打亂。
玄樂涵倏地驚了。
面對沒有任何束縛和停頓的滅骨穿心針,她并沒有多大把握能避開。
即便能僥幸避開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怕是也在劫難逃。
一點緩沖時間都沒有,太吃力太難。
玄樂涵抿了抿唇,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懊惱與焦慮。
怪她,太大意了。
思維定勢,注意力不集中……她早該知道,不經(jīng)意的一個疏忽,都有可能導(dǎo)致大問題的出現(xiàn)。
如今,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躲避。
可滅骨穿心針的速度實在太快,加之此前所耗費的精力實在太大,玄樂涵與針尖兒的距離不由越拉越近。
最后,“嗤”的一聲,滅骨穿心針扎中了……她面前三寸遠(yuǎn)的一道光墻?!
玄樂涵頓時驚了。
面對眼前莫名出現(xiàn)的若隱若現(xiàn)的光墻,玄樂涵只覺一臉懵。
這是怎么回事??
疑惑剛生出,安無心若有似無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了過來:“防護陣快破了,你好好加油呀?!?br/>
對方的聲音就像被蒙上了一層霧似的,朦朦朧朧的聽不太清楚。
玄樂涵聽到這個聲音,卻是瞬間恍然。
這道光墻……原來是安無心先前給她加設(shè)的那個防護術(shù)?!
——但很快又要破了。
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玄樂涵的臉色立即重歸肅然,變得凝重?zé)o比。
下一瞬,不知想到什么,玄樂涵手指微動,在虛空中快速地寫寫畫畫。
看著眼前一幕,安無心摸了摸暖爐,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淺淡笑容。
她要開始施展五行術(shù)法了嗎?
很好。
就讓他看看,解除束縛后,她的天賦能力,究竟能提升至何種地步吧。
這么一想,安無心落在玄樂涵身上的目光,不由變得更加好奇與期待起來。
與此同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在密道中響了起來。
“天水一色!”
幾乎在玄樂涵念出咒語的一瞬間,原本頂在她面前的防護光墻破了。
水系基礎(chǔ)防御術(shù)法“天水一色”并沒能成功擋住滅骨穿心針的進攻——或者更確切地說,應(yīng)該是“天水一色”這個水系防御術(shù)法并未能施展成功。
所幸,憑借著超強的專注力與反應(yīng)力,玄樂涵側(cè)身避開了這一波滅骨穿心針的攻擊。
不過一眨眼,滅骨穿心針又再次疾速地襲面而來。
玄樂涵的神情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果然,這地方根本沒辦法施展出水系術(shù)法,估計木系術(shù)法也是如此。
為今之計,只好試一試——
在滅骨穿心針襲來之際,玄樂涵的另一只手在空中輕輕地劃下最后一筆。
安無心見此不由挑了挑眉,神情間一副饒有興味的樣子。
小夫人有時候腦子還不錯呀。
竟然能想到同時用雙手畫符紋的方式……并且看樣子,施展出來的五行術(shù)法似乎成功了?
念頭剛閃過,玄樂涵的聲音再一次在密道中響起。
“作繭地縛!”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聚集成團的淺黃色絲線瞬間出現(xiàn)并纏繞在玄樂涵的指尖上。
安無心見此不由輕“咦”一聲,眼中感興趣的神色頓時變得更濃了。
如果他沒猜錯,“作繭地縛”這一術(shù)法,應(yīng)當(dāng)是玄樂涵從其它地方習(xí)得的——長樂書院可不會教大家“作繭地縛”這一術(shù)法。
“悟性不錯呀。”安無心的唇角微微上揚,自言自語的聲音里透著幾分滿意與愉悅。
為她解除束縛的時間如此之短,短到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學(xué)習(xí)新術(shù)法,這意味著,“作繭地縛”這一術(shù)法,是在她解除束縛之前就已自行習(xí)得的。
若是如此,玄樂涵的術(shù)法悟性,恐怕比他原本猜測的還要驚人許多。
哈,不錯。
這樣一來,游戲一定能夠越來越好玩。
安無心蒼白無比的唇色,配上玩味十足的笑容,在密道中顯得尤為詭異莫測。
而另一邊廂,隨著玄樂涵的咒語與指引,指尖上的淺黃色光團咻地一下沒入地面,下一瞬,又隨著她的動作,倏然從地底的不同位置疾速噴出,襲向她面前的滅骨穿心針。
原本密密麻麻的滅骨穿心針,一瞬間全被裹成一粒又一粒淺黃色的詭異“蠶蛹”。
玄樂涵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這一堆懸于空中的詭異“蠶蛹”,全身繃得緊緊的。
她如今最擔(dān)心的事情,就是這些將滅骨穿心針裹起來的絲線,會像上次一樣,莫名地斷裂開來。
若是如此,遭受術(shù)法反噬還是其次,最怕就是直接被這一堆針給扎成個透心涼。
好在,擔(dān)心的事情并未發(fā)生,一堆“蠶蛹”正一動不動地懸于半空中。
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珠,還沒來得及擦拭,石碑上剩余的滅骨穿心針,忽然就動了。
它們同時離開石碑表面,往前挺進了一寸,并發(fā)出比先前更為劇烈的嗡鳴聲。
可奇怪的是,往前挺進一寸以后,滅骨穿心針又沒有再行動了。
一堆針襲面而來的場景并沒有出現(xiàn)。
話雖如此,看著這一片密密麻麻的滅骨穿心針,玄樂涵還是感覺頭皮都麻了。
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后面——
剩余的滅骨穿心針離開碑體的那一瞬間,四座石碑猶如被抽干水的綢緞一般,變得又輕又薄,直接啪地一聲掉落在地。
聽到這聲音,玄樂涵心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她僵硬地挪動脖子,將視線移過去,就發(fā)現(xiàn)四座石碑竟然……變成了四張柔軟又有彈性的肉色物體?!
這番模樣的石碑,讓她不自覺地想起了諸如畫皮一類的東西。
再想到安無心此前隨口提過的“人肉”,涼意瞬間刺入脊骨,緩緩地蔓延開來。
玄樂涵頓時被自己亂七八糟的猜測嚇得臉色發(fā)白,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她忙深呼吸幾口氣,試圖平復(fù)因涼意和驚懼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一直保持著警惕的玄樂涵,這會兒竟忍不住分神往密道深處望了一眼。
這,這座密道感覺有點兒邪門啊。
先是黏液,然后是像畫皮一樣的石碑,接下來,不知道還會出現(xiàn)什么詭異或惡心的東西?
玄樂涵蒼白著一張臉,腹部的惡心與不適感也在瞬間到達(dá)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程度。
她忍不住干嘔了幾聲。
不過很快,她又重新調(diào)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將所有的不舒服全部壓了回去。
想歸想,怕歸怕,不適歸不適,該有的小心和警惕還是不能少。
趁著滅骨穿心針還未襲來,玄樂涵迅速行動,再次在虛空中疾速地畫了數(shù)十下。
“作繭地縛!”伴隨她的又一次施術(shù),距離石碑一寸遠(yuǎn)的地方,那些還在劇烈嗡鳴的滅骨穿心針,被淺黃色的絲線瞬間包裹成一粒又一粒的小“蠶蛹”,靜靜地懸于半空之中,一動也不動。
玄樂涵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看了好一會,見沒有任何異樣,方才稍稍松下心神,小心翼翼地將額上汗水輕輕拭去。
緊接著,她無比謹(jǐn)慎地控制著絲線,將所有小“蠶蛹”緩緩送回至石碑之中——或者說,是將所有小“蠶蛹”分別塞回到四張柔軟的石碑皮中。
見她此番舉動,安無心當(dāng)即笑得更加愉悅。
“夫人真聰明?!闭f完這句話,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道:“這么快就猜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