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經(jīng)過我旁邊時,用手使勁拍了拍我的肩。我朝他笑了下。我倆算是和解了。
童憶安這波客戶介紹得蹊蹺,我估計和丁曉花有關(guān)。但我們幾個都心知肚明,沒有明說。
日子一天天過,新來的菜鳥慢慢成了老鳥。我們工作越來越順,加班卻越來越多。到了年底發(fā)獎金,扣除稅費和社保,我到手的工資加獎金居然有三十多萬。加上我平時不太花錢,我這年的收入上五十了。
高昭說,昌城的留下輪著值班,其他的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給我們放大假。
大恩不言謝。這小子就等著我們來年再賣命呢。
瑾星今年也回丁家莊過年,和我一起回。
年三十,二毛開車來接我們。他叨叨說:“青劍,你也該買個車了。多不方便啊?!?br/>
“哪不方便了?不是有你隨叫隨到嗎?”我不以為然。
“葛朗臺?青劍?!倍虏?。
昕昕也在車上。他倆去逛街了,買了一大堆年貨。
瑾星和我坐在后排。她靠著我的肩,昏昏欲睡。
“房子明年秋天就可以入住了。你們該定婚期了?!倍f。
“早呢,我們的事業(yè)才剛剛開始。”我摸著瑾星的長發(fā),低聲說。
“早啥啊,換古代孩子都打醬油了。早生孩子對身體恢復(fù)有好處。你倆又不是感情不穩(wěn)定,需要再觀察觀察。要我說,定明年十一吧。”二毛大大咧咧。
我沒接話,換了話題,問他們什么時候要小孩。
“你就準(zhǔn)備好紅包吧?!倍Φ米彀投歼值蕉涓?。
這得是,有啦?
我大驚。二毛居然有小孩了。
“預(yù)產(chǎn)期在明年的五月份?!标筷棵⑽⑼蛊鸬亩亲?,滿臉洋溢著幸福。
“哇哇哇!”我怪叫著,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對了,湉湉帶男朋友來淳村玩了幾天,昨天剛走。你要是早點回家,還能見著面??上Я??!倍f。
“我又不是李堅,我可惜啥?”我撇嘴,“對了,李堅有對象了嗎?”
“沒有吧。估計等湉湉嫁人了,他才會考慮別人吧。男的癡情起來,比女的更瘋狂?!倍袊@道。
“而且,我感覺李堅有點受虐傾向?!蔽已a充。
昕昕忍不住捶了二毛一拳,讓他專心開車,別胡扯有的沒的。
二毛和我兩個,哈哈大笑。
年跟前,路上的車子并不多。一路順暢到淳村,我媽和瑾星爸爸已在大門口翹首以待了。
吃完晚飯,瑾星爸爸帶著瑾星回丁家莊了。
我們泡了茶,坐著嘮嗑。
“該讓你讀研的,這樣可以跟二毛一樣,有寒假暑假,可以在家多待幾天?!蔽覌尭袊@。
我把鼓鼓的紅包往桌上一拍,說:“工作有工作的好,上學(xué)有上學(xué)的好。養(yǎng)兒千日,你們終于見到回頭錢了?!?br/>
我爸把紅包往我身前推,說:“我和你媽還能要你的錢?”
我媽伸手把紅包拿了回去,說:“怎么不要啦?當(dāng)然要!這是兒子孝敬咱們的錢。他勞累了大半年,都顧不上回家看看咱倆,也該讓咱倆跟他一起分享豐收的喜悅了?!?br/>
她打開紅包點了點錢,說:“兒子,是不是太多了?你一個月工資才多一點點?”
“我有這個數(shù)呢!”我伸出一只手,張開手掌。
“你就胡吹吧。你們工資一個月都上不了一萬。”我媽說。
“我們運氣好,在開發(fā)區(qū)。我們幾個工作肯吃苦,效益杠杠的。我光獎金就發(fā)了三十多,平時不花錢,還有各種補貼。”我解釋道。
“錢生錢。玩資本的真是吸血鬼?!倍虏?。
我媽撇嘴,說:“青劍,這么說,我咋覺得你有點摳門啊?!?br/>
我嘿嘿笑著,說:“這不攢娶老婆本嘛。”
“你和瑾星想好了,什么時候結(jié)婚沒?我也好早做準(zhǔn)備。”我媽說。
“早呢。今天還挺困的,我睡覺去了。二毛,我警告你,別胡放鞭炮。打擾我休息,小心我揍你。”我故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上樓。
“你放一百個心,我還怕嚇著我寶寶呢!”二毛回答。
回到樓上,躺在我媽給我鋪的,曬得暖暖的被窩里,我在想我和瑾星。
我倆,能不能,成呢?
瑾星說,她得跟她爸爸商量下,可能過完年就走了。
我心里既替她高興,又說不出的酸楚。
人世間的快樂是什么?平常人,自然是一日三餐,一夜安睡到天明。
那瑾星呢?很早以前,她就說過,她對世俗的快樂并沒有那么感興趣。對于結(jié)婚生子,也沒有太大的興趣。她自然是喜歡我的。但是這種喜歡里,又夾雜著多少對我的報恩之心呢?
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從未和昕昕對二毛一樣,嘰嘰喳喳有說不完的話。我們最多的,是相對無言,靜坐半天。那種內(nèi)心的安寧自然是滿足,但是這種滿足,比起瑾星實驗成功,只怕是缺了點成就感。
再說吧。走一步看一步。
我確實累了,工作后腦子里的弦一直緊繃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夢里,我回到了我的高中。那時候的我,不知道班主任是誰,同桌是誰,只知道拼命學(xué)習(xí),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考上納大。
只要考上納大,我就能天天見到瑾星,和她永遠(yuǎn)在一起了。
如此樸素的想法,讓我的整個高中在我生命中并沒留下什么印象。最大的印象,該是每次出成績,聽人說,我的成績考納大是沒問題了,但是要想自由選專業(yè),還得加把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