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舟——朱、小、舟!?。 ?br/>
柏淵匆匆進了承華宮,完全沒有理會正在行禮的仙婢們,直接向著月守閣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尋去。
一把推開了月守閣的大門,滿臉的焦急之色,“朱小舟!”
朱小舟正背對著大門的方向,幽幽地站著。
柏淵少見如此沉不住氣的時候,他望著朱小舟的背影,緩緩伸出了手。
“朱小舟?”
“朱小舟”慢慢轉過身來,眼神陰郁,仿佛換了一個人。
她自下而上打量著柏淵,唇邊挑起戲謔地冷笑。
柏淵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她不是朱小舟?!澳闶恰⒄??”
謝臻的殘魂,將朱小舟引到此處,附了她的身?!鞍販Y?!?br/>
“朱小舟呢,你將她如何了!”柏淵強壓盛怒地問。
“柏淵,是我啊——”“朱小舟”走到柏淵面前,深情凝望,伸手撫摸著柏淵的側臉,“我回來了,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柏淵卻將她推開,失去重心的“朱小舟”險些栽倒在地上。
她苦笑,望著四周的殘破景象?!?.....果然,你是沒有心的。”
柏淵看著她傷情的模樣,心中的感覺卻很微妙。
“不論是我,還是朱小舟,其實你誰都不在意......你在意的,從來就只有你自己?!?br/>
“朱小舟”失落極了,她怨恨地望著這個將她棄如敝履的人?;叵胫麄冎g也曾有過的濃情蜜意,到底是她錯信了柏淵的深情,才有了今天的下場。
“......他們都還以為,你是因為我,才對朱小舟如此特別的??烧娴氖沁@樣嗎?柏淵,不論是我還是朱小舟,如果我們不是若水一脈僅存的族人,對你來說,真的會有例外嗎?”
她錯信了這一切,也曾以為她就是柏淵的例外。
作為若水一脈最后的族人,待在柏淵身邊,就可以用她那微薄的靈力滋養(yǎng)著柏淵療愈。
她以為這就是愛。
哪怕她日漸衰弱,靈力越來越差。
都從未懷疑過......
作為人的時候,她愛上了一個男人,那是整個國家的皇帝。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來到面前,接她回宮,立她為后,深深地陷在了柏淵的陷阱里。
后來,凡間的皇帝駕崩,她被困在了冷宮里,等待著殉葬的命運。
柏淵卻命人將她接到了這九重天上。
她依舊是柏淵的妻,哪怕平日里的柏淵總是有些冷淡,不解風情。
可是再后來,柏淵身邊有了別的人,他寵愛于側妃......
謝臻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柏淵也是表達珍視之情的。
她對于柏淵而言,從頭到尾就只是——
一個供養(yǎng)若水靈力的存在。
她死了,柏淵又找到了她的轉世,朱小舟。
柏淵頭疼欲裂,他努力地想要回想起那時候發(fā)生的事情,可是——
現(xiàn)在的他被封印了太久,完全想不起來,那時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朱小舟和你不一樣,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br/>
謝臻的魂魄在這月守閣里,本應散盡。
卻還保留殘魂,附身朱小舟......
柏淵十分擔心。
“多謝你,找回了朱小舟。我本該在這里散盡魂魄,如今,還能借著一縷殘魂附身于她......這也算是,你為我做的——最用心的一件事了。我會從此借著她的身體,延續(xù)我的命運,柏淵,我們這一次真的再無關系了。”“朱小舟”狠心閉上了眼睛,與柏淵決絕。
她要——
永遠占據(jù)朱小舟的身體?!
朱小舟雖然有些靈力,但后天用功不足。謝臻畢竟在九重天上住了幾百年,又是朱小舟的前世,道行自然在朱小舟之上。
她占了朱小舟的身體,那朱小舟......
不就永遠回不來了?
不——不可以。
柏淵出手攔住了她,她愕然望向柏淵的瞬間,眼底還是有些期許的。
或許柏淵對她......
也并不是全無感情。
“不可以?!卑販Y道,“把身體還給朱小舟。”
這不是他把朱小舟帶到這里來的目的。
盡管他也很想弄清楚,他和謝臻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但,絕不是以犧牲朱小舟為條件的。
朱小舟的一顰一笑,仿佛都在眼底。
哪怕是她貪財好色、尖酸刻薄的模樣,也如此特別。
昔日,他也曾厭惡過,朱小舟與他記憶中的阿臻大相徑庭,如此不雅的行為舉止,破壞了阿臻留給他的記憶??墒乾F(xiàn)在,他怕了——
他害怕再也無法見到朱小舟。
“怎么,你還要繼續(xù)朱小舟?”她大笑,果然失望了。
她就知道柏淵是這樣的人......
一如當年。
“把朱小舟換回來?!卑販Y不容置疑。
從他人口中,支離破碎地拼湊起他和謝臻的過往,心里有了大概印象。猜到是自己對不住她更多......
看到謝臻怨恨地望著他的樣子,柏淵無力說出更加心狠的話?!扒纺愕?,我會想辦法還你......但是朱小舟——不可以。”
“不可以又怎樣。”她反正只是一縷殘魂了,附在了朱小舟身上。
柏淵對朱小舟就算不是心愛,可終究——
朱小舟對他還有利用價值。
他怎可能傷害朱小舟,來驅散她的殘魂呢?
“誰......誰在我的身體里......”被占據(jù)了意識的朱小舟,竟然在聽到了柏淵的聲音后,恍惚有了意識。
謝臻和柏淵都是一驚。
謝臻驚的是,朱小舟神魂的力量,遠遠比她以為的還要強大。
柏淵欣喜,松了口氣——
她還在。
謝臻再一次控制了朱小舟的身體,欲以水凝之力偷襲柏淵!
柏淵未曾防備,險中一招,正要出手——
那,那是朱小舟!
錯愕間,停下了手。
謝臻發(fā)了狠地,突然間想要殺掉柏淵。
就在她逼近柏淵的時候......
“......我有答應,要把身體借給你了嗎......”朱小舟的意識再度占據(jù)主動。
她能感覺得到,謝臻對柏淵因愛生恨,是真的想要殺了柏淵......
與謝臻的殘魂相糾纏,想要奪回身體,把謝臻趕出去。
“啊——”
隨著一聲慘叫,朱小舟逼出謝臻殘魂,謝臻凝成的冰刃瞬間化水散落地上。
朱小舟失去重心到了下去。
“朱小舟!”柏淵上前接住了她。
朱小舟恍惚間,感覺那股控制著身體的力量被抽離,渾身上下卻異常疲憊,動彈不得。又聽到了柏淵在叫她的名字,強忍著困倦之意,睜開了眼睛......
“她,她呢——”
朱小舟很擔心,自己要是就這么失去意識,昏睡過去,會再一次被謝臻的殘魂,占據(jù)身體。
而且,謝臻說過......
是柏淵把她帶到這里來的,柏淵想要借她的身體,復活謝臻。
他——
真的是這樣打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