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早晨的時候被困在一個糟糕的夢境里面，她夢到何曾在里面說她精心做的效果圖就是垃圾，她準(zhǔn)備爭辯的時候，就被手機(jī)鈴聲吵醒了。

    睡眼惺忪地?fù)频酱差^柜子上的手機(jī)按下接聽，她含混不清地“喂”了一聲。

    那邊過了足足好幾秒，才傳來一個女聲：“你是誰？”

    她瞇著眼睛看一眼手機(jī)，頓時一個激靈，瞌睡全沒了。

    手機(jī)不是她的，是葉殊城的，此刻屏幕上的通話對象顯示是“靜禾”。

    她回頭看了看，于是傳來嘩啦啦的水聲，葉殊城好像是在洗澡，可她覺得直接跟對方這樣說就再也說不清了，握著手機(jī)想不到怎么回答，對方等不到下文便掛斷了電話。

    “嘟嘟”的忙音傳過來，她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她覺得自己的八字八成是跟名字叫做“靜禾”的人反沖，八年前她被“靜禾”害了一回，八年后她又因為另一個“靜禾”而處在這么尷尬的位置上。

    她其實(shí)很羨慕葉殊城的這個靜禾，盡管羨慕，從沒有想過要破壞他們的感情。

    葉殊城從浴室里面出來就見她在床上坐著發(fā)愣，聽見聲音她看向他，“你給靜禾回個電話吧。她剛才給你打電話了?！?br/>
    他“嗯”了一聲，也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擦著頭發(fā)慢慢走去拿手機(jī)。

    她想了想又說：“你……最好跟她解釋一下，剛才我不小心，把電話給接了?！?br/>
    葉殊城一怔，“你們說什么了？”

    蘇念摸摸頭，“我只喂了一聲，她問我是誰，然后我還沒說話她就掛了?！?br/>
    葉殊城眉心微微蹙了蹙。

    蘇念一臉做錯事的表情，低下頭，喃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糊涂了，沒留意到是你的手機(jī)……”

    他笑了一下，抬手揉揉她頭發(fā)，“嗯，我知道?！?br/>
    葉殊城轉(zhuǎn)身去門外回電話，蘇念看著那個背影，心里有些酸澀，但很快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起床。

    今天周五，還要上一天班，而明天就是葉殊城的生日了。

    這一周何曾覺得蘇念的狀態(tài)像是打了雞血，他打回去的圖蘇念二話不說就重做，不得不承認(rèn)，蘇念雖然底子薄弱，但是耐心極好，別人做一遍的圖她樂意做十遍。

    當(dāng)然還有很關(guān)鍵的一點(diǎn)，蘇念其實(shí)腦子挺聰明的，知道跟著何曾能夠?qū)W到東西，她在何曾面前裝孫子裝的十分到位，一點(diǎn)點(diǎn)脾氣沒有，何曾無論說什么，她都回答“大師你說的對”。弄的何曾也沒了脾氣。

    蘇念的進(jìn)步他是能看到的，雖然距離設(shè)計師還差很遠(yuǎn)，但是就助理來說，她已經(jīng)越來越嫻熟了。

    這個早上蘇念交出何曾兩天前要求的一個室內(nèi)效果圖，她已經(jīng)做好了被打回去重做的準(zhǔn)備，可是何曾仔細(xì)看了看，一次就通過了。

    這件事讓蘇念整個人都有點(diǎn)飄，中午在樓下見rita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分享，她還想去跟葉殊城說，可rita臉色有點(diǎn)為難。

    “葉先生今天好像有事，原本的行程被打亂了，會議延后了兩個，他一直在打電話，你去恐怕……”

    蘇念愣了愣，腦子里面直接反應(yīng)出的是早上來自靜禾的那一通電話。

    難道是靜禾鬧情緒了？

    她想不出，rita趕緊安慰她：“等葉先生忙完了，你可以去找他?！?br/>
    她想了想反正明天還有一整天在一起，好像也不用太著急，就笑了笑：“沒事?！?br/>
    葉殊城的確是遇到點(diǎn)棘手的事兒，許靜禾不肯接電話，他本來缺乏耐心，打過幾次之后就有些煩躁?？墒謾C(jī)扔在一旁又心神不寧，很快又拿過來再給他交代過照顧許靜禾的劉管家打電話。

    許靜禾病了，劉管家說的很嚴(yán)重，高燒不退，葉殊城天高皇帝遠(yuǎn)的照顧不上，只得叮囑劉管家好好照看。

    從頭到尾他跟許靜禾沒有通上話，始終不大放心，又打了個電話委托在當(dāng)?shù)氐呐笥褞兔Γ搅讼挛?，朋友的電話回過來，說根本找不到許靜禾人，然后，劉管家的電話也沒人接了。

    他掛斷電話，按著眉心，盡管視線還在電腦屏幕上的表格上，可思緒卻是散亂的。

    rita正好拿文件進(jìn)來，放在桌上之后隨口說了句：“葉總，中午我見到蘇小姐，她問過能不能找您?！?br/>
    他沒動，“找我什么事？”

    rita笑了一下，“她說她的圖今天一次就通過設(shè)計師的考核，她好像很高興。”

    “是嗎……”

    葉殊城話說的很慢，他的思路還沒跟上對話，rita看出他心不在焉，也就沒再多嘴，“葉總，我先出去了?！?br/>
    待rita手都放在門把上，葉殊城的嗓音傳過來：“rita，給我定機(jī)票，晉城到美國加州的，中間轉(zhuǎn)機(jī)無所謂，要時間最早的?！?br/>
    ……

    往常為了避人耳目，蘇念和葉殊城上下班也都是分開的，而最近飯也是廚子在做，所以這天下班后蘇念因為興奮，先跟喬曄聚了聚，首當(dāng)其沖是說她的圖被設(shè)計師肯定這回事。

    喬曄談：“不枉你這段時間累成狗，總算是有些回報?！?br/>
    蘇念想起過去這段日子都是淚，她說：“可是距離我的目標(biāo)還差很遠(yuǎn)，我想做的是設(shè)計師而不是助理?！?br/>
    喬曄說：“那就加油唄，反正你現(xiàn)在平臺這么好，r.s.啊，多少高材生都擠破頭，而且那個何曾那么厲害。你好好跟著他也查不到哪里去。”

    “可是我有些擔(dān)心，我現(xiàn)在在r.s.是依托葉先生的關(guān)系，但是我們這種關(guān)系，我也不知道哪天會結(jié)束，結(jié)束以后怎么辦，我還能留在r.s.嗎？”

    喬曄咬著奶茶吸管瞥她，“聽你說的意思，你們這是快分手了？”

    蘇念皺眉頭，“不好說?！?br/>
    時間上葉殊城沒有給她個準(zhǔn)話，但這顆不定時的炸彈就在那里，這種壓迫讓她毫無安全感可言。

    喬曄問：“你覺得葉先生會因為跟你分手。就不讓你留在r.s.嗎？”

    蘇念愣了愣。

    其實(shí)以她對葉殊城的了解，他不會。

    他沒有那么在意她，r.s.家大業(yè)大的，他基本上也很少出現(xiàn)在建筑設(shè)計部，她這樣一個基層員工，對于他來說存在感相當(dāng)薄弱，他根本不屑于刻意去做開除她這種事。

    可她自己心里有道坎。

    分開了她是想要斷的干干凈凈的，可她很清楚，離開r.s.，不會再有這么好的機(jī)會讓她重拾設(shè)計師夢想。

    她性子里面是有決絕的部分，可在夢想和事業(yè)面前。這些堅定也在退步。

    當(dāng)晚回去之后她并沒有見到葉殊城，起初以為他有應(yīng)酬，后來等到十一點(diǎn)多不見人，她就忍不住給他打電話，卻被提示已經(jīng)關(guān)機(jī)。

    她在床上躺到凌晨，根本睡不著，再打還是關(guān)機(jī)，心就有些慌了。

    葉殊城沒有給過她一個電話或者短信，她心里不太安穩(wěn)，就這么握著手機(jī)輾轉(zhuǎn)到了天微微發(fā)亮。

    柳姨起的很早，一開門就看到蘇念站門口，嚇了一跳。

    “蘇小姐……”

    蘇念直接打斷她，“柳姨，你昨天見葉先生了嗎？”

    柳姨說：“葉先生昨天下午三點(diǎn)多回來過一次，收拾了一些東西就走了?！?br/>
    蘇念怔住，“他收拾什么東西了？”

    “好像是證件一類的，看樣子是要出遠(yuǎn)門。”

    “……這樣啊?！?br/>
    蘇念轉(zhuǎn)身往回走，說不清楚是什么心情。

    他昨天下午就出去了，還帶了證件，是要去做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出，她對他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

    可是她想，多少。他也應(yīng)該知會她一聲，不該讓她這樣擔(dān)心。

    然而從來都只有金主對情人的要求，情人哪里還能給金主定教條呢，她上樓的時候有些嘲諷地笑。

    這一天是葉殊城早就約定好的，要跟她一起過的生日，她最初以為他是離開，可很快會回來，她就在房子里等。

    時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過去，她那一點(diǎn)點(diǎn)僥幸心理在分針時針的走動中也慢慢消磨殆盡。

    下午的時候她打開電腦開始做模型。

    模型就比人好多了，她要它往左，它就不會往右，她做著模型，可腦子里面全都是葉殊城，做了一會兒突然就委屈的想哭。

    拿著鼠標(biāo)的手在發(fā)抖，她覺得葉殊城就是個混蛋。

    她依靠了一個混蛋離開沈家，她拿了一個混蛋的錢，她在這個混蛋面前抬不起頭來，她賣身給這個混蛋。

    可悲的是，她還愛上了這個混蛋。

    這個根本不在乎她的，早晚會甩掉她的混蛋。

    所有他給她的，她都只能被動接受，好的。壞的，溫柔的，粗暴的，她沒有說一個不字的權(quán)力，她老是搞不清楚自己在他眼里到底算個什么東西，他給她她想要的東西，又對她說狠話，他讓她迷惑。

    可唯一有一件事她是確定的，她在等著被他扔掉。

    下午五點(diǎn)的時候天氣變了，外面電閃雷鳴開始下雨，蘇念吩咐柳姨早上買的一大堆食材都放在冰箱里，她去拿出來開始做飯。

    這頓飯的菜色是她在腦海里面打過不止一次腹稿的，葷素搭配很齊全，光肉的種類就有七八個，柳姨看到她做那么多，有些疑惑。

    “蘇小姐，葉先生今晚回來嗎，你做這么多……”

    她回：“我也不知道?！?br/>
    手底下切菜的動作沒有停，她想了想又說：“柳姨，其實(shí)榕城這個房子，本來要住進(jìn)來的人，不是我?！?br/>
    柳姨愣了愣。

    “而原來要住進(jìn)這里的人，因為我住進(jìn)來了，葉先生要給她另外買個房子。”

    柳姨聽的有點(diǎn)呆。

    蘇念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說起這個，她加快了動作切菜，她突然想到了，葉殊城可能是去找靜禾了。

    其實(sh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她想，他至少應(yīng)該跟她說一聲。

    走神的瞬間刀子冷不防地劃過手背，頃刻間就流出血來，柳姨在旁邊叫出聲來她才回神，訕訕笑?！皼]事，我去處理一下，這些菜扔了吧，等一下我重做?！?br/>
    柳姨目瞪口呆，還要重做？

    傷口不嚴(yán)重，蘇念草草處理一下，包扎好了就回到廚房繼續(xù)做飯，柳姨實(shí)在看不下去，“蘇小姐，這菜已經(jīng)夠多了，萬一葉先生不回來，要剩很多的……”

    “今天是葉先生的生日。”蘇念沒抬頭，“柳姨，他回不回來，我管不到，但我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好?！?br/>
    這樣，就算有一天一切結(jié)束了，她也可以告訴自己，該做的她都做了，能給的她也都給了，至于要不要。那不是她能夠決定的事。

    飯菜幾乎將整張餐桌鋪了個滿，柳姨看著心里嘀咕浪費(fèi)，她總覺著蘇念今晚有些怪怪的，可她一個做下人的也不好多說什么。

    蘇念對著一桌子飯菜發(fā)呆，菜由冒著熱氣慢慢變涼，她實(shí)在很無聊，她點(diǎn)了支煙，抽了沒幾口又給滅了，萬一葉殊城回來了，聞到她身上有煙的味道，也不好。

    她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慢慢地啜，柳姨看這一幕著實(shí)是有些怪異的，八點(diǎn)多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jīng)下的很大，頭頂?shù)臒敉蝗婚g滅了，房子陷入一片漆黑。

    柳姨找到手電打亮了在餐廳，然后拿出手機(jī)找物業(yè)的電話打，榕城鮮少見停電的情況，她也摸不準(zhǔn)電路出了什么問題。

    蘇念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fā)，然后徑直往出走。

    柳姨喊了一聲，“蘇小姐，你干什么去啊，外面在下雨！”

    “我去看看電箱?！?br/>
    蘇念頭也沒回，打開門就往出沖。

    雨勢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她身上一件連衣裙很快就濕透了，她懶得管，找到電箱打開，拿著手電在里面看。

    她在沈家的時候什么水管電路都是她來操心，這些事情沒少做，她擰眉瞇著眼，靠著一點(diǎn)光辨析出不是跳閘。

    柳姨打著傘從她身后追過來，“蘇小姐，你趕緊回去吧。雨太大了，你這樣會感冒的！物業(yè)的人很快就來了?！?br/>
    傘擋掉頭頂?shù)挠昴莻€瞬間，蘇念才找到癥結(jié)所在。

    保險絲燒斷了。

    必須得更換新的保險絲，她回頭問柳姨：“家里有備用的保險絲嗎？”

    柳姨搖搖頭，“哎呀蘇小姐，你就別管了，你看你都濕透了，趕緊回去換衣服吧！”

    兩個人折回房子里，都渾身濕淋淋的，柳姨突然拍了一下手，“蘇小姐。家里有個備用發(fā)電機(jī)的，我去找找，至少燒個熱水，你就可以趕緊洗澡了……”

    蘇念擺擺手“算了，柳姨，沒電就沒電了?！?br/>
    柳姨還想說什么，蘇念徑直往餐廳走，嗓音清冷地飄過來：“我沒電能過，我沒什么，沒了誰，都能過，我不怕的?！?br/>
    柳姨摸著自己濕了的衣服，愁眉不展地跟過去，在餐廳看到蘇念沒換衣服又坐在了餐桌旁邊，黑暗中她容顏沉靜，看不出什么表情，濕漉漉的發(fā)絲貼在臉頰上，她單薄的像是一抹游魂。

    柳姨搓著手，說：“蘇小姐，你想開一點(diǎn)，葉先生這樣的男人畢竟……”

    她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她看出蘇念心情不好。大概是因為葉殊城的事情，可她一個做下人的，想安慰也不能說葉殊城什么不是。

    蘇念淡淡笑，“柳姨，我懂，我沒事的，你去換衣服早些休息吧?！?br/>
    柳姨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了。

    蘇念無聊地用打火機(jī)點(diǎn)了個燭臺放在餐桌上，然后把手電關(guān)了，濕的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有些不舒服，可她再也懶得動，一個人趴在餐桌上，看著菜一點(diǎn)一點(diǎn)涼掉。

    房子太大了，太安靜了，掛鐘的鐘擺聲音都一清二楚，呼吸的聲音也能聽得見，這種安靜讓她的心慢慢沉下去。

    忘記時間過了多久，她在黑暗中聽見門鈴被按響。

    門外來了好幾個人，有物業(yè)，了解了情況就去修電，最后面還站了一個送蛋糕的外賣人員。

    那男孩將蛋糕拿給她的時候臉色有些慚愧，“對不起。您不要投訴，我送過來的路上車壞了，我又打了個車才過來的，所以遲了……”

    蘇念其實(shí)已經(jīng)想不起來自己定的是幾點(diǎn)送了，不過反正現(xiàn)在都無所謂了，她說著沒關(guān)系接過蛋糕，然后折回房子里面去。

    蛋糕是現(xiàn)做的水果蛋糕，葉殊城其實(shí)不愛吃甜食，是她覺得總得有個蛋糕才叫做過生日，眼前這個是她買過最貴的蛋糕，她將蛋糕放在桌子上。最后趴在桌上睡著了。

    電是什么時候來的，她不知道，趴在桌上睡并不舒服，半夜里她醒過來發(fā)現(xiàn)燈已經(jīng)亮了，而燭臺的蠟燭差一點(diǎn)燒到底，她吹滅了，蠟油像眼淚一樣化在燭臺里面。

    她看了一眼表，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diǎn)多，葉殊城的生日過去了。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將蛋糕還有那些剩菜全都塞進(jìn)垃圾袋，扔到了門外的垃圾桶里面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上樓去了自己的臥室，她累的要死，連澡也沒有洗，身上的衣服半干不干的，她打開衣柜看到自己買的那件睡裙。

    她拿出來在鏡子前面比劃一下，這東西幾乎是透明的。

    她看見鏡子里面的自己笑了，這太惡心了，她居然買了一件情，趣睡衣等一個男人來。

    她用手扯了扯，不愧是大品牌，扯都扯不開，她干脆拿了剪刀剪，薄薄的紗衣很快在她手下變成一堆零散的紗，她越剪越用力，泄憤一般，最后累的癱軟，躺在床上，聞見被單上那熟悉的味道。

    屬于葉殊城的，獨(dú)特的氣味。

    這個味道讓她有種將要窒息的感覺，她抱著被子，將臉埋在里面，最后終于哭出聲來。

    ……

    葉殊城整個生日就在機(jī)場和飛機(jī)上度過了，前后二十個多小時的航程，整個人到達(dá)加州的時候風(fēng)塵仆仆，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找許靜禾，最后在一家小醫(yī)院找到她。

    病房門口站著個亞洲面孔的中年女人，是劉管家，見到葉殊城就哭喪著臉。

    “葉先生，我?guī)гS小姐來醫(yī)院的時候手機(jī)就丟了，不是故意不跟您聯(lián)系的……”

    葉殊城擺擺手，沒太大興致去計較這個，指了指病房，“她怎么樣？”

    “燒現(xiàn)在已經(jīng)退了，醫(yī)生說可以出院了，就是您打電話那天她哭的厲害，我以為她還有哪里不舒服，不過醫(yī)生說應(yīng)該就是普通的感冒?！?br/>
    葉殊城松了口氣，搖搖頭，推開病房的門走進(jìn)去。

    許靜禾躺在病床上打點(diǎn)滴，側(cè)過臉來看他的時候，脖子上一道猙獰的傷痕露出來，與她清麗的小臉形成強(qiáng)烈的反差。

    “殊城，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