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科治療室明亮整潔,散發(fā)著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小孩子專用的椅子上,寧寧張嘴前還不忘告訴醫(yī)生:“醫(yī)生哥哥,我現(xiàn)在老緊張了,真的,心跳噗通噗通的?!?br/>
牙醫(yī)重新戴上新口罩,聲音溫柔含笑:“需要給你介紹心臟科醫(yī)生嗎?”
寧寧小心翼翼捂住胸口,小小舒了一口氣:“我想應(yīng)該是不用的?!?br/>
小臉上寫滿了視死如歸。
差點就讓牙醫(yī)憋不住笑出聲來,考慮到笑出聲不太禮貌,他毅力極強地把笑聲吞了回去。
“那我們開始吧。”
嗡嗡作響的鉆頭像個從天而降的大怪獸。
眼淚不爭氣從寧寧眼眶里滾落。
她感覺嘴巴用了麻藥后麻麻的,艱難說出最后一句話:“醫(yī)生哥哥,請你輕點呀?!?br/>
牙醫(yī)點點頭:“一定下手輕點?!?br/>
半個小時后,從牙科室出來的小姑娘吧唧一下抱住哥哥大腿,眼淚汪汪地哭訴:“那么大鉆頭,嘎嘎往我嘴里鉆,我的牙酸疼酸疼的,嘴巴里面全是血沫子的味道……”
牙醫(yī)跟在后面出來,手里拿著“那么大鉆頭”,晃了晃:“這么大?”
一枚精鋼的鉆頭只有半個手掌那么大。
寧寧臉蛋一紅,扭過臉埋頭在哥哥懷里哼哼唧唧。
再也不想來看牙醫(yī)了。
牙醫(yī)都是大怪獸!
會用可怕的鉆頭鉆開牙齒的洞洞,流出好多好多血(都是漱口水)。
許晏昭這邊直接簽單,他寫下名字的時候,牙醫(yī)就在旁邊囑咐他:“今天不能吃酸辣冷的食物,她不光掉了一顆門牙,里面兩顆板牙也有蟲蛀的痕跡,我進行了清理和修復(fù),進食甜食要注意量,早晚一定要監(jiān)督她刷牙?!?br/>
“行,我記下了。”許晏昭單手抱著小寧寧,寫完名字后朝醫(yī)生點點頭:“麻煩你費心了?!?br/>
“這說的什么話?你照顧我生意,還得是我感謝你才對?!毖泪t(yī)年紀(jì)不大,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皮膚白凈斯文,五官清秀溫柔,連眼睛都是帶著淡淡的柔光那種,一看就是君子端方的類型:“小姑娘,回家后要少吃甜食啊?!?br/>
寧寧不肯抬頭,小手抓緊哥哥衣服。
不聽不聽,怪獸念經(jīng)。
牙醫(yī)拿話逗她:“不聽話下次給你換更大的鉆頭?!?br/>
這一下可嚇壞了小姑娘。
嚯地抬頭,眼淚汪汪:“我會聽話的啦?!?br/>
壞人牙醫(yī)先生捂著嘴大笑。
許晏昭一臉無語:“走了?!?br/>
牙醫(yī)先生嫌棄他一樣揮揮手,又跟小姑娘道別:“歡迎下次再來哦?!?br/>
一向乖巧懂事的寧寧不出聲,等她哥哥把她抱到門口了,鼓足勇氣大聲喊出來:“下次再也不來了!”
哼!
下午,許家老宅。
爺爺和爸爸他們回來了,蘇老太太住進了療養(yǎng)院。
帝都療養(yǎng)院依山傍水,環(huán)境優(yōu)雅,風(fēng)景秀麗。
里面都是獨棟居住。
每一棟里面都配備專業(yè)護工和護理人員。
每天想吃什么飯菜,只需要告訴護工就可以了。
食材全部由郊外的農(nóng)場每日配送,保證健康新鮮。
還有一個特別大的活動中心,專門給老頭老太太們提供打牌,下棋,打麻將,健身操,五禽戲。
“喲,回來了?”
許管家出來迎接他的小寶貝兒孫女。
寧寧見到許管家,那就是見到了真親人,乳燕投林一樣撲到管家爺爺懷里,在他耳邊一頓嘀咕,大意是哥哥按著她腦袋去看牙醫(yī),不高興,牙醫(yī)拿大鉆頭鉆牙齒,不高興。
走過來的許晏昭聽到這句話,搖頭無語:“手指長的鉆頭,還是最先進高精無痛儀器,她還敷了麻藥?!?br/>
許管家瞥了他一眼,毫不猶豫站在大孫女這邊懟人:“那也不行,我們寧寧會疼的?!?br/>
“嗯,會疼?!?br/>
為了增加說服力,小胖手指著臉頰:“看,腫了?!?br/>
許晏昭覺得自己就是竇娥在世,等進了門,直接挨了一頓三堂會審。
好嘛,出主意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嗓門大,恨不得做他許晏昭的主。
現(xiàn)在到背鍋的時候了,一個個把鍋瘋狂甩在他頭上。
堂堂一個跨國集團總裁,全球前十強的霸總朝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算了,誰讓這幾位都惹不起呢。
不是他老祖宗就是他小祖宗。
“哥哥?!?br/>
疊到手肘的襯衣袖子被輕輕拽了拽。
青年一低頭,一個剝掉糖衣的棒棒糖遞到嘴邊。
棒棒糖是草莓牛奶味道的。
寧寧最喜歡這個味道的棒棒糖。
而此刻她把自己最喜歡的棒棒糖遞給了哥哥:“謝謝哥哥帶我去看牙醫(yī)怪獸,以后我會注意刷牙的?!?br/>
攥緊小拳頭,給自己打氣:“絕對絕對不要再去牙醫(yī)怪獸那里了?!?br/>
許晏昭撐著下頜,微微垂眸,露出好看的顎骨線條,一雙深邃冷靜的眸子里含著星光一樣的溫柔。
一張嘴,含住妹妹遞來的棒棒糖。
他們家寧寧哦,永遠是在胡鬧和懂禮貌的底線上,懂得感謝對方的付出,也不會過分乖巧懂事到生疏。
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妹妹,真叫人生出無限歡喜呢。
許總舌尖抵住棒棒糖,甜蜜的味道彌漫在口腔里。
他哼了一聲:“那你得努力了?!?br/>
“嗯嗯,我一定會努力的。”
寧寧拍著胸口保證。
這一幕被大人們盡收眼底。
許老爺子笑著搖頭,一臉欣慰:“我們家的孩子,都是好樣的?!?br/>
許管家看了高興的老爺子一眼,很想來一句除了那位收養(yǎng)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老爺子已經(jīng)明擺著不要兒子兒媳了。
他就沒必要掃興了。
“哦對了,下個月輪到誰帶娃了?”
許老爺子想起這事兒,回頭問許管家。
許管家想了一下:“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還在埃及考古,時間上來不及了,不過……媮姑娘準(zhǔn)備從漠北回帝都了……”
“那丫頭舍得回來了?”
許老爺子聽許管家提起三閨女,先是一喜,然后佯裝微怒:“哼,她還知道回來?!?br/>
許家三姑娘能不能回來,什么時候回來,回來幾天,那都不是老爺子能決定的。
老爺子頭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