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納悶問道:“那瓷罐里不是它的身體嗎,為什么回去之后會很悲慘?”
我這時也想起了,當時那個安老鬼想要把鬼嬰收回的時候,它也是一副很害怕的樣子,似乎很不愿意回到瓷罐里。
許師傅說:“那是因為,它回去瓷罐里之后,如果沒有血食供養(yǎng),很快就會死去的。你想想看,為什么顧盼盼一直在想辦法供養(yǎng)它,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血,就是這個道理。”
我呆了呆,心里隱約有點難受,我要是強行把那鬼嬰收回去,多半它是要死去的了,因為我總不可能繼續(xù)養(yǎng)著它,更不可能讓顧盼盼為此而去害人。
不過,我也沒說什么,雖然情況是這樣,而且那鬼嬰剛才也幫了我,但畢竟人鬼殊途,我總不能讓它在我眼睛里住一輩子吧?
如果它出來之后,能魂歸地府,重新去投胎做人,也一定會比現(xiàn)在更好。
我對許師傅說,我已經(jīng)想好了,還是把它收掉吧,許師傅沒有回答,卻又忽然神情怪異地對我說:“那個鬼嬰雖然是一個隱患,可從今天的事情來看,反而還能夠幫忙,因為它多半把你的身體當成食物了,誰要動它的食物,它就會出來拼命從這個角度來講,它今后反而能幫助你,這樣的話,你還要把它收掉么?”
他說到這一點,我不禁再次撓頭糾結了,想想今天差點被人挖眼睛,還真是它幫了我,否則我現(xiàn)在恐怕連眼睛都已經(jīng)被人挖走了。
可要是留著它,也是個大麻煩啊。
許師傅也不說話,就那么看著我,而我糾結了半天,終于還是拿定了主意,我對許師傅說,還是幫我收掉那鬼嬰吧,畢竟養(yǎng)著這東西,也是飲鴆止渴,就算能救我一時,早晚要被其所害。
許師傅倒也沒說什么,只是搖了搖頭,似乎有點失望,他告訴我,那個瓷罐被他放在了小屋里面,如果我想好了,就跟他回去,做法收了那個小鬼。
于是我和許師傅往回走,剛才我們下山的時候,那個瓷罐就被許師傅帶了回來,我一想到終于可以擺脫那個小鬼了,心里就有些迫不及待,但又隱約有點說不出來的滋味。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當我們回到小屋的時候,許師傅掀開床鋪,卻發(fā)現(xiàn)那個瓷罐不見了。
我大吃一驚,上前又翻找了半天,可是這小屋子本就不大,到處都沒有那瓷罐的蹤影,許師傅默默說道:“不用找了,被人拿走了?!?br/>
“難道是剛才咱們在外面的時候,這里進來人了?”我不甘心地問道,許師傅搖搖頭:“不會的,安老鬼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會到我這里偷東西,應該是五鬼搬運法?!?br/>
他上前在那床鋪上摸了一把,手上就沾了一些黑色的粉末狀東西,他哼了一聲說:“想偷我的東西也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知道這是什么?這就是安老鬼施法留下來的痕跡,他用死人的骨灰當做驅(qū)策五鬼的法物,不過看這情況,那五鬼起碼損失了兩個以上,才把那瓷罐搬走?!?br/>
我急道:“不管他損失幾個,現(xiàn)在那瓷罐都不見了,如果被他拿走,那個通靈鬼嬰豈不是……”
許師傅冷聲道:“你慌個屁,我料定那安老鬼剛才受了傷,絕沒有能力把那瓷罐搬運回去,頂多是在附近藏了起來,走,我們現(xiàn)在就去找找,我倒要看看,這么多年沒見,他的道行能有多大出息。”
他再次哼了一聲,大踏步就往外走去,我暗嘆口氣,只得也跟著他身后,心里一陣的無奈,我明明只是來這里上班的,怎么現(xiàn)在居然搞成這個樣子?
許師傅出了門,站在門前四處看了看,兩旁都是黑壓壓的一片墓地,他忽然做了個奇怪的手勢,看著像是一種法印,隨后嘴里便發(fā)出了一連串拗口的咒語。
片刻之后,地面上忽然涌起了一大團灰色的霧氣,許師傅停了咒語,凝神望著那片霧氣,又過了一會,才撤了手印,揮揮手,那一團霧氣才慢慢的消失,從地面鉆了進去。
許師傅跺了跺腳,恨恨道:“他奶奶的,沒想到真被他搞走了?!?br/>
他回頭看了看我說:“這回那個通靈鬼嬰恐怕還得在你眼睛里住下去了,我剛才問過了,那五鬼已經(jīng)把瓷罐帶出墓地了,現(xiàn)在想找回來,估計不可能了?!?br/>
我頓時傻眼了,狐疑的看著他說:“這也太快了吧,咱們剛回來多長時間,那家伙就下手又給偷回去了,再說,既然那東西很重要,你干嘛不看著點???”
許師傅瞪了我一眼說:“怎么的,難道你還懷疑我故意藏起來了?”
其實我還真有這個想法,不過也沒法直接說,只能撓頭苦笑,看來那個小鬼還得住在我腦子里了。
事已至此,許師傅似乎也沒什么辦法,我只好問他,接下來該怎么辦,總不能讓那個鬼嬰從此就住下來了吧?
許師傅吧唧吧唧了嘴說,現(xiàn)在好像還真是只能這樣,辦法總是會有,但需要時間,畢竟這小鬼也不簡單,想想看就知道了,那安老鬼豢養(yǎng)的五鬼,都沒能制住它,這么兇悍的小鬼,可不是說收就能收的。
他還說,當初也是陰差陽錯,那小鬼才能鉆進我的眼睛里,否則我那天在顧盼盼家里的時候,多半就已經(jīng)掛了。
我一陣無語,想了想又問他,那個小鬼當時不是被他封印了么,咋突然就跳出來了?
許師傅嘿嘿一笑說,封印是不錯,可當時安老鬼已經(jīng)嚴重威脅到那小鬼的生存了,他拼了命也得出來反抗一下,否則當時你的眼睛就會和它一起,被安老鬼收走了。
我無語道,那就是說,你的封印實際上是封不住那個小鬼的,它當時估計應該是趁機在我腦子里住下來了吧?
許師傅想了想說,嗯,差不多吧……
于是我的收小鬼計劃再次失敗,這一天晚上,我瞪大了眼睛一直胡思亂想,滿腦子都是許師傅講的那個關于陰山鬼道的故事。
不過我總覺得,關于這個故事,許師傅應該只是講了一個開頭。
這一夜有驚無險的就這么過去了,第二天早上起來,我腦子有些昏沉的來到墓地里,回憶起昨天晚上的事,怎么想都覺得有點不真實,在這樣的一個現(xiàn)代社會,難道還真的會有過去那種江湖教派存在嗎?
據(jù)我所知,現(xiàn)在的那些名門大教,什么少林武當峨眉山的,也都淪為了旅游業(yè)的寶地,那些和尚道士會念經(jīng)的越來越少了,會做生意的卻越來越多了。
但是這一切事情卻又真實的發(fā)生在我身邊,由不得我不信。
我正一個人暗暗的納悶,心里想著一會去看看顧盼盼怎么樣了,身后忽然有人喊我,我回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這人大概五十多歲,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他走上來看著我說:“這位小哥,我請問一下,許先生是在這里工作么?”
“許先生?”我不由愣了下,我知道他應該是來找許師傅的,但這里熟悉他的人,一般都叫他老許,一個守墓的,叫的哪門子許先生?
我疑惑的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就問他是誰,來這里做什么?
他想了一下,就對我說,他找許先生有要緊的事要談,而且他是許先生的老朋友了,分別多年,這一次也是想敘敘舊。
他一說敘舊,我頓時就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個安老鬼,我記得昨天許師傅說過,陰山一脈,現(xiàn)在就只剩他一個人,這個又來敘舊的,不會也是鬼道傳人吧?
不過我正要拒絕,說這里沒有許先生這個人,他卻不緊不慢的從身上取出了一個東西,拿在手里看了看,感慨道:“我們十多年沒見面了,要不是這東西,我還真不敢相信,原來我們就在同一個城市啊?!?br/>
我往他的手上看了一眼,頓時就呆住了,因為這人手里拿著的,正是前兩天被我弄丟了的,許師傅的那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