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邱痛苦的臉扭曲變了形,他的心臟瞬間緊縮了起來。他跌跌撞撞的跑下山,沿途的荊棘刺穿了他的褲子,刺進皮膚。他不覺得疼痛,只顧拼了命的跑。
他的胡子不停地抖動,隨著他的身體有韻律的跳躍著。他跑下山,猛地停住了腳步,他忽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向著高高的大山,向著白云萬里的天空。咚咚的聲響染紅了土地。
他的額頭滲出了血絲,在風中彌散著淡淡的腥味兒。他疲勞的雙腿打著彎兒,不停顫抖的奔跑。
滿地的石頭骨碌碌的跑向遠方,驚起的鳥雀逃離了他蹂躪土地的雙腳。他哈哈笑著,甩著兩綹有力的胡子。仰頭向天,震動的云彩逃離了他的視線。
他興奮的跑向喧鬧的集市,寬大的衣服呼呼風響,川流不息的人群紛紛左右躲避。他捋著兩綹胡子做著各種鬼臉和各種怪異的姿勢,嚇得小孩子哭著跑開,周圍責罵聲一片。他跑到一個豪宅門前,咚咚的敲著門。
“清芬,清芬,我中了狀元!你說過的,只要我考取功名你就會嫁給我的。清芬!清芬!”
“他媽的!你是誰!夫人的名字也是你叫的?!闭T打開,管家出現(xiàn)在前面。
“我找清芬,她答應(yīng)過我的,你們讓我進去。”
“來人把他轟走!”管家大吼一聲,于邱就被擋在了門外。看到對面氣勢洶洶,于邱不顧一切的狂吼著:“你們一幫看家狗,竟敢擋著你們狀元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欽點為江浙總督,你們膽敢放肆!”
“哈哈,還江浙總督?這都什么時代了?給我打出去?!?br/>
“清芬!清芬!我看到她了!”
清芬聽到外面大聲的喧嘩,看到于邱的兩條長可拖地的胡子,大喊著她的名字。她紅潤的唇顫動著,轉(zhuǎn)而加快了腳步。
“清芬!清芬!你別走!我中了,中了!”
于邱興奮地嚷著,看著清芬走遠,變得更加狂躁。他努力掙脫遮擋的下人,向前沖去。
“攔住他!”
于邱感到一陣眩暈,后腦流出了血,噗通向前倒去,清芬慌得躲向一邊。他伸長了手臂,向前抓著。閃亮的眼睛漸漸暗淡了下去。清芬瞥了一眼,快步離開了。
“把他拖出去,扔到山里喂狼?!?br/>
幾個人架著于邱,扔到了山溝里。
于邱眼前晃動著江浙總督府和蓋著蓋頭的清芬。而新娘床邊的卻不是他。他痛苦的呻吟著,叫嚷著。為什么冒充我,為什么?我才是江浙總督!我才是江浙總督!噼啪的鞭炮響徹云霄,無人理睬他。竟敢冒充,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他漸漸地恢復(fù)了意識,只是很混亂,很混亂。他看到清芬進了總督府,新郎卻不是他。他發(fā)瘋般的狂吼著:“清芬!他是冒充的!我才是真的!”
他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我要報仇!報仇!奪回屬于我的一切。他回到了山上,躺到床上,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望著窗前明亮的月光,想起母親臨終的話語:“找個媳婦吧!哪怕是個殘疾也行啊。這樣你也有個伴,也為于家延續(xù)了香火。我和你爸地下有知,也會高興的。”
他痛苦的流了淚,想想現(xiàn)在孑然一身,不禁又痛又恨。
他偷了獵槍,要把自己應(yīng)得的搶回來。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偷偷地下了山。下山之前不忘去父母墳前祭奠,嘟嘟囔囔的保佑自己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把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拿起槍背在肩上。
他不忘把自己的胡子盤起來,以便行動更迅速。他沿著山路一直走,走到了山下。徑直跑到大門前,咣咣的砸著門,里面的人不耐煩的嚷了起來。于邱理直氣壯的呼喝著,砸得山響。緊閉的大門剛露出一條縫,他就強蠻的擠了進去。
“你怎么……”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于邱手里的獵槍,既驚愕又恐懼。
“劉三在么?”
“我家老爺么?”
“什么你家老爺?我是問劉三?他也配稱老爺。我才是真正的老爺。他膽敢冒充我,死罪!”
說著大步流星的就往后院闖去。
“你們攔著他!”管家聽到喧嘩,命令下人們。
誰人敢動,一個個怯怯的往后躲。管家罵罵咧咧地揮著手,沖那些下人指指點點。
“媽的,吵不吵!”一槍shè了過去,管家頓時愕然的倒了下去。
眾人紛紛躲了起來。于邱目無一切的朗聲道:“看見沒,誰敢目無王法,我就斃了他!”
他看向眾人畏懼的眼神,頓時有了超出一切的優(yōu)越感。他要讓劉三還回他的一切,官位和女人。這些本來就是他的,竟然被劉三蒙騙了過去。他端起槍,沖著劉三大喊:“劉三,我的委任狀呢?給我乖乖的拿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劉三聽到槍聲,不知怎么回事,剛剛穿好衣服,誰知竟然聽到有人莫名其妙的讓他交出委任狀。他走了出來,看到于邱憤怒的臉。不明所以的盯著他。
“聽到?jīng)]劉三,我的委任狀呢?清芬呢?叫她出來?”
“于邱,你是不是病了,哪來什么委任狀?”
“少唬我!你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冒充我還騙取清芬的感情??旖怀鰜??!闭f著晃了晃手里的槍。
“你別胡來!”劉三躲閃著,生怕走了火。
清芬聽到吵嚷,走出了屋,沖著于邱就喊了起來:“你瘋了!什么委任狀?”
“清芬,快到我這來,我知道是他騙得你。那委任狀是我的。你不是答應(yīng)過我么,等我考取了功名,就嫁給我?,F(xiàn)在我來了,我要拿回我的一切?!?br/>
“清芬,你別動,我知道你被蒙騙了,只要你跟我走。把冒充我的事情跟皇上說清楚,我既往不咎。否則你也要受牽連。”
“于邱,你快放下槍。他沒有冒充你,更沒有什么委任狀。你慢慢聽我說,咱們緣分已盡,你還是找個人好好過ri子吧?!?br/>
“什么?緣分已盡?你竟然連我都不認。”說著端起了槍。
“于邱你冷靜點。你還是回去吧?!?br/>
“什么?回去!今天這事不解決,我就不回去。”
“你有完沒完,這是我家,你給我滾!”
“滾!你以為我是紙糊的,不敢開槍?想當年,你答應(yīng)過我,怎么現(xiàn)在反悔了?要不是為了你,我能苦熬這么多年?你倒好,六親不認。我現(xiàn)在做了江浙總督,什么沒有?他劉三是什么東西?竟敢冒充朝廷大員。我隨時都可以斃了他?!?br/>
“你再問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清芬瞪著他,搖了搖頭。
“你竟敢拒絕我!”說著扣動扳機,shè向她的左肩,一陣痛苦的叫喊。
“于邱,你個王八蛋!”劉三不由的向前邁了幾步,于邱手一哆嗦,打到他的左胸,血流如注。
“怎么?你還想冒充到底。”
清芬撲向于邱,本yu奪下他的槍。于邱一槍shè了過來。她瞪大眼睛痛苦的看向于邱。于邱憤怒的看向她,滿腔的委屈和怒火,隨著子彈暫時的發(fā)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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