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中當(dāng)屬裴乾坤年紀(jì)稍長,武功也是最高。古奇手腳靈活,輕功一絕,人也最機靈。不過要說遇事能夠拿出些有用的主意,頭腦最為好用的,當(dāng)數(shù)楊桓無疑,所以楊桓隱隱有成為三人的小頭目之意,一旦提出意見,裴乾坤和古奇均將目光投到楊桓身上,齊聲道:“你說該怎么辦。”
楊桓撓頭道:“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得過且過,走一步看一步……”
古奇翻起白眼道:“你這樣說不等于沒說嘛?!?br/>
裴乾坤見楊桓眼珠子嘰里咕嚕亂轉(zhuǎn),便知楊桓已經(jīng)有了主意,只是裝腔作勢而已,于是不再著急,靠在馬車上悠然道:“行,你說得過且過,咱們就得過且過,我先睡上一覺,等有了什么動靜變化,你們兩個叫我一聲就好。”
古奇見裴乾坤如此,也跟著明白過來,哪里會由得楊桓作耍,于是和裴乾坤肩并肩靠坐一處,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只小巧的純金篦子,拉過蓋雪銀犼清理其毛發(fā)上的灰塵草棍:“瞧你臟得跟黑猴子一樣,哪里能看出先天靈獸的樣子,都怪你那楊爹不管你,來,三叔給你梳梳頭吧?!?br/>
楊桓見二人反倒拿捏起自己,但感無趣,摘下頸上依舊光芒閃爍的“財水令”,在掌心掂了掂,朝二人道聲“看好了”,突然掄圓了胳膊,將財水令用力丟擲向谷口處的一塊大石。
裴乾坤和古奇沒想到楊桓會如此犯渾,連財水令這等可以號令天下財貨的稀世珍寶都舍得丟棄,眼見那財水令即將在一塊棱角分明的大青石上摔得四分五裂,均大感可惜。
古奇是做慣了賊的,最愛這等奇珍寶物,見狀頓足捶胸,恨不能跟著財水令一并消亡,只是古奇縱有蓋世身法,此刻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正當(dāng)古奇以為財水令必將粉身碎骨時,一道烏光閃過,那枚財水令在堪堪觸及青石之前,竟然被那道烏光卷走。
那道烏光甫一出現(xiàn),楊桓便大聲招呼古奇和裴乾坤道:“正點子出來了,哥兒幾個并肩子上!”
原來楊桓自打從“八卦蟲火陣”中僥幸脫逃,便疑惑山谷中有人暗中操縱陣法困人,后逃出生天,本自不想回來再找麻煩,不曾想那隱在暗處之人不依不饒,硬是使手段再次將三人困住。
楊桓苦思其中關(guān)節(jié),突然想起“八卦蟲火陣”發(fā)動的時刻,自己佩戴的財水令也曾隱隱發(fā)出光亮,就像現(xiàn)在閃爍不定一樣??磥砟莻€暗中布陣之人定是看中了自己佩戴的寶物,想要據(jù)為己有,于是楊桓不惜涉險,假裝要損毀財水令,就是想引得那人出來。
楊桓計策奏效,雙膝微微曲起,看準(zhǔn)青石前那道烏光,整個人飛快彈射而去。裴乾坤和古奇一左一右護在楊桓身邊,裴乾坤后發(fā)先至,速度提升到極致,堪堪于楊桓比肩,古奇竟而在瞬息間超出楊桓一線,率先掠至攔截住那道烏光前行的軌跡,袖中滑出一柄小巧的如意金勾爪,劈面朝那道烏光抓去。
古奇的奇門兵器十分有趣,約莫有兩尺長短,通體金黃,握手呈現(xiàn)如意柄狀,前端伸出一支鷹隼般的利爪,五指間扣著一顆金球。金勾爪柄上有一個機栝,按動時可將金球探出,金球卻又分為字母,大球中藏著無數(shù)小球,小球中又扣著更小的金珠,爆開后足可籠罩方圓六尺,疾速有力,且往往傷敵于意料之外,往往收獲奇效,就算武技高過古奇者,也有不少飲恨爪下。
古奇眼尖,早已看準(zhǔn)那道烏光正是一人,只是那人身法快得過于驚世駭俗,高速移動之時,普通人的肉眼幾乎難以分辨高矮形狀,故而只能看到一道烏光殘影而已。
古奇一上手便現(xiàn)出奇門兵刃,顯然將這人當(dāng)做了生平大敵。裴乾坤也不敢大意,混鐵棍早已連接在一處,舞出一片寒森森的棍影,和古奇一前一后夾住那人,橫棍攔腰砸向那人的背后。
那人將財水令捉在掌中,避免了財水令摔在大青石上粉碎的下場,冷不防受到前后夾擊,身體右側(cè)則是一塊山石,避無可避,只能選擇向左側(cè)橫移,卻沒有防備到落后一線的楊桓終于欺了上來,一雙戰(zhàn)刀分別下砍上挑,分別襲往那人的頭頸心窩,居然一出手便是要人性命的狠招數(shù)。
裴乾坤一向寡言少語,卻并非生性冷淡,全因為自幼獨自行走江湖,因而鑄就寡淡的秉性,自打遇到楊桓和古奇以來,脾性已經(jīng)熱鬧了不少。古奇和楊桓一樣,都是嘻嘻哈哈的混不吝性子,頗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加上裴乾坤,三人很快熱絡(luò)在一處,雖然達不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心內(nèi)卻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三人都算不得當(dāng)世頂尖的高手,一身武功卻也都有獨到之處,三個年輕的高手心和意恰,聯(lián)手一擊,威勢十分驚人,當(dāng)今江湖上已經(jīng)罕有人感強銳其鋒。三人自忖受襲之人就算不被立即重創(chuàng),至不濟也會手忙腳亂,卻不想那人從何處練就一身驚天藝業(yè),避無可避之時,不退反進,悍然定身應(yīng)了上來。
金鐵交鳴聲驟然響起,卻只是清脆的一聲而已。那人手中不知秉持著何等兵器物事,同時抵擋住楊桓三人聯(lián)手一擊,那人出手之快,已經(jīng)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幾乎在同一時刻迎上三人的兵器,故此只發(fā)出一聲重疊的兵刃交擊聲。
楊桓眼前一花,手中“長風(fēng)”已然拋飛上半空,只余下左手短刀“淡水”,偏離開上挑那人心窩的方向,在那人的氣勁牽引之下,反橫切向裴乾坤下腹。裴乾坤中了那人手段,鐵棍幾欲脫手,雙臂發(fā)麻,正駭然間,見楊桓一刀橫攔過來,只好奮起余力,勉強將鐵棍立貼于胸前,卻被楊桓一刀斬得倒飛急退,圍攻之勢頓時土崩瓦解。
古奇手中如意金勾爪被那人一招磕飛,差點脫手,好在古奇身法詭猱,接連運轉(zhuǎn)氣息配合腳步腰身轉(zhuǎn)動,在半空中倒翻了一個跟頭,變成頭下腳上,卻已是動了殺心,拇指用力在如意柄上一按,金爪中緊扣的字母金珠頓時離爪而去,彈射出一片驟雨般的金丸子,直奔那人面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