燉羊骨湯得多燉一兩個時辰,這樣才有香味。
天還沒亮,秦家兩口子早起去鎮(zhèn)上,年輕小婦人坐在漢子旁邊,撕餅子給旁邊的漢子吃。
等漢子吃飽,自個再小口小口吃。
剛擦干凈手,一只大手伸過來抓著她的手腕,往衣裳里的腰間伸。
頓時有些冰涼的手就暖和幾分。
蘇嫣微仰頭,笑盈盈的靠著他的肩膀,漢子低垂眉眼看她一眼,隨后嘴角上揚的看著前面。
到了鋪子,兩人就忙活起來,蘇嫣熬羊湯,秦安揉面粉發(fā)著。
等天亮后,鎮(zhèn)子上飄著羊湯味,不少人往這邊瞅了好幾眼。
發(fā)現(xiàn)以前賣餅子的鋪子現(xiàn)在賣其他的,有大叔走過來站著看道:“妹子,現(xiàn)在賣啥呢?這么香,多遠都聞著味。”
“疙瘩湯,要不要來一碗?”蘇嫣熱情道。
“多少錢一碗?”
“小碗,七文十二個,大碗十文十六個,羊湯喝完可以免費加一碗。”
“是不是羊骨湯熬的?”
大叔有些想吃,但又嫌貴,見狀,秦安用鏟子把大骨撈起來給他看,“前個在山里打的野羊子?!?br/>
見到實貨,大叔實在忍不住了,“成,給我來份小的,看好不好吃再加?!?br/>
聞言,秦安就往白水鍋里揪疙瘩下去,一個有大手指大,十個一碗也不少了。
“要青菜?放了青菜湯不好喝?!?br/>
“不要,我就圖這口羊湯?!?br/>
大漢坐在靠門口的位置,等羊湯疙瘩上來,他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又道:“你家的疙瘩湯真不錯,再給我煮碗,我去喊我婆娘過來吃?!?br/>
“成。”蘇嫣又拿了個空碗放在灶臺上。
來一個就有第二個,不一會鋪子就坐滿了,最后還在街上搭了個臨時架子。
一大鍋羊湯還沒到中午就剩光骨頭架子,最后把骨頭裝著,拿回家喂家里的狗。
這時,有人進來問道:“還有沒有?”
“沒了,阿爺,明個再來?!碧K嫣幫旁邊的秦安擦了擦衣裳上的灰渣。
“我才聽人說你們這兒疙瘩湯好吃,這就帶盆過來給我老婆子買?!崩习敁P手中的木盆。
“面粉還有點,但羊肉湯沒了,煮來就不太好吃,明個我們還做羊肉湯疙瘩?!?br/>
蘇嫣見他年紀大,又道:“在鎮(zhèn)上的話,我給你們送過來,省得跑一趟。”
老阿爺頓時笑呵呵的點頭,“我家就在鎮(zhèn)上,南街第二家,多少銀錢,我先給你。”
“不急,明個再給?!碧K嫣示意不用。
等他走了后,兩人就把鋪子門關(guān)著,省得有人來文。
蘇嫣將就剩下的面粉,煮面塊吃,“相公,你清一下銀錢,看今個賺了多少?!?br/>
聞言,秦安彎腰拿出案板下的簍子,一大堆零碎銅錢,倒在桌子上數(shù),
賣了七百多文,除去面粉的百來文,純賺大半兩銀子。
他拿起筆在賬本上歪歪扭扭記賬。
“賺六百多文?!?br/>
“明個多燉點湯,家里還有不少骨頭,等燉完了就燉豬大骨湯?!?br/>
蘇嫣走過來看了一眼,看著賬本上的字,想到什么,又道:“相公,想念大字嗎?”
聞言,秦安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想?!?br/>
“不想還在家里看書?”
蘇嫣倒不是打趣他,坐在他的旁邊,又道:“鎮(zhèn)上有個私塾,下午你就去念字,我在鋪子等你?!?br/>
“不說讓你中秀才,多識幾個字也好。”
“以后還可以教孩子識大字?!?br/>
只要他愿意,念字倒是好事,莊家漢子不代表就是大字不識一個。
多識字,日后多少有點用處。
秦安自然想念大字,沉默了一下,低沉道:“念書貴?!?br/>
語氣明顯舍不得銀錢。
“貴就貴,家里供得起?!碧K嫣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沒等他又說話,“等會吃了飯我們就去私塾問看?!?br/>
見糙漢直直看著她,她湊過去親了他一下,“把銅錢串起來吃飯了?!?br/>
“媳婦,我不去?!?br/>
秦安一想到媳婦懷身子,下午沒人看著,心里不放心。
說完就那線串銅錢,一百文一串。
蘇嫣也沒說啥,吃過飯后,她就拉著秦安,“出去買點東西?!?br/>
秦安解下腰封,低沉道:“好?!?br/>
之前趕集的時候,蘇嫣看見過私塾,就在靠近鎮(zhèn)邊的巷子里。
聽著孩子稚嫩的讀書聲,秦安腳步停了下來,復(fù)雜道:“媳婦……”
“都走到這里了,問看?!碧K嫣拉著他走,秦安不敢跟她使力,只得跟著她進私塾。
私塾估摸著就一個老夫子,這會正在教孩子們念書。
幾歲十幾歲的都有。
過了一刻鐘左右,老夫子從屋里出來,看見秦安兩口子還以為是來看娃的,隨和道:“進去看吧?!?br/>
蘇嫣喊住他,“夫子,我們是想來問一下念書多少銀錢?”
“你們娃子幾歲了?”老夫子下意識以為是他們的孩子。
“不是,是我相公來念書,識幾個大字,日后記鋪子的賬。”蘇嫣解釋道。
老夫子有點怪異的看著面前高大的壯漢,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要說他旁邊的婦人來念書他都不奇怪。
他不相信道:“是你要念書?”
秦安抿了抿唇,想說不念,但媳婦撓著她的手掌心,最后“嗯”了一聲。
夫子忍不住捋了捋有些短的胡子,半晌后道:“可以念,不過到學(xué)堂就要守規(guī)矩。”
“不能動手打夫子?!?br/>
蘇嫣哭笑不得,“夫子,你放心,我家相公性子很好?!?br/>
“那行,半年交五兩銀子,筆墨自個去買,還有書本要半兩銀子?!?br/>
夫子怕他們不清楚念書的銀錢,又道:“筆墨紙大概要兩三兩銀子,還要去縣城買?!?br/>
一聽到要話這么多銀子,秦安剛想說什么,旁邊的媳婦就應(yīng)下來,“成,等會我們就給銀錢?!?br/>
“麻煩夫子盡心教我相公?!?br/>
夫子點頭道:“成,等會過來。”
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高出一個多頭的漢子,“私塾里的孩子有點調(diào)皮,你可別揍他們。”
現(xiàn)在的娃子不好教,經(jīng)常捉弄人。
他還能忍,這漢子看著就忍不了。
秦安“嗯”了一聲,等夫子走了,他看向婦人俏麗的小臉,柔聲跟她商量道:“媳婦,等過兩年再來念?!?br/>
“現(xiàn)在念也一樣,家里還有銀錢?!?br/>
蘇嫣停頓了一下,又認真道:“你舍得給我買十幾兩的胭脂,我也舍得銀錢讓你念書?!?br/>
“相公,可以打一輩子的獵,但不能做一輩子的獵夫?!?br/>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