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瑞斯一直到第二天上線都沒再遇到星光閃閃他們。
星光閃閃早就傳了訊息表示自己已經(jīng)沉迷在藍天白云蘆葦湖泊的美好風景、以及欺負可愛的四十級小動物的悠閑生活中,暫時不及著進太陽堡。
雖然是一個公會還是一個隊伍,賽瑞斯對星光閃閃他們分開行動倒是一點意見都沒有,游戲畢竟是游戲沒什么團隊紀律約束力,再上賽瑞斯的任務其他人也幫不上忙,還不如各玩各的更舒心。
而且賽瑞斯也有點想跟鏡小樓單獨相處,他們已經(jīng)有好一陣子沒有一起行動了。
賽瑞斯呆站在太陽堡城墻一個破舊的廢屋子墻角等待鏡小樓上線。破屋子后門的高墻底部有個被雜草跟舊家俱遮住的狗洞,能夠連結城里與城外。
據(jù)鏡小樓表示,三個月前他就差點踏不進太陽堡的大門了,三個月好后的現(xiàn)在他大概能讓堂守衛(wèi)從城西追殺他到城東,正好他知道這次更新后會多個隱藏密道能進城,只要小心點,還是能在太陽堡的陰影處混上幾日。
鏡小樓總是知道許多東西,星光閃閃常說他比論壇上大部分的人都還要厲害,是傳說中的高玩。
比論壇厲害是有多厲害,賽瑞斯不太清楚,神父總是說網(wǎng)路上的厲害都只是假相,做不得數(shù)。但在賽瑞斯心里早就偷偷做決定,不管是虛的還是實的,只要鏡小樓想,就算是g第一高手這難以迄及的目標,賽瑞斯也會幫他達到。
神父提過好幾次,要賽瑞斯多勸勸鏡小樓,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別老是泡在虛擬世界里。這些話賽瑞斯一次也沒對鏡小樓提過,在賽瑞斯看來,在g這個世界里跟怪物拼搏、跟其他玩家競爭,也不是什么被成‘吃飽撐著沒事才會干’的事。
鏡小樓很努力,賽瑞斯看得出來。賽瑞斯還是真正的圣騎士的時候,也會為了信仰而奮斗,但那些追逐他的貴族小姐們卻總是更希望賽瑞斯能為她們停留。賽瑞斯不想自己也跟那些貴族小姐們一樣限制了鏡小樓的步伐,可是偶爾、難免、陷入感情中的人總是會希望身旁所系的人,能再多看自己一眼。
賽瑞斯嘆口氣,他很少嘆氣的。
一體心劍說他跟鏡小樓現(xiàn)在是熱戀期,走到哪都人嫌狗惡,惡心得讓人不忍直視??墒侵挥匈惾鹚棺约褐溃R小樓心里還有個人,那個人鏡小樓早就不再愛了,恨卻是另一種在乎。
賽瑞斯不太喜歡這樣斤斤計較的自己,他也明白鏡小樓正在努力改變融入新的生活,人總是不能夠輕易忘記過去的,反正他有的是耐心,他可以等,把這當成這是神賜予他的試練持續(xù)等下去。他把自己的背挺得更直些,像豎在神父所住的教堂頂頭的十字架一樣站著,試圖從完美的立姿中找回騎士精神中的寬恕與包容。
賽瑞斯受過訓練,還沒升上圣騎士時他天天要在圣堂門口站上大半天,在g里就更容易了,這游戲并不容易勞累,不論走上多遠的路都不耗體力,更何況只是簡單的罰站。
可賽瑞斯還沒站上多久,不遠處就傳來玩家對話的聲音。
這個城市角落非?;臎觯瑳]幾個npc不說,也沒任何店面,只有一些廢棄屋與下水道口散發(fā)著惡臭,還長期被遠方高塔的陰影籠罩顯得又濕又陰,不說的話誰都不會相信這居然會是光鮮亮麗的太陽堡的一部分重生之破鏡全文閱讀。
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玩家,要馬是繞錯路、要馬是喜歡玩城市探顯游戲目標是踩遍全地圖、要馬就是有什么見不人的事要約在陰暗角落。
賽瑞斯連忙把自己藏在破屋后頭,才剛躲好,談話的聲音就越來越近,近得賽瑞斯甚至覺得耳熟了。
“我需要完成這個任務!”一個人說,那人很試圖要壓低自己的嗓音,但情緒似乎讓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另一個人輕哼:“欲速則不達。”
“我不信你不心動,當初是你告訴我什么東方外海會開新地圖,結果各種情報都顯示深淵之地才是下張資料片的重頭戲!”
“那又如何,東邊那里遲早會發(fā)展?!?br/>
“……到時候等你想要再分一杯羹你以為他們會留給你?”
“我倒是覺得我已經(jīng)賺夠了?!?br/>
那人嗤了一聲:“你會嫌錢賺得多?”
“錢是不嫌多,但你還有本事再給我更多?”
突然聽見輕微碰撞,應該是一個人推了另一個人:“成!你退出!”
那個人又哼了一聲:“從投資公司的角度,我在你身上砸了這么大筆,要走,也得帶些股份走,怎么,你要分哪些給我?”
“……第三跟第四分會你可以拿走。”
“你還是這么天真地以為人都跟你一樣天真,我不玩了要那些連當硬盤扔都辦不到的東西?”
“你都不玩了我也沒東西能給你!”那人明知道游戲沒有真實的空氣他也不用呼吸,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公會是我親手打拼創(chuàng)建,你除了圈地做買賣我還真想不出來你干了些什么?現(xiàn)在這個任務我是非完成不可,這不只決定了我們在月升之地的勢力,也決定我在圣光教會里的地位,光主教已經(jīng)承諾,只要我找到白主教勾結深淵惡魔的證據(jù)、甚至不用證據(jù),只要證明他被惡魔污染,下任騎士長的位置就是我的!”
“你用我的錢前進深淵之地,你名利雙收,我能得到什么?”
“等我成為g第一人,你就可以……”
“成了,就這樣。我是投資商,我雖然不介意冒點小風險,但也沒傻到打沒把握的仗?!?br/>
“這個計劃看起來成功率一點都不低!”
一直表現(xiàn)得比較冷淡的那個人笑了:“其實我不介意多投資幾個人,昨天就見到幾個有意思的,我能把你這阿斗扶起來,就有本事再扶起第二個,且說沒準人家還是曹丕?!?br/>
說完,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而另一個人似乎受了氣,狠狠地踢了躲著賽瑞斯的屋子一腳,震得房頂差點塌了,才追著對方離去。
賽瑞斯等腳步聲小了才冒出頭,勉強還能捕捉到兩人的背影──的確十分眼熟,尤其是暴躁點的那一個,一身白色盔甲,在照不到陽光的地方都顯得這么騷包,正面看肯定更是搶眼。
到底是誰呢?賽瑞斯這個行動派,也不準備搜索記憶體,馬上跨出身子打算跟上去。
但他沒走兩步,就察覺到背后多了股氣息。
“賽、賽瑞?”
賽瑞斯很少讓人從身后近身,連忙回過頭,堆起笑容:“小樓,你來了?”
突然出現(xiàn)的正是剛剛才上線的鏡小樓,他點點頭,接著伸個懶腰,雙眼紅通通得像睡眠不足破命斬魂全文閱讀。
賽瑞斯立即把追人的大業(yè)甩到腦后,擔心地湊到鏡小樓跟前:“看起來很累?!?br/>
“沒。”鏡小樓沒有解釋。他其實只是做了一個夢,夢見他還沒重生前的種種,夢十分清晰,最大程度地重現(xiàn)了他失去的那兩年。他還記得自己清醒前的那一刻,手里握著過去自己最喜愛的武器,法杖的尖端正對準著天海,他甚至能回想起那一刻的心跳與覺悟。
但他最終還是醒了,魔法仍停留在未說出口的咒文,幾乎是被嚇醒的他雙手都是汗,讓他差點以為自己這幾個月來的‘重生’才是真正的夢境,而他,終究還是繼續(xù)走在背叛天海這個一點都不有趣的道路上。
鏡小樓用力地喘著氣,就像被人硬生生地從嘴里抽走了氣,在他誤以為自己從未重生的那刻。
鏡小樓不確定自己為什么會這樣,重生前決定要踐踏天海的尸體前進時他都沒有這么艱熬過。
直到他試了三次才成功通過游戲艙的身理安全監(jiān)控登入游戲,在游戲中看見賽瑞斯高大挺拔的背影后,他才總算是稍微能夠察覺:“賽瑞?!?br/>
鏡小樓又叫喚了一次,然后張開手臂。
賽瑞斯很快理解到他的意思,主動把人摟進懷里,摸著鏡小樓的頭發(fā)問:“怎么了?”
系統(tǒng)警告音很吵,但鏡小樓卻聽不見。
他正在想,自己在重生前是抱持著什么心情玩游戲的?似乎更熱血、更激情一點?絕對不會容忍自己都這個等級了還只帶個小小的隊伍跟深淵惡魔玩捉迷藏。
現(xiàn)在的自己裝備沒這么好公會沒這么強知名度更是低得若是從前的自己絕對無法忍受,但他卻會笑了,會在偶爾沒上線時不再感到焦慮,會想著要不要多抽空回爺爺家教賽瑞斯用論壇順便跟爺爺吵架。
重生就跟做夢一樣。
幸好跟做夢一樣,才會被賽瑞斯這樣的人抱在懷里。
又幸好不是夢,他還能在游戲外也能摸摸賽瑞斯的臉。
“小樓,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難過?!辟惾鹚拱严掳晚斣阽R小樓的頭頂上道。
“我沒事?!?br/>
“……是嗎?!?br/>
“我明天回……回家,我們找個地方……那個死老頭都不讓你出門,真應該告他虐待勞工,我們去、就去看電影吧!心劍上次提過的恐龍片,用全息技術做的?!?br/>
“好?!?br/>
鏡小樓想了想,推開了賽瑞斯:“那你今天就給我把任務給我搞定。”
“好?!?br/>
“明天去找你的事別告訴那死老頭?!?br/>
“好。”
“別我說什么你都說好?!?br/>
“好。”
“……那吻我一下?!?br/>
…………
作者有話要說:然后賽瑞斯就被系統(tǒng)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