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國士子一路披荊斬棘的向秦國趕去,至于前面是坦途,還是坎坷路,誰也不知道,只不過人生際遇難得,一旦有人給了他們希望,誰都不愿意放棄。
在咸陽宮校場內,嬴蕩正在檢閱從御林軍中挑出來的三千騎兵。本來御林軍只為保衛(wèi)王城而設,主要以步兵為主,沒有建立dúlì的騎兵,只要秦王不出征,他們也基本上不會上戰(zhàn)場,除非敵人打到咸陽來了。
只是秦人善騎shè,而這些御林軍本身又是從各軍中挑選出來的jīng英,從一萬人中挑選出三千騎兵一點問題都沒有。
“大哥,這就是讓我率領的軍隊嗎?可弟弟還是想去藍田大營?!辟⒘w慕的看著校場的騎兵,雖然這些都是jīng兵,奈何他們上戰(zhàn)場的機會太渺茫,自己還是愿意去前線,博一個功成名就。秦室男兒,從來就不缺熱血之輩。
嬴蕩呵呵一笑,“你認為你號令的動他們嗎?雖說你是王室子弟,可我大秦行事一律按秦律,從不講人情。這些都是軍中jīng英,他們每一個人都經歷了數(shù)次戰(zhàn)役的廝殺,每個人都是斬首兩級以上。想要號令他們,你得拿出點真本事來。”
嬴稷被激的滿臉通紅,“大哥可小看我了,我在燕國的時候,曾經獵殺過熊霸,追襲過羚羊?!?br/>
“好,好,好,你厲害,行了吧。只不過憑借這些,還不能號令我大秦的勇士。我大秦的將軍不僅要有勇,還要有智,只有智勇雙全,才能取得勝利。”
嬴稷還要爭辯點什么,不過被嬴蕩止住了,“好了,不多說了,蒙驁將軍,開始演武吧?!?br/>
蒙驁穿著一身鮮亮的鎧甲,眼眸中閃動著自信的光芒,加上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嬴蕩也不得不贊一聲,好一個雄姿英發(fā)的鐵甲驍將。
蒙驁在馬上向嬴蕩行了一個軍禮,“諾?!彪S后就開始指揮部隊,演練騎shè沖殺。
只見將士們一個個jīng神飽滿,各個戰(zhàn)術動作做得步步到位。隊伍一會兒合兵沖鋒,一會兒分兵襲擾,一會兒遠程放箭,看的嬴蕩也是熱血澎湃。
整個演武持續(xù)了一個多時辰,蒙驁騎馬跑了過來,“啟稟我王,演武完畢,蒙驁?zhí)貋砝U令?!?br/>
嬴蕩也是騎著馬走了過去,“將軍幸苦了,演的不錯,陣型嚴整,進退有序,真將才也?!?br/>
“蒙驁不敢言苦,能得我王贊賞,驁之幸也?!?br/>
嬴蕩眼見他氣定神閑,沒有因為對他的夸贊就得意忘形,果然具備名將的素質,“將軍,你看寡人給你們配置的馬鞍和馬鐙如何,是否使用方便?!?br/>
“啟稟我王,此二物十分方便,有此利器,我大秦的騎兵必能縱橫天下,所向無敵?!?br/>
嬴蕩點點頭,“那寡人問你,此二物有何不足之處?”
蒙驁略作思考,“我王,此二物卻是沒有大的毛病,只是軍士還不熟悉,在馬上忘記有此二物的情況時有發(fā)生,倘若硬要說不足之處的話,唯此二物仿造極易,用不了多久,東方六國就能學了去?!?br/>
嬴蕩笑盈盈的看著他,“蒙將軍所言極是,不過寡人要告訴你的是,馬鐙馬鞍皆是死物,只有人才是活物,如何駕馭它,讓他的作用發(fā)揮到最大,這才是最重要的。制作馬鐙馬鞍的方法,東方六國可以學了去,可騎兵之法,就不是那么好學的了?!?br/>
蒙驁疑惑的看著嬴蕩,“我王,臣不知你的意思是?”
“蒙將軍,寡人今rì就教你們一套新的騎兵之法。你去那邊試試騎馬回身shè箭,看看效果如何?”
蒙驁拱手一禮,“諾?!?br/>
這時,校場上所有的人都疑惑的看著蒙驁,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更不知道嬴蕩這樣做的用意何在。
蒙驁騎馬回頭一箭向箭靶shè了過去,箭迅疾若流星,咚的一聲就釘在了靶子上。下面的軍士一陣歡呼,可蒙驁卻是不太滿意,這樣的距離,按他的箭術,完全可以正中紅心的,奈何回頭shè箭難度太高,雖然箭是上了靶子,不過離紅心卻是相差甚遠。
“我王,蒙驁獻丑了。”
嬴蕩哈哈一笑,“蒙將軍不必如此,回身shè箭難度太高,你能有如此成績也算不錯了。不過,雖然很難,卻是我們必須給克服的一個困難。我們不僅要能獨自回身shè箭,更要整個馬隊都能回身shè箭才行?!?br/>
蒙驁總感覺不對勁,想了想,“可是我王,騎兵在行進中回身shè箭,豈不是要擾亂隊形,而且這樣的話極容易發(fā)生變故?!?br/>
嬴蕩微微一笑,“那蒙將軍以為,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蒙驁雙眉一蹙,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嬴蕩也不去打攪他,如果他能自己想明白就更好了?;剡^頭來看了嬴稷一眼,“稷弟,剛才蒙將軍做得動作,可否看得仔細,能不能照做一遍?”
嬴稷笑了笑,“大哥,你看好了?!闭f完就騎著馬向校場zhōngyāng奔了過去。他動作輕盈,控馬迅疾,正準備回身shè箭,奈何上身不自覺的向馬頭方向一傾,正是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致使shè出去的箭,連靶子都沒沾上。
他還是不服氣,來回又試了幾次,直到箭矢shè到了箭靶上才肯罷休??吹剿募刚屑?,雖然沒有shè中紅心,校場上的軍士也開始為他歡呼,畢竟剛才蒙驁也僅僅shè中箭靶而已,嬴稷卻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軍士的呼聲也把蒙驁從沉思中驚醒過來,連忙向嬴蕩行禮,“我王恕罪,臣失禮了?!?br/>
嬴蕩擺擺手,“無礙,蒙將軍想明白了?”
蒙驁鄒了鄒眉頭,“我王,臣想了一下,這一戰(zhàn)術只有在撤退的時候才管用,倘若把隊形分散一點,成單行排列,這樣就可以避免變故,至于戰(zhàn)力如何,此時還無法評判?!?br/>
嬴蕩點點頭,“蒙將軍,戰(zhàn)爭之道沒有固定的規(guī)則,誰說了,撤退就不能成為進攻的一種方式,而進攻就不能成為撤退的一種方式呢。曾經有這樣兩支軍隊相遇于戰(zhàn)場,雙方相持幾天之后,都無法討得便宜。有一天,其中一支軍隊同時向對方的兩個戰(zhàn)略要點發(fā)起了猛烈的攻勢,而另一方的將軍卻是做出了追擊對手的決定。這時為何?因為同時進攻兩個戰(zhàn)略要點就是為了擾亂其視線,給對方造成錯覺,好為自己的撤退做準備,奈何對方也非等閑之輩,令其謀劃落空。戰(zhàn)爭乃生死之道,戰(zhàn)爭不需要一層不變,戰(zhàn)爭喜歡變化多端,誰變得快,誰就掌握住了主動權,想要成為名將,就要學會從別人想不到的地方入手,這樣才能見奇效。將軍,你可明白,寡人很看好你的?!?br/>
蒙驁聽的愣住了,心里面細細的琢磨著嬴蕩的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然后他立刻下馬,跪伏在地,向嬴蕩深深一拜,“臣感謝我王厚愛,驁何其幸也,能得我王如此指點,臣必不敢有負所望?!?br/>
嬴蕩知道這個時候正是邀買人心的時候,不說蒙驁本身就是名將,就是他的兒子蒙武,孫子蒙恬、蒙毅都是秦國后期重要的大將,這樣的人,不籠絡住更待何時。
嬴蕩親自下馬將蒙驁扶了起來,“將軍何故如此,你是寡人的將軍,寡人和你探討一下戰(zhàn)術有何不可?!?br/>
蒙驁已經感動的雙目濕紅,“我王,臣本齊人,奈何齊國不肯見用,臣才來的秦國。臣料想不到,我王對臣如此禮遇,如此大恩,臣必當誓死以報?!闭f著他又跪了下去。
“愛卿快起來,你只要帶好兵,打好仗就是對寡人最好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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