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讀者》里有句經(jīng)典臺詞很感人：唯一能使人生完整的，是愛。

    在遇到那個對的人之前，我們每個人都不是完整的，只有那個人把自己最好的那部分分享給你時，你的人生才會趨近完整。

    “我93屆畢業(yè)”

    “我叫韋德，認(rèn)識一下老生吧！”

    “哇，學(xué)長，我94”

    “寒冰，小女子有禮了！”

    “94畢業(yè)嗎？”

    “對啊……”那日的自我介紹，詼諧極了，不知覺自己竟也如此的豁然開朗……

    想到這，韋德不禁嘴角揚了揚，適才的煩躁已然消遁。前方開闊的視線100米范圍內(nèi)，已看得清攤上賣的東西了。業(yè)里村口的牌坊大門前，村里兩車寬的主道將攤販分成了兩個部分，左邊是些熟食和水果攤；右邊是市場專設(shè)的生肉攤檔，玻璃門隔開了外界，門口處是車輛停放點，一些菜農(nóng)挑著自家種的菜就在停放的車邊上撂下?lián)訑[賣。來往的人們都匆匆忙忙的顯得好生淡漠，菜農(nóng)不時向路人吆喝的聲音才讓這個傍晚顯得更具生動了起來。那些擔(dān)子里是時鮮的卷心白、帝王菜、菠菜，還有些叫不上名的野菜等等，其中有一個老婦挑著些平菇和蛤蜊叫賣著，路人們提著些蔬菜袋子或者水果袋子，也有人剛從肉攤里走出來，也提了些食品袋子，一定是些豬肉了。

    大女兒載著冰兒和小女兒早已到了就近的水果攤，她要買個哈密瓜回去，穿著一身黑色短裝的小女兒卻坐在電單車上伸著兩條細(xì)長腿看著媽媽和姐姐在挑瓜。

    冰兒微信語音告訴韋德自己在市場后，看著位置上的紅點越來越近，竟一點結(jié)束了共享，她竟有些作弄的笑了。

    韋德看著突然斷掉的位置，愣了。

    “什么狀態(tài)這是？這女人好生頑皮！”

    所幸不遠(yuǎn)處的集市也快到了，下午五點的人流量雖然不多，卻也有些人在來來往往穿梭著。

    很快，韋德也到了。視線范圍內(nèi)右邊除了幾個挑子，就是走在路上的行人，內(nèi)里肉攤上也沒看見可認(rèn)定的身影。自己要找的人在哪里？他的視線被左邊一輛停在水果攤邊上的黑色電單車鎖定了。坐在上面的女孩兀自晃著兩條腿側(cè)著臉看著前面

    ，并不關(guān)注其他。順著她的視線，有些胖的水果攤主正在為兩個女的稱著一個哈密瓜，一個穿著黑白橫條紋短袖粉色長褲皮膚白皙稍稍有些肉肉的年輕女孩在說著什么，另一個靜靜站著并不說話的穿著一件灰藍(lán)色風(fēng)衣戴著淡黃色沙灘帽，背著一個黑色背包，頭發(fā)被編成辮子在腦后剛挨著肩膀，束著頭發(fā)的皮筋上幾朵小白花，個子不高身子卻有些嬌小，她一直就這背對著。她是冰兒嗎？韋德將車子停在了對面兩眼就定定地看著，等著那人轉(zhuǎn)身，雖然韋德并不敢確認(rèn)那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許是觸動了什么，冰兒在這時回頭了，那一刻她的視線里白色頭盔下一張稍顯清瘦但卻白皙的臉上一雙探求的雙眼，不知為何冰兒竟對著笑了，很甜很甜的笑了。一件淺色上衣搭配著淺卡其色的長褲腳踩一雙黑色運動鞋跨在白色的電單車上著實一個清爽帥氣的大男孩，笑容有些酷酷的暖。就是他！一定是那個早已約定的人，比頭像更年輕帥氣些。

    那一剎那，韋德竟也怔住了，那雙與年齡并不相仿的眼睛里有些東西閃爍在瞬間綻開的笑容上，竟使他會心的笑了。那張清秀的臉上，有些憔悴，有些疲憊，卻不失了氣質(zhì)，她肯定就是了。

    當(dāng)冰兒和女兒提著哈密瓜迎面走過來時，韋德這才松下一口氣把頭盔取了下來

    ，適才憋著一頭汗，他不由得用手?jǐn)]了擼頭皮，冰兒看見了那已漸漸發(fā)絲稀薄的頭皮，竟不禁有些觸動。

    “不用介紹了，這是我家老大，老三，這位就不說了。我家書呆子老二自己呆在宿舍?！?br/>
    冰兒打趣的向韋德介紹著。大女兒看看媽媽壞壞的笑了笑，也跟著招呼回應(yīng)了聲。

    “這是三妹吧？”

    “嗯”

    小女兒稍顯得有些羞澀的笑了笑就當(dāng)是見了面的應(yīng)了?？粗@個突然冒出來的并不是帥氣的叔叔，她也并不反感，只是因為還記著要回去接著玩她的絕地求生。就趕緊催著姐姐打轉(zhuǎn)車頭要回去，大女兒只好提著瓜騎上了車。

    “好了，那我們先回去，把人交給你了，你們?nèi)ス浒伞！?br/>
    大女兒笑著對韋德說。

    “喵，記得早點回來哈?！毙∨畠哼€不忘叮了句。

    “知道了?！北鶅盒α?。

    韋德笑著站在一邊，看著這幾母子對話并不插話。感受著這一家的爽朗?？粗⒆觽冸x去，冰兒站在車邊上笑了笑。

    “上車吧?！?br/>
    “好”

    上了車，僅夠的位置上韋德盡量的往前坐著，那刻冰兒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體貼照顧，心里有一份似曾有過的感受涌上心頭，她低頭笑了笑，斜背著背包，讓出更多的空間，卻還是留了些許間隔，不去挨著韋德。

    “我們?nèi)ツ?？?br/>
    “你想去哪？”

    “隨便吧?！北鶅簾o所謂去哪了，他去哪就哪吧，心里似乎沒有任何芥蒂的把自己交給了這個第一次見面就已經(jīng)不設(shè)防的男人，為什么？冰兒也說不清了，許是在見面的那刻就已經(jīng)中了蠱惑吧。出了業(yè)里村口，韋德就往右邊拐上了秀英大道，過了馬路到了對面。便一路直上。

    “來，聽聽音樂吧?！?br/>
    “好”

    冰兒將自己左邊的耳塞取下從韋德頭盔下塞到了他右耳上去。順著大道，背著夕陽坐在后面的冰兒看著一路上經(jīng)過的建筑和行人，聽著酷狗里自己最愛聽的音樂，一份被釋放的心情在她臉上綻放著少有的微笑。許久以來的壓抑一直籠罩著在煩躁不安的每一天里不停的積蓄憂郁讓她無法自拔。

    “這真好！”冰兒心里默默的嘆了聲。也不知是此刻的心情仰或是此刻的陪伴讓她心有感觸。

    韋德看著后視鏡里冰兒的臉上情緒不停的變化著，時而淺笑時而落入茫然時而又閃過一絲驚喜卻又瞬間消失殆盡，他除了默默卻不知如何是好，很多話竟不知從何說起，一種油然而生的憐惜竟暗自滋生，他甚至覺得自己應(yīng)該陪著這個很感性的小女人。

    就這一路瞎逛著，待上了并不多行人的路段，韋德靠一邊停下了車子，把頭上的頭盔取下，在車廂里翻出那頂黑色的遮陽帽拍了拍戴了上去。

    “我這帽子上是灰?！?br/>
    韋德似乎有些在意冰兒的看法揶揄著。

    “拍拍下戴著舒服就好啊”

    冰兒很隨性的。

    “這里應(yīng)該沒有交警了吧。”

    “這大過年的，交警不會那么積極的。”

    站在路邊，兩人傻傻的看了看周邊環(huán)境，這才又上路。而此時，冰兒并不知道自己被這個男人帶在了哪條路上，她也并不問，就這么由著他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感受著這份似乎很久以來就有的隨意。

    華燈初上時，冰兒看見了曾很熟悉的名門廣場，哦，到了藍(lán)天路了。此時手機響了，是大女兒打來的電話。

    “到哪了？怎么不回微信??？”

    “沒看，好不?！?br/>
    “到名門廣場了”

    “什么時候回來啊？”

    “不知道呢?！?br/>
    韋德聽出了是冰兒的孩子打來的電話

    ，竟也笑了。冰兒心里感到有些莫名出逃的感覺。

    “走，去上邦百匯城吃靈芝雞，好嗎？”

    “可以啊”

    當(dāng)大女兒第二次電話撥過來時，時間正好是19：00點。

    “在哪呢？”

    “不知道啊?！?br/>
    “什么時候回來？”

    “吃了飯吧?！?br/>
    到了百匯城，冰兒拍個圖發(fā)給了女兒。

    “來過不？”

    “去過，去那干嘛？”

    “找地兒吃飯”

    “就你倆啊？不是說很多人嗎？”

    冰兒啞然失笑，這才想起自己早先設(shè)了個套有意騙孩子說是同學(xué)聚會，不讓孩子跟著來，可自己也不知是為何要這么做。

    可巧做靈芝雞的店家沒有營業(yè)，韋德就領(lǐng)著冰兒上到了三樓的餐廳。好生熱鬧的場景，一眼看去竟座無虛席，韋德看到了一張客人剛離座還未來得及收拾餐具的餐桌，就到了那，候得服務(wù)員收拾好，這才點上菊花茶泡上，等待已點好的餐飯上桌。

    冰兒取下帽子放在座位一旁，此時韋德遞來已沏好的茶，冰兒過時在韋德的眼里看見了一絲驚訝，她知道一定是自己頭上那顯得很清晰的白發(fā)讓他吃驚了。冰兒笑了笑并不說什么。

    很快一份涼拌西藍(lán)花一份牛肉一份河粉以及兩個中份的粥就送上了，牛肉鮮嫩可口，冰兒不由地多吃了幾塊，當(dāng)兩小碗粥吃下去后，發(fā)現(xiàn)兩人竟然吃不完，剩了好多的河粉還有一些粥，興許是分量太大了，也不知什么時候回去，這打包了回去未必還能吃，兩人就決定放棄打包了。

    離開了百匯城，韋德拉著冰兒開始在小道上穿行。此時已是8：16，冰兒的微信上老大發(fā)來了消息。

    “你家老二說還不快點回來呀，如果你不回的話，就不過去接你，你家老三也是哦，這都多少點了都?！?1：16點

    “九點啦大姐?！?br/>
    “啥時候回來呀，媽媽的，二毛，三毛一直在那里催催催，跟催命似的?！?br/>
    冰兒笑了笑，沒回復(fù)。

    路過的建筑似乎有了那么點印象，感覺韋德拉著自己經(jīng)過了博愛路，那古舊的建筑，還是老樣子。

    “這是在哪？”

    “文明東，離我的店不遠(yuǎn)?！?br/>
    “去你的店看看”

    “這時候拉著你，不能讓韋家大院的人看見了?！?br/>
    “這有些顧忌嗎？”

    “沒事，只是不愿意多生事端罷了?！?br/>
    冰兒知道韋德已跟妻子離婚了，但岳父并不知情，他也想瞞著這個老人，便沒再要求，默默的看著一路上經(jīng)過的店鋪里透出的各色燈光。

    感覺到口渴了，穿過幾條老街卻始終沒看見想喝的椰子，想是賣椰子的都趁著過年休息了。兩人最終在一條小巷找到一家烤甘蔗攤，便下車站在已有幾人等候的一邊排隊侯著店家一一炸汁。在十幾平米的店面里，一個炭烤箱里炭火正旺，橘紅色的日光燈下是一臺小型榨汁機，較為顯眼的是那一排排的甘蔗，店家是個上了年紀(jì)的婆婆，正麻利的削著蔗皮不時還翻動著烤箱里的甘蔗取出放到榨汁機上，還很及時的收費和客人打趣的搭訕著。冰兒要了杯熱的，韋德卻要了杯常溫的，接過溫?zé)岬母收嶂?，甜絲絲的汁水不由的讓冰兒搜尋起上一次飲用的記憶，卻怎么也記不起了。

    待喝好兩人推起車又接著繼續(xù)上路。

    這時大女兒又打來了電話。

    “喵，什么時候回來??？”

    是小女兒的聲音。

    “不回了，我不回去了?！?br/>
    冰兒逗笑著說，但卻不知為何自己竟會有此想法，許是更愿意今晚就這么跟著這個男人，不論是去哪或者做啥都可以吧，這份難得的溫暖讓冰兒倍感舒適。此時她看見了韋德在低著頭在笑著，雖然看不見他臉上的神情，卻覺得他一定也有感觸。

    “喵喵，回來啊，你不能不要我啊。”

    小女兒急了。

    “馬上回了，真是的，回來路上?！?br/>
    冰兒都笑不禁了。這幾個娃也真是的，能這么催的嗎？可心里卻滋生了另一番心情。

    “怎么了，女兒們在催著了？”

    “對啊，之前有跟我說過，如果你不送我回去就早早告訴她們的。現(xiàn)在你送我回去她們還這么緊張的?！?br/>
    “沒事的，快了，我這電單車電力不足，需要充電才能回去了?！?br/>
    “那一會兒就到樓下充電了再走。樓下有充電的地方?！?br/>
    “這樣更好了?！?br/>
    終于到了業(yè)里村口，冰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識得回去的路。倆人只好順著主道直直進去。

    “誒，妞你把你的位置給我，我現(xiàn)在村口不知道怎么進去。”

    “然后車子也沒電了，要充電。”

    冰兒只得給大女兒發(fā)微信。

    隨著電話就打過來了，一番說話后，兩人就照著找路回去?？汕捎钟錾狭朔植婵?，按照大女兒的提示，似乎是走右邊這個分叉，然而進入一會兒，冰兒覺出了不一樣。此時，大女兒的電話來了。

    “我在路口等你，到哪了都？”

    “走錯了，現(xiàn)在轉(zhuǎn)回?！?br/>
    到了路口，韋德一眼瞧見了已在那等了一會兒的老大和老三，眼里滿是焦急。待把電充上，冰兒把韋德帶上了老大居住的三層樓上的出租房里。

    簡單的單間里一張大床占去了主要面積，靠門一邊擺放著一張沙發(fā)，一個簡單的布衣柜放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頂上放滿了物件，那個被冰兒發(fā)在圈里的行李箱正靠著布衣柜立著。大床邊上是一扇窗，臨窗也有一個稍大的布衣柜，一把立式風(fēng)扇站在床和衣柜之間，布衣柜隔墻就是衛(wèi)生間，留在沙發(fā)和大床之間的空地就是過道了。直對著的陽臺有一道玻璃門隔開了空間，廚房就在陽臺右側(cè)。

    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地方，卻掩蓋不住這幾母子之間的感情，有著近乎朋友一樣的交談和隨性，卻又不失禮節(jié)的氣氛。韋德在那刻懂得了冰兒為何能獨自一人承受壓力的能力。

    大女兒拉過一張凳子喚韋德坐下閑聊了起來，估計是覺得夜深了吧，只歇了半個小時韋德便告辭了，冰兒和小女兒陪著下到了樓下。

    出了門，冰兒突然感覺很想很想去擁抱著這個男人，剛跟到門口就又停下了腳步。

    “路上小心，到家微信給我?！?br/>
    “好，趕緊回去吧，早點休息?！?br/>
    韋德笑了笑，上了車就啟動了。

    此時已是凌晨0：11點。

    夜風(fēng)有些微微的寒氣，冰兒心里有些莫名失落。

    “興許只是自己久不感受照顧了吧，怎么會這樣想呢?。俊?br/>
    冰兒想起韋德眼里那道驚訝的神情，就發(fā)了一條信息。

    “抱歉，讓你失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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