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熙徹底暈了過去。
陸瑤在心里冷笑一聲,然后緩步上前拉住了陸建國的衣袖:“表哥,你這是干嘛呢?要出人命的?!?br/>
然后她又蹲在簡熙的身邊,以一種悲天憐憫的神情去查看簡熙的傷勢,待她假模假樣地撩起簡熙凌亂的長發(fā)時,她裝出一副吃驚的表情:“哎呀,祎城,她是簡熙啊,簡熙回來了。”
陸建國也很默契地配合著表演,他面露疑惑:“遙遙,難道你說的簡熙就是三年前搶了你的男人,然后將你的婆婆推下樓的那個惡毒女人?”
陸瑤咬唇?jīng)]有說話,但是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很明顯就漫出了水霧,一副委屈至深,楚楚可憐的模樣。
三年前的那晚之后,凌祎城的母親再沒有從昏迷中醒過來,老太太躺在床上成了一名植物人。
為此,陸瑤和凌祎城的訂婚儀式不得不往后無限延期。
這對于一心想要攀附凌氏財團的陸家人來說,損失自然慘重,陸建國會將氣撒在簡熙身上也是正常。
“難怪我說這個女人怎么這么賤呢?”
陸建國滿臉鄙夷,他抬手指了指簡熙吉他上的那疊厚厚的人民幣:“吶,遙遙,她之前說只要給錢就可以和我上床,結果我給過錢之后她卻反悔了,說是嫌錢少,像這樣的賤女人,哥就必須代表全人類教訓教訓……”
陸瑤小心地看了一眼凌祎城,凌祎城筆挺地站在原地,面部表情晦澀難辨。
這個男人雖然一直將陸瑤寵在掌心,可她還真吃不準他的性子。
于是她拉了拉陸建國的衣袖:“表哥,你快別再說了,我們得趕緊將簡熙送到醫(yī)院去?!?br/>
簡熙掙扎著從昏迷中醒來,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兩天。
醫(yī)生說她有兩根肋骨骨折,正用彈力胸帶固定著,這期間不宜活動,必須躺病床上靜養(yǎng)才行。
簡熙苦笑,她靜養(yǎng)了,她的女兒怎么辦?
醫(yī)生離開后,有小護士進來給她量體溫,簡熙在撩開衣服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那些咬痕也被處理過了。
她想了想問小護士:“請問,我是被誰送到醫(yī)院的?”
“我記得好像是一位男士,你的住院費也是他交的?!?br/>
簡熙的心莫名就有了一絲慰藉。
男士,會是凌祎城嗎?
簡熙在病床上休息了小半天,待到傍晚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從病床上下來了。
幸好,這家醫(yī)院正是她女兒住院的同一家醫(yī)院,她只需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到對面樓,再乘坐電梯就可以到達重癥監(jiān)護室。
簡熙扶著墻,一步一步慢慢在走廊上挪動時,她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血液科的主任打來的,對方說她之前送去的血檢結果出來了。
很遺憾,那份血液樣品和她女兒的依然無法匹配,主任讓她趕緊另想辦法,當然,醫(yī)院方面也會積極幫助尋找合適的骨髓。
簡熙的心猛然疼得厲害,就像有無數(shù)鋒利的匕首在她的心臟深處不停地攪,不停地攪,令她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這個結果她雖然想過很多次,但真正擺在面前時依然很難讓她接受。
這意味著女兒能獲救的希望變得極其渺茫。
或許簡熙能有幸生下凌祎城的另外一個孩子,可是女兒的身體還能不能熬到一年以后?
簡熙的心緒還處于悲痛之中時,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次卻是酒吧的老板。
老板說,是他好心將簡熙送到醫(yī)院并墊付了醫(yī)藥費,這已經(jīng)算是仁至義盡。
老板還說,讓簡熙傷好之后不要再去他那里上班了,畢竟他還要開門做生意,經(jīng)不起簡熙這樣一再折騰。
簡熙只覺得眼前發(fā)黑,喉嚨里一陣腥甜,然后毫無征兆的吐出一口鮮血。
是啊。
這十年里,她就是在不停地為凌祎城折騰著。
之前她還小心地期許會是凌祎城見她在酒吧奄奄一息,于心不忍,然后將她送到的醫(yī)院。
結果,并不是。
她深愛的男人待她永遠是如此的涼薄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