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苗看著眼前嶄新寬大的房間,只覺得自己是來到了天堂一般的地方,哪里還有什么缺的。
比起在家里所有的姐妹都躺在一張床上,眼前的屋子簡直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她看著都有些心虛。
面對鄭琬詢問的眼神,連連擺手,“娘子,兒…兒不配住在這樣的好地方,隨意找個角落休息就行,這都比得上那些世家貴女休息的房間了吧?”
“那你就想錯了,人家一間房就要有我們整個院子大了。而且哪里有什么配不配的,你住在附近,兒才能感覺到安全,若是有什么賊人到訪,也好即使來救。其他的房間都太遠,兒實在是不能安心。”
聽到鄭琬這番話,趙青苗也不知道如此拒絕了,眼神下意識地朝著阿姊趙青悠看過去。
趙青悠想了想她們進門之后看到的院子布局,不得不相信鄭琬的話。
一進門就能夠看到接待客人的正廳,正廳兩側(cè)一處是用膳的地方,一處暫時空著。
左右兩邊則分別是廚房和客人休息的廂房,正廳后面則是主人家休息的地方,鄭琬住在最寬敞的正院,給趙青苗安排的則是兩側(cè)的耳房。
若要是再去什么地方找房間休息,一時半會還真騰不出來。
于是,她對著三妹祈求的眼神,點點頭表示暫時先這樣。
見狀,趙青苗只得將自己灰撲撲的行李,放到地板上,不然她真的擔心自己的東西弄臟寬敞明亮的房間。
鄭琬看到這一幕滿意的笑了笑,開口道:
“既然三娘也沒什么意見,那就安心地在這里住下。距離晚膳還有一點時間,阿姊和三娘可以先休息,待會兒開始做晚膳的時候,兒再叫你們一起?!?br/>
說完,她就利落地出了屋子,把空間留給剩下的兩個人。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她才再次出現(xiàn)在趙青苗的房間門口,喊道:“阿姊、三娘,可以開始準備晚膳了?!?br/>
“這就來?!?br/>
趙青悠應聲之后,鄭琬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一會兒,兩個人就穿戴整齊地出現(xiàn)在眼前。
兩人緊跟在鄭琬的身后出現(xiàn)在熟悉的廚房里,這一次趙青悠關(guān)切地詢問:
“娘子今日準備做些什么吃食?”
“爆炒豬肝、回鍋肉、三鮮蝦仁、排骨蓮藕湯和鹵味拼盤,五道菜應該足夠我們五個人吃了吧?”
“肯定夠了。”
“那就好,若是缺少什么到時候再準備就是?!?br/>
鄭琬回話之后,將所有需要準備的菜色都思索一番,將所有菜色的準備步驟一一安排好,然后對著兩人說:
“阿姊你將這塊五花肉洗干凈直接整塊放到鍋里煮熟,切片備用。三娘你先燒火,將排骨冷水下鍋,加入蔥姜花椒和酒去腥,煮出血沫后,撈出洗干凈,放到砂鍋里用清水燉煮?!?br/>
兩個人聽到自己的任務(wù),立即行動起來,鄭琬自己當然也不能落下。
她將竹籃里的豬肝取出,用清水沖洗干凈,先去除豬肝內(nèi)部難以咀嚼的筋膜,再將豬肝切成薄片,放到一旁用清水淘洗幾遍,然后用蔥姜花椒水浸泡著,除去腥味。
然后抓緊時間處理三鮮蝦仁需要的鮮蝦,趙青悠把五花肉放進鍋里之后,立即來給鄭琬幫忙。
她也是一個處理紅螯蝦的好手,這樣的河蝦更加難不倒她,看著鄭琬處理的動作,很快就將需要的蝦仁取出。
接著還幫著一起剝玉米粒和豌豆,再將其他需要的食材一同清洗干凈。
鄭琬也起身離開位置,走到灶臺旁,取出一根筷子,朝著鍋里煮著的五花肉表皮插入,毫不費力地就將五花肉扎透,這樣的肉就可以使用了。
她直接取一雙筷子在肉上扎兩個洞,就著這樣的姿勢將五花肉從鍋里撈出,用冷水沖洗降溫。
而后在兩雙好奇的眼神中,將整塊五花肉切成三毫米后的薄片。
此時的五花肉經(jīng)過烹煮,最外面的肥肉呈現(xiàn)出透明狀,里面的也是熟悉的白色,只有部分瘦肉呈現(xiàn)出一絲血色,若是煮的時間再長一點,恐怕都可以直接吃了。
兩人以為是要這樣直接白灼吃,因此聽到鄭琬說“熱鍋倒油”的時候,趙青悠感覺自己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
言語之中都是困惑,“娘子這樣還不可以吃嗎?外面也有不少這樣直接白水煮著的吃法,特別是羊肉,大家都說味道很不錯的?!?br/>
“豚肉的確也能白灼,有道菜叫做蒜泥白肉,用到的豚肉就是白灼的。但是我們今天做的是回鍋肉,這個豚肉需要再次在鍋里翻炒一下,謂之回鍋?!?br/>
聞言,兩人瞬間了然地點點頭,原來菜肴的名字居然是這樣的出處,兩人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說法。
于是,一人燒火,一人依照鄭琬的吩咐,將鍋里的清水全部倒掉,等到鍋底的水分燒干之后,立即倒入涼油。
趁著這個時候,鄭琬直接將案板上所有的肉片全部倒入鍋里。
然后原本純白色的肉片染上蔓菁子油的黃色,隨著溫度的不斷上升,鍋里的肉片開始在高溫的催化下,逐漸煸出油脂。
同時鍋內(nèi)的聲音也開始不平靜,肉片經(jīng)過煮制,內(nèi)部含有的水分有點多,加上豬皮的存在。
不一會兒鍋內(nèi)就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嘣嘣嘣!”油點四濺,嚇得趙青苗下意識地縮小自己坐在灶孔前的身形。
第49章爆炒豬肝
鄭琬卻像是什么都沒有聽到一樣,繼續(xù)翻動手里的鏟子,朝著鍋內(nèi)不斷反抗的肉片翻炒。
不一會兒肉片就在高溫的催化下,變得晶瑩剔透,邊緣微微卷曲,顏色金黃,時不時還粘在鏟子上。
空氣中肉香味也逐漸濃郁起來,鍋里聲音漸小,這讓趙青苗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出一顆頭好奇地往鍋里查看。
只見肉片邊緣都泛著一層金黃色的外殼,深吸一口氣都是滿滿的肉香,比起簡單的煮肉,這個香味可以算得上是令人神魂顛倒。
在她還沉迷在肉香之中時,忽然看到鄭琬從盤子里倒下豆豉、姜蒜和、花椒、辣椒段和糍粑辣椒,在油鍋里不停地翻炒。
瞬間在油溫的刺激下,一股更加濃烈且符合的香味,順著風吹到她的鼻子。
猛地一下子突然進攻的味道,讓趙青苗控制不住地想要打噴嚏,她趕緊縮回自己的腦袋,坐在凳子上,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阿嚏!阿嚏!阿嚏——”
那聲音地動山搖般,聽得趙青悠都開始擔心起來,勸說道:
“不如還是兒來看火候,三娘你去一旁看著砂鍋燉煮的排骨?!?br/>
一聽到要讓自己離開香味如此濃郁的空間,趙青苗當即擦了擦眼角因為打噴嚏擠出來的淚水,拒絕道:
“不必,兒覺得這里挺好的,砂鍋那邊可沒有這么香的味道?!?br/>
聽到自己的妹妹成為一個純正的吃貨,趙青悠有一種不出所望的心情,笑著搖搖頭,也不繼續(xù)在勸解。
此時的鄭琬已經(jīng)將紅油和香味完全炒出來,鍋內(nèi)肉片鮮紅油亮,還有一點金黃色掩映其間。
這個時候只需倒入新鮮的蒜苗、醬油和蝦皮粉,簡單翻拌一下即可。
香味濃郁的回鍋肉即可出鍋,熱氣騰騰的回鍋肉被擺放在餐桌上,大家的心神也逐漸牽引在餐桌上。
鄭琬卻想著安排做飯的時候,提醒道:“阿姊,這個時候可以把蓮藕切大塊放進砂鍋里了,順便加大一點火,不然時間來不及了。”
聞言,趙青悠立即行動起來。
鄭琬自己則是將玉米粒和豌豆米用開水燙幾分鐘燙熟,與剝好的蝦仁一起簡單翻炒幾下做成三鮮蝦仁。
接著就到了她為了展示鐵鍋風貌的爆炒豬肝。
經(jīng)過浸泡的豬肝已經(jīng)內(nèi)部的血水除去大半,顏色也由之前的暗紅色轉(zhuǎn)為現(xiàn)在有些蒼白的顏色。
她一手按住碗里的豬肝,拼命按壓擠掉內(nèi)部的水分,接著往碗里加入醬油和鹽腌制,攪拌均勻之后,再加上淀粉腌制。
最后封上一層熟油,防止豬肝在翻炒的時候粘連。
要想防粘,炒菜的時候最好是熱鍋涼油,鄭琬看著鐵鍋四周都開始泛起黑煙之后,才往鍋中倒入熟油。
下一秒立即往里面加入腌制好的豬肝,隨后立即用手中的鏟子將鍋中的豬肝滑散,使其均勻受熱,豬肝一變色她就立刻撈起來。
就在她想要就著鍋里剩余的油繼續(xù)炒菜時,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鄭琬立即轉(zhuǎn)身將自己的眼睛放在大門上,緊接著又是幾聲敲門聲。
趙青悠趕緊放下自己手里的事情,看著一手拎著鍋鏟,一手捏著鐵鍋把手的鄭琬,立即出言提醒道:
“娘子,兒去看看是誰來了?!?br/>
“勞煩阿姊?!?br/>
趙青悠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一路快步走到門口剛想要打開門,就聽到門外傳來熟悉且沉悶的說話聲。
“牛二你該不會是找錯位置了吧?都沒人開門,而且這間院子看起來也太好了,不像是我們這種人能夠踏足的地方。”
“柳五你別誣陷,某可是親耳聽著鄭娘子說的,喬遷新居,請我們這些熟悉的人一起去家中參加暖屋宴。而且你的鼻子是出了問題嗎?院子里傳來如此濃郁的香味,一聞就知道肯定是鄭娘子的手筆,虧你還吃了這么多的朝食?!?br/>
柳泉看著牛辛櫞露出的那副鄙夷的模樣,下意識地深呼吸,果然聞到了一股剛剛忽略的香味,堅定的眼神也開始猶豫不定。
牛辛櫞當即高興的笑起來,心想:總算是贏了柳五這頭倔驢一回。
然后繼續(xù)抬起手,想要敲響大門。
手剛要出觸碰到門板,猛地一下子居然沒敲中,手由于慣性的原因繼續(xù)往里面伸入。
在大門被打開的一瞬間,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連伸出去的手都忘記收回,高懸于趙青悠的鼻尖。
趙青悠也沒有想到自己一打開門就遇到這樣的情況,雙手拉著門,身體下意識地往后傾斜。
“趙娘子!”
還是柳泉的一聲驚呼將牛辛櫞的理智喚醒,他不好意思地看著趙青悠說:
“方才敲門沒注意,沒嚇到娘子吧?”
“無礙,兩位快請進。鄭娘子為了慶祝喬遷新居,特意給大家準備了美食,已經(jīng)是最后一道菜了,就等著你們倆?!?br/>
“那看來還是我們倆來遲了。若是沒記錯的話,今日趙娘子應該是要趁著旬休歸家才是,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柳泉看著牛辛櫞那副不上臺面的表情,主動將他的想法告知。
趙青悠聽到這樣的問題也覺得沒有什么奇怪的,她們這樣的雜役往往都是趁著旬休回家,然后在宵禁之前趕回來,她今天出現(xiàn)的時間的確是早了一點。
笑著解釋道:“鄭娘子需要幫手一起做工,讓兒把家中的三妹一起帶過來。兒想著也可以讓鄭娘子一起看看三妹是否合眼緣,一回家把事情說明白之后,就立即帶著三妹趕回來。
索性鄭娘子要求不高,往后三妹應該就會在這處院子做工,所以兒才會比兩位魚師先到?!?br/>
“原來如此。”
“此事未提前知曉,也沒給娘子的妹妹提前準備禮物,是某的過失。”
“牛魚師不必如此客氣,我們村里可沒有這樣的規(guī)矩,往后若是在街上遇到,看顧著些就成。”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