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疑點,都在指向江無眠身份的不簡單。
龍脈,龍脈。
“龍脈是什么?”
桑白秋痛苦的縮著身體,對于葉清綰她真的怕了。
喘息著道:“我不清楚,這是我們孤月閣的機(jī)密,只有閣主才知道?!?br/>
“我知道的我都說了,你快把解藥給我。”
“求你,把解藥給我。”
桑白秋想要去拽葉清綰的衣袖,那人卻已經(jīng)先一步站起了身,遠(yuǎn)離了她?
手中一抹銀光閃過,桑白秋的眉心處,已經(jīng)多了一個血窟窿。
她痛苦的睜著雙眼,眼底具是血絲,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已經(jīng)斷了氣。
葉清綰走進(jìn)殮尸房,她聽葉西煬說起過這座宅子,下面有一個很大地下室,里面有不少人被用來試藥。
日日夜夜,從不停息。
其余的房間她都派人找了,只剩下存放尸體的殮尸房了。
摁下一處機(jī)關(guān),墻壁轉(zhuǎn)動,后面緩緩出現(xiàn)了一個樓梯,很長,直通地下。
葉清綰打開火折子,邁步往樓下走,走的越深,便發(fā)現(xiàn)血腥味越濃。
時不時,會有幾只斷手或者斷腿映入眼簾。
昏暗的地下室,本就無比的潮濕,伴隨著血腥味,更加讓人覺得這像是一個地獄。
葉清綰的身體漸漸僵住。
腦中不由的想起前世的別墅中,她也是被囚禁在地下室中,被強(qiáng)迫著做實驗,被強(qiáng)迫著去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武術(shù),一旦不能滿足他的要求,那便只有無盡的責(zé)罵和毒打。
心口像是被一雙手緊緊的握住,心跳加快,后背躥起一股涼意,呼吸不過來。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后,才是繼續(xù)往下走。
入眼的——是讓葉清綰都無法直視的東西。
她解剖過尸體,卻也沒有見過哪個人,可以狠心到把尸體變成這樣!
-
皇宮中。
一直待在御書房的江燁驟然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道幽光,他迅速起身,就往外走去。
這時,李公公忽然踱步跑了進(jìn)來:“皇上,太子殿下求見?!?br/>
江燁忽然一聲冷笑,陰沉的臉色委實嚇到了李公公。
江燁從來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跟著他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他生這么大的氣。
江燁一甩衣袖,冷哼一聲:“讓他進(jìn)來?!?br/>
“參見父皇。”
“呵,使不得,朕現(xiàn)在可是管不住你了,敢跟朕耍心眼了?!?br/>
江燁冷嗤一聲,目光落在江雪城的身上,似乎已經(jīng)把他全部看透。
“朕果然還是太低估了你,你是不是以為,只要江景曜舉兵造反,他就會有機(jī)會?”
江燁瞇著眼,晦暗晦明的眼底映著火光,灼灼攝人。
沒有任何多余的試探,他直接將所有的事情說了出來。
“江雪城?!?br/>
這是江燁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他。
“父皇誤會了。”
江雪城跪在地上,也沒抬頭,身上被一個黑影罩下,江燁的鞋出現(xiàn)在他眼前。
他依舊恭恭順順的。
江燁瞇著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很好?!?br/>
“可是朕,不喜歡被人算計?!?br/>
江雪城感覺到他的力量忽然增大,他的骨頭,都快要被他捏碎。
“來人,給朕看住他,若是有他任何動作,不必留情?!?br/>
江燁話音落下后,周圍便出現(xiàn)了數(shù)位黑衣人,每個人腰間都別著長劍,露出的眼睛里,沒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剩下冷血無情。
“父皇,兒臣只是——”
“只是什么?”江燁低頭睥睨著他。
“你要記住,這個天下,還是朕的,不是你的?!?br/>
話落,江燁便離開了御書房。
而江雪城想要站起,不過是剛動了一下,長劍卻已經(jīng)刺了過來,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殿下,別動。”
江雪城絲毫不懷疑,如果他在動一下,不僅是這人手中的劍,其余人手中的劍都會一起刺過來,不會有任何的留情。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端端跪在那里,只能在心里祈禱江無眠不會出事。
也沒想到,江燁竟然會反應(yīng)的這么快。
他本以為,江景曜的造反是可以讓他焦頭爛額的。
看來,他失算了。
他目光掠過周圍的暗衛(wèi),心中在計算著自己如果要硬碰硬,會有幾成勝算。
-
禁地中。
當(dāng)江無眠走到禁地深處時,整個人就跟從水里拎出來的一樣,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蒼白的臉上,眉心那一抹艷紅,邪魅又妖異,一雙豎瞳,帶著狠戾,暗色下,他整個人都被布上了一層神秘。
然而,這個被皇帝親自化為禁地的森林,卻空曠的一無所有。
幽藍(lán)的豎瞳一掃而過,他像一個野獸,在尋找自己的獵物。
“你在找這個東西嗎?”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忽然出現(xiàn),他懸空而站,手中拿著一個金色的金鱗片。
似乎是有什么感應(yīng)一般,在鱗片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在江無眠的身上,便浮現(xiàn)出了細(xì)小的鱗片,不明顯,只是若隱若現(xiàn)。
那雙幽藍(lán)的眼睛,也漸漸被金色所覆蓋。
江燁站在高處,靜靜的看著他身上的變化,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那鱗片,甚至比江燁的手都還要大上一點,散著微弱的金光。
江無眠冷冷的抬眼,身體猛地竄出,朝著江燁沖了過去。
以著離弦之勢。
江燁卻只是淡淡的勾唇,將鱗片放入了袖中,抬手,雙掌迅速結(jié)印,與江無眠的雙掌悍然對上。
他周身氣勢很強(qiáng),幾乎就是一瞬間便將江無眠打趴在了地上。
江燁一手摁著他的頭,一手扣住了他的肩。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模樣,和你母妃真的很像,很像……”
他的語氣中帶著懷念,落入江無眠的耳中,卻只讓江無眠感覺到惡心。
“江燁,你不配提她!”
“呵……眠兒,你似乎很有自信能從朕手上奪走你想要的東西?!?br/>
江燁諷刺的勾唇,那一張臉上表情猙獰。
“你知道朕有多愛你母妃,明知道她背叛了朕和別人茍合時朕都可以容忍?!?br/>
“不過……你這容顏,倒是和她有七八分的相似?!?br/>
江燁的指尖輕輕劃過了江無眠的臉頰,然后,扼住了他的脖子。
江無眠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金色的豎瞳倒影出江燁的臉,這個表情,讓江燁狠狠一滯。
“你這樣,讓我更想得到你?!?br/>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劍破風(fēng)而來。
他迅速的轉(zhuǎn)身躲過,劍風(fēng)劃破了他的衣衫,連發(fā)絲都落下了一縷。
凌冽的雙眼射過去。
“是誰!”
男子從暗中走出,倚著樹,有些似笑非笑的盯著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江無眠。
很少見他這般模樣,他大大方方的欣賞了一會。
江燁盯著這個忽然沖出的人,目光從他身上掠過,但是因為他帶著面具,他并沒有任何的頭緒。
當(dāng)男子從暗中漸漸走出時,兩個人都看到,他的左臂沒了。
江無眠艱難的從地上坐起,劇烈的咳嗽了幾聲,虛弱的身體讓他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衣男子右手一揮,長劍從江無眠的臉側(cè)劃過,重新落回了他的手中。
江無眠:“……”
白衣男子瞇眼看著江燁:“江無眠,我要了,給你三息時間,你可以自行離開?!?br/>
江燁這才注意到,這男子的眼睛,帶著一抹金色。
就像是天邊的那一抹殘陽,帶著讓人心悸的危險。
這是他的直覺。
就在江燁準(zhǔn)備離開時,白衣男子忽然又說:“把該留的東西留下吧,讓你拿走了這么長時間,也該物歸原主了?!?br/>
江燁臉色不怎么好看,眼底漸漸布上了一層陰戾之色。
“你是,那里的人。”
他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絲不可置信。
似乎是不相信那里的人會為了一個江無眠而來。
也根本不可能發(fā)現(xiàn)他的身份。
他明明已經(jīng)毀了他的根基。
想到這里,江燁松了口氣,很識趣的將金色鱗片扔給了他。
白衣男子隨手接住。
然后很自然的扔給了江無眠。
江燁離開后,白衣男子才走到了江無眠的身邊,蹲下身看著他。
“你太弱了,但凡來一個人,都能把你給捏碎了?!?br/>
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嫌棄。
江無眠冷冷的看著他:“你早就來了?!?br/>
很肯定的語氣。
那人攤了攤手,說到:“我就是想知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br/>
江無眠看著他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冷哼了一聲。
這家伙,分明就是在看戲。
“左臂怎么回事?!?br/>
“被你的小王妃弄斷的?!?br/>
江無眠想起他們在落下山崖之前,葉清綰曾經(jīng)用毒讓他受了傷。
他微微勾唇,目光是說不出的溫柔。
他的小王妃。
“不過,你的身體怎么會這么弱?那些毒,真的能傷了你的身體?”
白衣男子瞇了瞇眼,眼中帶著一抹探究。
江無眠搖頭,顯然是不想說的,只是扶著他站起身時,整個人都劇烈的晃了一下,手中緊緊的握著鱗片,刺破手指,血液混入其中,一抹溫?zé)釓膫谥袀魅搿?br/>
將那抹虛弱和痛苦壓下。
而這一切,白衣男子并沒有注意到,只是知道,他的身體虛弱的可怕。
心里隱隱有一分擔(dān)憂。
這么弱的身體,這次來的是他,還能念著他母親的面子對他手下留情,可若是下次換了別人呢?
他又該如何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