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越來越凝重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自后方傳來。
“你們站在這里干什么?”
聲音一出王蟬與鄭大同二人立刻回頭看去,就連陷入魔怔的陸元昊也立刻驚醒了過來。
來者是個白衣飄飄的女子,待看清她相貌后,陸元昊三人同時一驚。
此人正是京都五大家族之一顧家二小姐,顧紅鈴。
“顧師姐!”
王蟬與鄭大同二人見顧紅鈴到來,連忙恭敬行禮,陸元昊雖不情愿,但也只能和王鄭二人一般。
“發(fā)生什么事了?”
面對三人的行禮,顧紅鈴只是傲慢的掃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陸元昊身上。
“顧師姐,是這小子……”
王蟬剛想說話,一旁的鄭大同見此連忙搶先道:
“是這樣的,我與王師弟在此監(jiān)督外門弟子每日功課,陸元昊陸師弟剛好路過,所以我二人便上前詢問?!?br/>
鄭大同躬身回答,不忘回頭看一眼王蟬,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那意思分明在說:
外門的糾紛切莫與內(nèi)門牽扯,王師弟三思。
王蟬好似讀懂了鄭大同的意思,原本想告狀的話又咽了下去。
“哦?是這樣嗎?”
兩位外門管事的小動作顧紅鈴自然全看在了眼里,不過她也沒有點破,聽完鄭大同的匯報后這位顧師姐只是將狹小的目光在陸元昊身上仔細(xì)打量。
當(dāng)看到陸元昊肩頭那一條條觸目驚心的鞭痕以后,顧紅鈴這才收回戲謔的目光,隨口沖一旁的王蟬問道:
“王管事,這位雜役弟子每日的功課做完了嗎?若是沒做完我天道院可是要將他趕出去的!”
顧紅鈴看似在詢問王蟬,但任誰都明白她這話實際是說給陸元昊聽的。
陸元昊當(dāng)然心知肚明,聞言默默低頭牙關(guān)緊咬,死死攥緊雙拳。
“回稟顧師姐,這位外門弟子懶散遲鈍,至于每日的功課,勉強(qiáng)尚能完成。只是……”
見這位顧家二小姐含笑吟吟的看著自己,王蟬精神頓時一震,心思一活立刻就猜出對方的用意,趕忙諂媚的將陸元昊挖苦了一遍。
“只是什么……”
顧紅鈴似乎很滿意這樣的答復(fù),聞言只是挑了挑眉。
“只是此人仗著是走后門,有些不服管教……”
王蟬這會兒也想明白了,既然要對付陸元昊第一步肯定要將他留在自己手下,所以他才說陸元昊能完成課業(yè)。
至于陸元昊膽敢頂撞自己,王蟬則是可以借顧紅鈴的手,以后慢慢懲治,所以他才會有這般說辭。
“修行界以實力為尊,我天道院作為道盟代表,自是不能容忍那些渾水摸魚,投機(jī)取巧之徒!”
顧紅鈴背著手,用居高臨下的嚴(yán)厲語氣道:
“若是有這種人,王管事你就替本小姐好好管教管教!”
將三人各自神色盡收眼底,顧紅鈴最后又深深看了陸元昊一眼,這才扭著款款細(xì)腰,離開外門。
“是!恭送顧師姐!”
王蟬本是想刁難陸元昊,不曾想最后竟能和顧家二小姐站在了同一條戰(zhàn)線,聞言立刻大喜,這會兒也不管陸元昊與鄭大同二人,竟是跟著顧紅鈴的屁股后奉承去了。
……
“陸師弟你沒事吧?”
鄭大同收回目光,見陸元昊此時的樣子,皺眉輕聲問道。
陸元昊看向這位鄭師兄,搖了搖頭。
對于這位陸師弟剛才的表現(xiàn),鄭大同一時忽然升起強(qiáng)烈的好奇,于是他便關(guān)切道:
“陸師弟你受了傷,這些雜務(wù)就不用做了!我那里有上好的生肌散,你先敷上好的快些,不然明天那王蟬又會借機(jī)來尋你麻煩……”
鄭大同內(nèi)心深處其實很欣賞陸元昊這種看重師門情義的人,反之對王蟬那種阿諛奉承之輩十分厭惡,所以他才會直接表現(xiàn)自己的善意。
陸元昊看著這個與自己相處不過兩天的鄭師兄,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自己曾經(jīng)待過的那個小道院,一時鼻子有些發(fā)酸。
“謝謝師兄!”
世間最珍貴的情義不是當(dāng)你高高在上的時候錦上添花,而是在你最失意之時雪中送炭。
鄭大同無疑屬于后者。
“陸師弟不用客氣!”
顧忌到陸元昊肩頭的傷勢,鄭大同不由分說便將他肩上沉重的木柴取下,扛在自己身上,一路說說笑笑的將心懷感激的陸元昊領(lǐng)到自己的住處。
雖為外門管事,鄭大同的住所與其他外門弟子其實也沒什么不同,無非就是微微大些,除了有個獨立的小院以外,住所房間內(nèi)的裝飾同樣十分簡陋。
“修道之人便要習(xí)慣清苦,如此以后方能走的更遠(yuǎn)!”
見陸元昊打量自己的住處,鄭大同一語雙關(guān)的笑著說了一句。
“謝謝你!鄭師兄!”
陸元昊豈能不知這是鄭大同在提醒自己要向前看,不要因為今天的事而磨滅了向道之心。
“以后叫我大同師兄就可以了,來,我?guī)湍闵纤帯!?br/>
鄭大同不在意的笑了笑,隨后從自己床底下的百寶箱里翻出一個瓷瓶,確定是治療創(chuàng)傷的生肌散后,便走到坐著的陸元昊跟前,小心的除去他的外衣,將瓷瓶內(nèi)的藥粉輕輕灑在傷口處,動作麻利又嫻熟。
讓鄭大同這種明顯比自己有身份的人替自己療傷,陸元昊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但當(dāng)藥粉接觸到傷口的那一刻后,他這才接受了下來。
至于換作其他人會因為劇烈疼痛而表現(xiàn)出來的正常反應(yīng),陸元昊卻是沒有,他只是皺了皺眉。
鄭大同看在眼里暗暗有些心驚,要知道王蟬下手可不輕,練體圓滿修者含怒的攻擊不容小覷,即便只是一根小小的鞭子,此刻留在陸元昊的身上傷口也有寸許深了,雖不至于見骨,但已是血肉模糊,陸元昊竟是一聲不吭!
鄭大同可以想象這位陸師弟的性子堅韌到何等程度了!
有這樣心性的人,一旦真正步入修道大門,他未來可以達(dá)到的高度常人恐怕難以企及,若是為正道自然是道盟之幸,可若是墜入魔道,那恐將又是一場惡夢……
雖然想這些還很遠(yuǎn),但當(dāng)鄭大同回憶起陸元昊當(dāng)時在看向王蟬的眼神之時,那種瘋狂的殺意,仍不免讓這位鄭師兄感到不寒而栗。
心中一動,鄭大同狀作隨意閑聊起來:
“其實那王蟬之所以如此性格,和他遲遲無法突破聚靈境有很大關(guān)系……”
見陸元昊認(rèn)真聆聽,鄭大同嘆息一聲,有意無意道:
“誰都想成為山上之人,可又有多少人能跨出那一步?久而久之心中產(chǎn)生怨念,最后以致誤入歧途者更不知凡幾,陸師弟切莫學(xué)那王蟬之輩,好好修煉爭取早日能感知天地靈氣,引靈入體方是正途……”
雖然鄭大同不確定陸元昊以后會不會墜入魔道,但本著不愿道盟失去這么好的一顆修道種子,于是自告奮勇的便開始對陸元昊灌輸正確的理念。
“大同師兄,如何才能確定自己能達(dá)到感受天地靈氣的那一步呢?”
陸元昊哪里知道鄭大同正擔(dān)心他日后會墜入魔道,他只想著對方在修道之路或許有不一樣的見解,所以便詢問。
鄭大同見陸元昊如此執(zhí)著于正途修煉之術(shù),甚感欣慰,便耐心解釋:
“修道者若想跨入大門,便要借助天地靈氣。而我們這些天賦不算出眾的外門弟子,便是靠不斷捶煉身體,達(dá)到接近自然的境界,當(dāng)你有一天察覺到周圍的氣息,能讓自己的身體產(chǎn)生某種玄妙的變化后,便是達(dá)到能感知天地靈氣的地步了?!?br/>
鄭大同以為陸元昊入院時長老已經(jīng)給了他基本的冥想吐納功法,殊不知因為顧紅鈴的從中作梗,堂堂天道院甚至連陸元昊的名字都沒有。
雖然鄭大同自己也沒到聚靈的境界,但還是將自己的心得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
但見到陸元昊臉上那濃濃的失望之色后,為了不讓這位陸師弟灰心,鄭大同又趕忙提高聲音:
“咳咳,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
果然,聽鄭大同如此一說,陸元昊頓時便來了興趣。
“師兄快告訴我!”
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亮,陸元昊突然起身抓住鄭大同的袖袍,眼神急切的追問。
鄭大同也沒多想,直接告訴陸元昊:
“黃道宮那里有二十八根靈紋柱,陸師弟你將手掌按下去,只要有一根靈紋柱亮起,內(nèi)院那些長老便知陸師弟你有突破聚靈境成為內(nèi)院弟子的資格了!”
鄭大同一臉向往,卻是一時沒有注意到低頭沉默的陸元昊。
“靈紋住嗎……”
陸元昊突然想起自己剛進(jìn)天道院那天,引領(lǐng)自己的道童清風(fēng)在說起靈紋柱之時,看向自己的那種輕蔑眼神。
攥緊拳頭,陸元昊忽然下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