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凈的銀光之戒,來自星空的神之折翼…”
“玲!”菲騰地站了起來,一把抓住玲的手兒,也不顧周圍女孩們投來的驚詫目光,張嘴便喊道:“玲!你見過這枚羽翼之戒?”
“姐…姐…”手兒上傳來被緊壓的微痛,玲抬頭看了看菲,姐姐那漂亮的紅瞳鮮紅得快要噴出火來,這時,玲才明白了,莎琳娜手指上的這枚巧奪天工的羽翼形銀戒,對于姐姐來說,如同生命般重要。
“不,玲是第一次見到這枚戒指,以前從沒見過,”玲以專業(yè)女仆特有的親切,讓菲迅速冷靜下來,并端起一旁精美的玻璃咖啡壺,慢慢往菲的茶杯中重新填滿紅茶,“不過,別著急,姐姐,雖然玲沒見過,但玲認識它,玲會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訴姐姐的?!?br/>
隨著如紅寶石般晶瑩的紅茶徐徐流下,整個咖啡座重新彌漫起濃濃地醇香。
在這溫暖的香味中,菲看了看妹妹那不知所措的藍眼睛,心中漸漸平靜了。
“說吧,玲,一字一字地?!?br/>
接著,玲告訴菲,自己曾在一本非魔書上看到過一個小故事,里面的主人公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她的出身,她做過的事情,玲已經(jīng)記不太清了,但這個小女孩有個與眾不同的地方,讓玲記憶猶新,無法忘懷,這就是小女孩手指上戴的那枚插滿羽毛的戒指。
這個小女孩不會說話,她要表達自己的意思,與別人交流的時候,全靠那枚神奇的戒指。當小女孩感到餓的時候,就從戒指上拔出一只羽毛,輕輕一吹,這只羽毛就順風而飄,只見它飄啊,飄啊,飄到別人的額頭上,立刻就會沒入,這個人就知道了小女孩的想法,于是就給她買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當小女孩口渴的時候,同樣使用羽毛,讓別人知道她需要喝水;當小女孩開心的時候,她會拔出許許多多的羽毛,讓許許多多的人分享自己的快樂;而當小女孩難過的時候,則只是在沒有人的地方,自己偷著哭泣…
“我當時覺得這枚戒指好神奇哦,不用開口,就能讓別人知道你的想法,心底的感情也能由此告訴不便于傾訴的她,讓她了解自己真正的內(nèi)心,多美妙的戒指啊,玲好像擁有一個,”玲淡淡地說道,眼睛不時瞄向正深切關注自己的菲,“所以,玲對這枚戒指印象很深,當莎琳娜的這枚羽翼之戒出現(xiàn)在眼前的時候,玲馬上就想到了故事中的那枚戒指,因為,這本非魔書的作者,是這樣描述戒指的樣子,純凈的銀光之戒,來自星空的神之折翼…”
“哦,原來只是個非魔書中的故事,不過呢,”菲握著妹妹的小手,翻來覆去看個不停,“還真有點像故事中的戒指呢,只不過這上面的羽毛與戒指是一體的,拔不出來?!?br/>
“哦,呵呵,非魔書上的故事全是虛構的,不可信…”
“那也不一定…”菲思索了一下,說道:“如果那個作者沒見過羽翼之戒,是不會如此傳神地描述這枚戒指,在她的筆下,也就不會出現(xiàn)這個樣子的戒指,所以,她一定是見過羽翼之戒的,那么,玲,你還記得這本非魔書作者的名字嗎?”
“克里斯蒂娜?!绷岷芸隙ǖ卣f道,“克里斯蒂娜?崔斯蒂”
“克里斯蒂娜?崔斯蒂?恩,沒聽說過這個名字,”菲嘆了口氣,說道:“看來,又要拾起魔法圣使的工作了,也罷,先去大圖書館綜合閱讀室,打聽打聽了?!?br/>
這時,從蛋糕工坊的吧臺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打斷了女孩們的談話。
“恩?你們這里怎么也打起了下課鈴?不會是提醒女仆們該下班了吧?!?br/>
“呵呵,姐姐猜對了,這就是下班鈴…”玲嘆息著,向菲解釋道,“自從學院頒布緊急狀態(tài)法令后,我們凡人姐妹在魔法學院只能工作到下午4點了,比以前提前四個小時下班,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就不能趕在宵禁之前出城回家…”
“如果在宵禁的時候,仍在魔法學院逗留,就可能被第一小隊抓捕吧,”菲為玲和那些凡人女孩子,在緊急狀態(tài)法令下的艱難處境,而感到可憐,“不除掉米格菲斯,你們的生活就不會安寧。恩,好吧,不影響你們下班了,來,娜娜,咱們回家。”
說著,菲輕輕拉起莎琳娜,將妹妹的頭發(fā)和衣服細細整理一番,剛要和玲作別,菲突然意識到妹妹還穿著女仆裝呢。
穿這種衣服怎么能出門呢,不但外面天氣很熱,而且蛋糕工坊外面還圍著一圈圈的男生呢,還是換為學生制服為好。
“娜娜,快去換衣服,姐姐在這等你?!?br/>
“可…可是…”
“姐姐,既然您妹妹喜歡我們的女仆裝,這件衣服就送給她了!”玲從伙伴的手中接過一個大紙袋,微笑地遞向了菲,“這里面是您妹妹來時穿的學生制服?!?br/>
“呃,我…我覺得,還是讓莎琳娜換回來好,你沒看見外面有…有那么多的人…”
“沒事的,有女仆姐妹的護送,姐姐和莎琳娜一定沒事的。”玲招呼一幫女仆,嘻嘻哈哈地,不由分說地簇擁著菲和莎琳娜走出了艾妮蛋糕工坊。
蛋糕店外面,在令人窒息的沉靜一秒后,密密麻麻的男生群中爆發(fā)出響徹天際的驚呼聲,他們紛紛朝神發(fā)誓,為了看上一眼嬌美的金發(fā)女仆,寧愿天天守候在蛋糕店的門口。
就這樣,斯塔克先生利用莎琳娜為艾妮蛋糕工坊打了一個大大的廣告,從此,艾妮蛋糕工坊在整個魔法學院婦孺皆知…
不過,由于女仆們的保護,菲和莎琳娜在那些還未從絕美的天使之姿,回過神來的熱血男生中,安然穿過,順利登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上。
“玲,如果半精靈少女來蛋糕工坊找我,請告訴她,明天我仍會在這里等她,”菲登上馬車后,轉頭向玲問道,“對了,最后問一下,那個不會說話的小女孩,她最后怎么樣了?”
“她…她最后拔光了所有的羽毛,然后…”玲有些黯然地說道,“后面…玲已經(jīng)忘記了。”
回到家中,菲給妹妹換上連衣裙,把女仆裝收拾整齊,放進衣柜,然后將在蛋糕店沒有吃完的蛋糕喂給那只小花貓吃,在看到其心滿意足地趴在溫暖壁爐前懶懶地睡覺后,菲把還玩得意猶未盡的妹妹勸進臥室,柔柔地念過一段故事書,便發(fā)現(xiàn)妹妹已經(jīng)睡著了,于是,菲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一頭鉆進書房。
菲將這幾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寫在給喬的信上,包括戴著第八小隊隊長袖章游覽第八小隊的隊部,當著所有留守隊員的面發(fā)表演說,如果當眾眼淚嘩嘩的可以稱得上是演說的話…以及在米格菲斯辦公室的所見到的驚人事實,還有那本只有蕾才能看懂的筆記,最后,菲還特意譴責了一下喬,身為第八小隊的隊長,自己的分隊長米格菲斯躲在隊部地下室中,做著令人發(fā)指的契約實驗,怎么也不聞不問呢?
把這封長信發(fā)出后,菲終于能安心地抱著妹妹睡一宿了,其后,她所要做的,只是等著蕾走進艾妮蛋糕工坊,以及等著喬的回信了。
可這一等,就是好幾天,菲天天帶著妹妹去艾妮蛋糕工坊,從早晨開門,一直坐到響起下班鈴,蕾還是未能出現(xiàn),反倒是因為莎琳娜的到來,蛋糕工坊的生意變得異?;鸨眯枰崆邦A定才能有座位呢。
不但蕾沒有音訊,喬的回信也遲遲沒能到來,這幾天早晨又有數(shù)封第一小隊發(fā)放的催課通知單插在門外,讓菲好不心煩,不是少女不想去教課,而是因為這幾天要等著蕾幫助自己解讀米格菲斯的筆記,還有就是讓妹妹獨自坐在座位上,被那些男生奇怪的目光所包圍,菲始終放心不下。
不過,五天后,事情有了發(fā)展,因為,喬回信了。
在喬的來信中,只說到,自己為菲在第八小隊隊部中的出色表現(xiàn)而感到高興,并衷心感謝她,在當今的非常時期中,將第八小隊失去的凝聚力重新找了回來,避免了第八小隊隊員的過度流失,接著喬告訴菲,如果需要幫助,就去找克倫蘇緹,這個老前輩見多識廣,能為菲的尋找出一把力。
最后喬在來信上說,自己帶著幾名精英隊員已經(jīng)沖破了失書人的層層圍堵,很快就能回到魔法學院,讓菲和妹妹安心等待。
看到喬即將回來,菲覺得很開心,也很期待,同時她也注意到,這封信中,喬對于米格菲斯的契約實驗只字未提。
接著,菲又在艾妮蛋糕工坊等了蕾兩天,還是未能見到半精靈少女,菲實在等不及了,便又去了第八小隊的隊部一趟,除了發(fā)現(xiàn)隊部大樓內(nèi)部的氣氛一改先前的冷清死寂,開始變得熱烈起來,每名留守隊員都在熱火朝天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好像在預謀著什么大事情,少女還留意到每名隊員對待自己都變得很恭敬,每個人見到自己都彬彬施禮,就像看到喬隊長一樣。
菲找到克倫蘇緹,向他詢問蕾的情況,而這個老前輩告訴少女,那天菲走后,館長的信史就突然到了,把那個半精靈少女帶走了,說是館長授令半精靈去杰斯的瘋人院,幫助杰斯醫(yī)生完成魔力回流及喚醒失書人的試驗。
“走了?真可惜…”菲嘆息道,對館長的命令也是無可奈何,她也實在不想再回到杰斯醫(yī)生的瘋人院了,那里留給少女的,只有恐怖,而且菲也不想與封鎖魔法學院大門的第一小隊產(chǎn)生瓜葛,但為了莎琳娜,為了解開羽翼之戒的秘密,菲還是打算克服恐懼,再上瘋人院。
問完正事后,菲與克倫蘇緹閑聊起來,從克倫蘇緹的孫女,到第八小隊密謀的抗擊第一小隊的暴動,從黑暗圣典,再到米格菲斯的筆記本,把近期幾個敏銳的事情都談了一遍,而克倫蘇緹,這個長輩顯然還沒有完全信任菲,對于菲的詢問,他的回答都十分模糊,比菲自己了解的信息沒多多少,克倫蘇緹只是一個勁地勸菲不要與黑暗圣典有任何的牽連,更不要試圖去尋找,否則第五小隊老隊長的悲劇會再次上演。
后來,不知怎么的,菲在聊天中,把克里斯蒂娜?崔斯蒂,這個名字說了出來,可能是因為這幾天,這個陌生的名字在頭腦中縈繞得太久了吧。
可令菲大感意外,隨后又欣喜萬分的是,克倫蘇緹聽到這個名字后,立刻表示自己知道這個人,而且還見過面。
原來,克里斯蒂娜?崔斯蒂寫過不少生動有趣的非魔書,她所寫的那些奇思妙想的故事都受到凡人們的強烈歡迎,是個當世的高產(chǎn)作家,而最重要的是,她是第八小隊一名精英隊員的愛人。
在從克倫蘇緹的口中得知克里斯蒂娜?崔斯蒂的住址后,第二天菲便拉著妹妹前去了。
在敲開一間普通別墅的大門后,出現(xiàn)在少女面前的是,一名面容干凈,頭發(fā)整齊,目光炯炯,皮膚光澤白皙的女性,咋一看,菲還以為這個女人只有剛剛三十歲而已,后來一問,才得知她都要五十歲了,她的三個孩子都比菲的年齡大。
片刻后,兩名少女和一位面容和身材都被保養(yǎng)得極好的中年女人,圍坐在暖融融地壁爐前,愜意而優(yōu)雅地品著茶,而中間的小木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精致的小點心。
“菲隊長,我自己制作的紅茶,味道可行嗎?”
“恩,不錯?!?br/>
“那么,菲隊長大駕光臨,我有什么可以為…”這時,中年女人發(fā)現(xiàn)菲從剛才落座就一直盯著墻上的一幅人物油畫,“哦,這是我們的全家福?!?br/>
“若,這是我的先生,這是我的大女兒…”中年女人起身,邊指著油畫邊說道,而臉兒上明顯洋溢著幸福。
然而,這幅油畫卻讓菲提不上興致,因為少女很難理解為什么在油畫上,這個女人依偎在男人身旁,笑得是那么地真心,笑得是那么地溫馨,也許,是由于她那三個可愛的孩子吧。
“好了,咱們開門見山吧,我來找你,是因為我妹妹手指上的契約物,”說著,菲拉起在一旁看著桌上點心直眼饞的妹妹,那柔軟的手兒,向中年女人展示了那枚精美的羽翼形銀戒,“我聽過你寫的故事,覺得我妹妹的這枚羽翼之戒,與您在書中描寫的那枚戒指,很像?!?br/>
“是的,我所寫的,就是這枚羽翼之戒,”中年女人只看了一眼,就以很堅定的口氣承認了菲的推斷,但隨后突然就意味深長地回憶道:“唉,與上次得見,竟隔了二十年…”
“恩?您這是第二次見到嗎?”
“是的,自從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見到這枚戒指后,就立刻被它那美麗的光澤,和那只有神才能做出的羽翼形狀,深深吸引了,久久不能忘懷,而這枚戒指背后,那個傷感的故事卻更讓我無法自拔,深陷其中。”
“跟我細細說說,當時的情況?!?br/>
“那天…”這個名叫克里斯蒂娜?崔斯蒂的中年女人,抿了一口茶后,神色暗沉下來,有些感傷地幽幽說道,“那天晚上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夜做妹妹,在隊部里,姐姐大人喝得有些醉,而恰逢輪到我服侍姐姐大人夜寢…”
“姐姐大人?隊部?”菲突然警覺到什么,幾乎脫口而出地喊道:“難…難道,你是…”
“是的,二十年前,我從第五小隊正式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