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裴楓領著蘇嵐出了心園,一路上,蘇嵐時不時地舉著琉璃瓶看看,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靨;走一段路,再看一下,再笑一笑……
裴楓真是哭笑不得,一口就醉沒聽過,一醉就笑成這樣也沒聽過,更奇怪的是,蘇嵐走路儀態(tài)還保持得很好,更是聞所未聞。
“半夏,累不累,太累的話,我抱你回舍監(jiān)?!迸釛鬏p聲說道。
“不要……上午……你很累了……”蘇嵐的語速很慢,但是吐字還算清晰。
雖然有寒風吹過,裴楓還是聽得心頭一暖。
裴楓小心地護著她,邊走邊尋思。他可以肯定一點,蘇嵐的醫(yī)術不同于大魏任何一個醫(yī)派,也不是殷太醫(yī)所想的蘇家秘術,原因很簡單,蘇霖不會。
“蘇嵐,你今天用的是什么術?”裴楓輕聲問道,憑他的直覺,這是一整套施救術,自成體系。
蘇嵐有點懵,腦袋的反應速度慢得像古董電腦386,裴楓說的話好像是一個字一個字爬進來的,困惑地甩了一下沉重的腦袋,又困惑地望著他。
裴楓第一次被蘇嵐這樣凝望,盡管知道她喝醉了,可是仍然控制不住亂跳的心,她離他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她飛翹的長睫毛和粉嫩的唇瓣,以及她獨有的眼睛。
蘇嵐的眼睛很美,深棕色的眼瞳呈現(xiàn)著琥珀的顏色,眼神靈動而聰慧,平時總帶著一分戒備和保留;現(xiàn)在,仿佛撤了所有的防備,讓人輕易透過她的眼睛,看到真實的想法。
“裴……楓……你……問……了……什么……”蘇嵐費力地吐出一個又一個字,自己也不滿意,“說話……怎么……這么……慢……”
裴楓失笑,只是一口桃花酒,就這樣判若兩人,她可真是。算了,不問了,先把她送回舍監(jiān)再說。
“又……笑……”蘇嵐不滿意自己慢吞吞,也不滿意裴楓笑而不答,“你……笑……什么……”
“沒有啊……”裴楓否認得很快。
“……都有……酒窩了……”蘇嵐一步接著一步走,一直扭頭望著他,心里的想法抑制不住地要跑出來,“你……應該……經(jīng)常……笑……”
“嗯?”裴楓有些不解。
“笑得……這么……帥……”蘇嵐扭著頭往前走了兩步,徑直向路邊的大樹走去。
裴楓急忙把她拉回來,“帥是什么?”難得她愿意閑聊,雖然慢了一些,好歹也能聊一下。
“好看啊……”蘇嵐的不滿有點多,“不笑……很……浪費……”
裴楓試圖理解蘇嵐的意思,她是說自己很好看,不經(jīng)常笑很浪費?
咚!裴楓被自己很大聲的心跳給驚到了,一陣寒風吹過,讓他迅速回神。剛要確定一下,不料臉頰上飛來一綹發(fā)絲,帶著熟悉的花草香味。
蘇嵐覺得身體很沉重,越來越重,走路很累,走著走著,就時不時往裴楓那里靠一下,好歹能減輕些重量。終于受不了,就直接靠在了他身上。
呼,舒服多了,她滿意地嘴角上揚。
裴楓不用想也知道她走不動了,想抱她起來,可是手臂太酸,想了想,就蹲下身來,說道:“我背你。”
蘇嵐不假思索地趴在了裴楓的背上,慢了半拍又直起身來,站著不動。
裴楓詫異地回過頭,問:“怎么了?不舒服嗎?想吐嗎?”
蘇嵐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傷……不要……背……了……”
裴楓站起身來,又笑出了酒窩:“傷好得差不多了,再說,你不重……”
蘇嵐連眼皮都覺得很沉,半瞇著眼睛,努力望著他的臉龐,想確定他說的話是真是假,然后手比腦袋還快地,伸進了裴楓的衣襟。
冰涼的手突然觸到裴楓的胸膛,他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腦子里一片空白,她……她……這是干什么?只是,他的體溫似乎高得嚇人,還有了出人意料的反應。
蘇嵐認真地摸了一下,頗為留戀溫暖的觸感,可是碰到未愈的傷口,還是慢慢收回手,半晌才吐出兩個字:“騙人……我……能……走……”又搖搖晃晃地繼續(xù)向前走。
裴楓走了好幾步,差點摔倒,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同手同腳,立刻調回來,心跳得像擂鼓一樣。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蘇嵐只是在判斷他的傷好沒好。
都說喝醉的人很容易騙,怎么她小小年紀,喝醉了還這么精明?裴楓硬著頭皮跟上去。
不長的山路,蘇嵐歪歪扭扭地走了不短的時間,好不容易走到舍監(jiān)門前,發(fā)現(xiàn)怎么也開不了門。
裴楓知道自己完全拿她沒辦法,輕聲說道:“蘇嵐,鑰匙給我?!?br/>
蘇嵐只好把掛了頸項上的鑰匙取下來,遞給他。
裴楓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把鑰匙掛在脖子上,真是……別出心裁,可是現(xiàn)在不是亂想的時候,他趕緊把門打開,燃了地龍和火盆,鋪好了被褥,卻發(fā)現(xiàn)蘇嵐不在屋子里。
“蘇嵐!”裴楓慌亂地正要奔出去,仔細一看,蘇嵐手腳并攏地躺在了進門處,已經(jīng)睡著了。
裴楓哭笑不得地把她抱起來,放在床榻上,蓋好被子,正準備離開。
“裴楓……那是……心肺復蘇……”蘇嵐閉著眼睛,像在夢囈。
“什么蘇?”裴楓沒反應過來。
蘇嵐蹙著眉頭,雙眼緊閉,還裹了裹被子:“病人……昏了……叫不醒……就要讓……心啊……肺啊……重新工作……所以嘛……就叫……心肺復蘇……”
裴楓真不知道該有什么表情,一路上聊了那么天,現(xiàn)在才回答他的第一個問題。
沉默半晌,他倒了一碗溫水放在床邊,輕聲說道:“蘇嵐,邊上有水,渴了可以喝;還有小甜餅,餓了也可以吃……我走了……”
蘇嵐沒有反應,翻了一個身,含糊不清地低咕幾聲。
裴楓把鑰匙也放在了床榻邊,將門關好,然后離開。
在舍監(jiān)門關上的一刻,櫥柜與墻角的陰影里,白靈貓步態(tài)輕盈地走出來。徑直走向睡著的蘇嵐,它輕輕一躍上了床榻,橫七豎八地走了一遍,最后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趴下。
湛藍的眼睛炯炯有神,既大又尖的白耳朵不停地左右擺動,警惕地注視著舍監(jiān)內(nèi)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