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長生水到底在什么地方?在黃泉彼岸嗎?”楚歌從烏子虛身上掙脫著,一落到地面就開始刨根問底。
“的確是在黃泉彼岸,不過是在黃泉彼岸的黃泉尸殤地中?!睘踝犹撾[晦地笑著,陰暗瞳孔游移,深邃而空洞,看向黃泉彼岸的時候,神色有些復(fù)雜,快速地回道。
“黃泉尸殤地?在哪里?有什么用?我們怎么去?”楚歌一股腦地拋出了三個問題,知道的越多,自己在黃泉路上更加有保障。
“黃泉有岸,人稱黃泉彼岸。彼岸有花,名曰曼殊沙華?;ㄩ_十里,花間有河,名曰忘川河。河邊有石,曰三生石。河上有橋,名曰奈何橋。橋后有一土臺,名曰望鄉(xiāng)臺。臺后十里,有一莊,名曰孟婆莊?!?br/>
“世人只知道黃泉彼岸有忘川河,卻不知,在忘川河盡頭有一地,名曰黃泉尸殤地。黃泉尸殤地地下有一海,名曰黃泉冥海,可通十八層地獄,那里藏著永生的秘密?!睘踝犹撜f到永生的秘密時,眼睛里迸發(fā)異光,有些陰沉。
“你看現(xiàn)在這黃泉路兩邊長滿了紅色彼岸花曼殊沙華與白色彼岸花曼陀羅華,曼殊沙華追憶,曼陀羅華忘情。等下到了黃泉彼岸,彼岸只長有曼殊沙華,再無半點曼陀羅華的痕跡。
是故,一過黃泉彼岸,只有黃泉追憶魂,再無世間忘情人。想要忘情?只有喝下前世今生孟婆湯,才能忘卻前塵?!?br/>
“追憶忘情?既要追憶,為何還要忘情?竟已忘情,何須追憶?”
“忘情追憶?愿作世間忘情人,不為黃泉追憶鬼?!?br/>
心中莫名抽痛,烏子虛狂笑,冰冷的瞳孔中閃爍輪回之光,望著黃泉中的紅白兩色彼岸花,雙目輪動,左眼變紅,右眼變黑,瘋狂地大笑著,陰狠的臉上極度扭曲,黃泉虛影浮動,好似變了一個人。
烏子虛面目凄厲,周身紫霧天云籠罩,緊盯著身邊的曼殊沙華,用力一嗅,鼻間殘留著一股穿透歲月的熟悉味道,隨后,紅黑雙目暮地變得凄厲無比,忘情的陰眸氤氳一陣迷茫思念,狂笑依然,有些亡我地陷入到了追憶之中。
烏子虛的一舉一動楚歌都看在眼里,這烏子虛哪里是在狂笑,明明是在掩飾自己痛苦而復(fù)雜的內(nèi)心。
“烏子虛看到黃泉彼岸花為何會這般感慨失態(tài)?莫非……莫非這烏子虛來過這里?”楚歌詫異,心神內(nèi)收,的同時深黑赤眸靈動,猜測著烏子虛的種種:“看來這烏子虛不但實力恐怖,身上還藏著許多秘密?!?br/>
楚歌猜的沒錯,烏子虛的確來過黃泉路,或者說他的眼睛來過黃泉路。
……
云霧消退,過不到十刻,烏子虛慢慢從狂笑的狀態(tài)中恢復(fù)過來,神色空靈深邃,寒光收斂,紅黑雙目不再凌厲逼人。
“走罷?!睘踝犹撀曇羝降?,一回復(fù)到平常狀態(tài),總是這般云淡風(fēng)輕,如果說烏子虛前一刻是在追憶,那這一刻應(yīng)該是在忘情吧。
看到烏子虛這個樣子,楚歌也不多有言語,畢竟每個人都有一些不愿提及的往事。
面色沉穩(wěn),楚歌跟上烏子虛輕快的步伐,向黃泉路中間走去。
“嗯,好香。那是?”
楚歌跟著烏子虛走不過十里,舉目望去,彼岸花香逐漸濃郁,香氣向前方五里聚集而去,在香氣聚集處有一道幽深煞氣的漆黑鬼門立在黃泉路的中間。
鬼門不大,由彼岸紅花堆砌而成,僅容一人可過。
“那是黃泉鬼門,通往人間,接通陰陽兩界。世間陽壽盡了的有主之魂可以通過此門,在曼殊沙羅的花香指引之下,到達黃泉彼岸,再次投胎作人?!蹦抗饫渚?,烏子虛用手指著黃泉鬼門,向楚歌說著。
“那我們能從黃泉鬼門過去嗎?”楚歌問。
“能,不過需要一些密法?!睘踝犹撜f完,從乾坤袋中拿出兩道深色黃符,把其中一道交給了楚歌。
這兩道靈符通體金黃,有巴掌大小,微微有些折皺,泛著淡淡的藍光,其上符紋描刻,血氣涌動,條條陰線陽紋上朱砂泛紅,好似用符筆沾著某種稀有物種的精血,描刻而成的那般,甚是奇異非凡。
“這是七煞陰癸符,把生人的血液融入其中,陰癸符會自動燃燒成灰,把血符灰吞入體內(nèi),身體會輕浮如云,即可像陰間鬼魂那般通過鬼門,前往黃泉彼岸?!睘踝犹撜f完,咬破食指,把一滴血液滴入陰癸符中,待血符成灰之時,迅速把血符灰吞到體內(nèi)。
楚歌跟著烏子虛那般,如法炮制,也把血符灰吞入體內(nèi),一陣血霧在頭頂飄散,當(dāng)即感到體內(nèi)寒氣翻滾,手腳有些冰冷。
但楚歌體內(nèi)有烏戈老祖烏吉送的火魂珠,不過一瞬間,體內(nèi)的寒冷之氣就消失不見,化作團團暖意,涌上心頭。
“跟著我,待會兒過了黃泉鬼門,不論看到什么,都不要出聲,否則會發(fā)生什么事情我也無法預(yù)料。”烏子虛提醒著楚歌,大步向黃泉鬼門跨去。
看到烏子虛走向黃泉鬼門,楚歌不敢怠慢,快步跟上,也向黃泉鬼門走去。
楚歌前腳剛踏入鬼門,就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他拽到了門的另一面。
心神內(nèi)斂,楚歌走出鬼門,跟在烏子虛身后,一股濃郁的彼岸花香撲鼻而來。在鬼門前邊有一條由彼岸花鋪成的紅色花路,花路如尋常馬路大小,略顯平坦,路上長滿了曼殊沙華,血紅一片,直通到黃泉彼岸。
黃泉鬼門前邊,曼殊沙華遍布。
彼岸紅花鋪路,花開絢爛艷麗。
花息郁出十里,冥魂聞香登岸。
楚歌循著花香看去,一個個的黃泉陰魂排成一列,踩著曼殊沙華,半低著頭,眼神迷離,聞著花香,一個跟著一個,像一群報道的士兵,整齊有序,邁著沉悶的鬼步,向著黃泉彼岸走去。
楚歌也在隊伍中間,他的前面是烏子虛,倒也不可怕。可一想到后方有一只森寒滲人的陰魂鬼魄跟著自己,當(dāng)即后背發(fā)涼,冷汗直冒,腳下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心底有些害怕,楚歌準(zhǔn)備看看四周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了一大跳。
彼岸花路兩邊盡是不得投胎轉(zhuǎn)世的孤魂野鬼,孤魂野鬼乃無主之魂,因觸犯冥規(guī),無法進入輪回,只得生生世世游離徘徊在十里黃泉花路旁。
“啊…”
楚歌看到一只單手獨眼的長舌孤魂聞著花香,有意向他撲來,那長舌孤魂,眼神凄厲,兩只凸出的眼珠像死海里的枯疙球,散發(fā)著幽深的死亡氣息,尤其是他的長舌,伸得像枯木手臂那般長短,上面還流淌著白色的涎漿,異??植罎B人,嚇得楚歌差點大叫出聲,不過,一想起烏子虛的告誡,楚歌急忙用雙手捂住嘴巴。
魂氣飄渺,鬼魄游蕩,長舌孤魂剛進入黃泉花路的范圍,就有一道天罰冥雷自地底向他劈去,冥雷閃爍著天火電光,一瞬間就把長舌孤魂僅剩的一只鬼手,硬生生地劈掉了。
長舌孤魂的鬼手一落入黃泉花路上,就被天罰冥雷的雷火肆意焚燒,即刻間便變作鬼火青煙,化為烏有。
那長舌孤魂厲叫一聲,眼神充滿怨恨執(zhí)念,似有不甘。巨大的鬼口猛地一張,長舌孤魂吸了一口曼殊沙華的花香,一臉地滿足享受,然后,直接向黃泉花路撲來。
長舌孤魂剛踏上花路,又一道天罰冥雷向他劈去,長舌孤魂鬼瞳瞪得大大的,嘴巴也沒有合攏,還來不及發(fā)出最后一絲厲叫,就化作鬼火,焚燒成煙,消失殆盡。
從沒見過這般景象,楚歌很是吃驚,身上冷汗如雨。
在這十里黃泉花路上,有無數(shù)的孤魂野鬼因觸犯冥規(guī),不得再入輪回。不過,總有孤魂不甘心生生世世徘徊流離于黃泉花路,他們貪婪地吸著最后一口花香,不畏天罰,重新踏入黃泉花路,想要再入輪回。
只是,天道無情,冥法有規(guī),等待孤魂野鬼的只有無盡的天雷!
“啊啊?!?br/>
一路走去,楚歌不斷地聽到孤魂野鬼的慘叫聲,時不時就有孤魂野鬼受不了曼殊沙華的花香,聞著花香,撲向黃泉花路,如飛蛾撲火,前仆后繼,不畏生死。
“怪不得這曼殊沙華被譽為接引之花,接,原來是這花香把黃泉花路上的陰魂接到彼岸,投胎做人,轉(zhuǎn)世重生。而引,則是引著那些無法再入輪回的孤魂野鬼踏上花路,受盡天罰,魂飛魄散?!?br/>
天道有輪回,冥界定罰賞,因果沉緣祭,生死永相離。
“也許這樣對于那些孤魂野鬼來說,死亡也是一種接引,另一種解脫罷?!?br/>
看著眼前的孤魂野鬼,楚歌心下驚恐的同時,感嘆萬千。
十里黃泉花路,楚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花路醉人,走到黃泉花路九里處,曼殊沙華花香異常濃郁,花香飄散,使人聞之精神抖數(shù),從迷醉中逐漸清醒。
原本在黃泉花路上半低著頭,眼神迷離的陰魂,此刻聞到曼殊沙華這般濃郁的花香都紛紛抬起頭來,開始瘋狂地吸吮著花味,迷離的眼神開始煥發(fā)明亮的清光,不斷地回想追憶著自己的一生。
自己聞著花香只覺得有些提神而已,楚歌看著這些陰魂這般浮屠沉迷的陶醉模樣,心下越發(fā)好奇,不知這陽人與陰魂到底有何不同。
此時的楚歌緊盯著身前的數(shù)道陰魂,想知道他們下一步會做些什么。
不多時,有些靠前的陰魂眉間發(fā)著赤色的亮光,眉心發(fā)光的陰魂陸續(xù)登上黃泉彼岸。
楚歌循身看去,視線略寬,黃泉彼岸上有一河,河水青黃,籠罩著一層青魂魄氣,河中盡是不愿再次投胎的冥間陰魂。河邊有一塊三色巨石,巨石閃爍著奇特的幽光,三色巨石上面刻著【三生石】三個血色大字。
河上有一紫木橋,橋分三層,一曰善,一曰中,一曰惡。橋上揚著一白幡,白帆中云霧環(huán)繞,上面寫著【奈何橋】三個青色大字。奈何橋后有一小土臺,土臺灰黃,薇薇暗淡無光,臺沿邊上刻著【望鄉(xiāng)臺】三個藍天大字。
眉心發(fā)著赤光的陰魂一登上黃泉彼岸就顫顫巍巍地跪在三生石跟前,直到三生石上判出陰魂的善惡,陰魂才能渡過奈何橋。
“三生石里分善惡,奈何橋上走輪回。”
楚歌看著陰魂一個個在三生石前分著善惡,善者自己渡過奈何橋的善層,惡者被鬼犬咬著,奔向奈何橋的惡層,不善不惡者被鬼卒押著,向奈何橋的中間那層走去。
看到這里,楚歌心里有些著急,因為他前面除了烏子虛,就還有三只陰魂還未踏上黃泉彼岸而已。
“噔!”
眉心一亮,烏子虛不急不緩地登上黃泉彼岸,向三生石走去。
見烏子虛這般淡定,楚歌只得硬著頭皮,跟著烏子虛向三生石徒步走去,心下雖然著急,但想起烏子虛的告誡,又不敢開口詢問。
走到三生石前,烏子虛陰陰一笑,從乾坤袋中拿出兩道八難遮眼符,往三生石上貼去,原本流光回轉(zhuǎn)的三生石吱的一下,暗淡了數(shù)息,接著這個空隙,烏子虛身形一轉(zhuǎn),往忘川河的上游快步走去。
楚歌見狀,心底有些緊張,硬著頭皮,還是跟著烏子虛向忘川河的上游走去,轉(zhuǎn)過頭去暼了眼三生石上的鬼卒鬼犬,發(fā)現(xiàn)那些兇神惡煞的鬼卒鬼犬似乎并不理會自己,心下稍安。
楚歌一走出三生石,就跟在烏子虛身后,向忘川河上游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