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秦華暉慣于節(jié)儉,晚上雖是隆重的家宴,菜肴亦簡單。六菜一湯,分量不多不少正合適,味道卻是滋味十足。顧慮到顧湘靈的飲食習(xí)慣,秦華暉特意叮囑了廚房做了兩份放辣椒的菜肴。
這是顧湘靈幾年來吃得最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一頓飯,捧著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扒飯粒,味如嚼蠟。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時期在叔叔嬸嬸家吃飯的情景。
秦銳澤見她碗里的米飯半天沒少,幾乎又不吃菜。便用公筷夾了些菜肴到她的菜碟里:“顧小姐別斯文,多吃些。”
“哈!”秦華暉放下碗,眼睛在倆人之間來回打量。又側(cè)頭對秦士祿說:“我就說這姑娘不錯嘛,看把小澤喜歡的,都會心疼人了?!?br/>
秦士祿加快速度吃著飯菜,邊吃邊說:“爸,咱還不快點(diǎn)吃完,讓他們享受二人世界?”
一句話提醒了秦華暉,他三口兩口解決了碗里的飯菜,站起來說:“你們倆慢慢吃?!闭f完,還頗有暗示性地對秦銳澤使眼神,秦銳澤會意地對他比了幾個手語。
待兩位長輩一走,顧湘靈更是著急,留她一個人應(yīng)付秦銳澤,乖乖,還不知道鬧出什么故事呢!“秦先生,我吃好了,您慢用?!彼齽倓偡畔峦肟暾酒鹕恚劁J澤就猛地擰住她纖細(xì)的手腕,力道之大令她手腕酸麻?!邦櫺〗?,別急著走呀?!?br/>
顧湘靈心里氣急又不敢發(fā)作,壓低的聲音里自然有幾分怒意:“你放手!”
秦銳澤將她拽到餐椅里坐下,又從酒柜里取出一瓶洋酒打開給自己倒上一杯。他勁長的手指優(yōu)雅地握著高腳杯,目光從酒杯上對顧湘靈瞟過來:“顧小姐很緊張啊,是怕我嗎?”
顧湘靈將計就計,索性直接回答:“是!”
“看來我以前的事跡遍布大江南北,顧小姐早有耳聞!”秦銳澤身子朝后一仰,雙腿交疊在一起,姿勢極顯風(fēng)流瀟灑?!胺判模仪啬橙藦膩聿粫ε藙哟?。”
他喝下一口杯,目光玩味地盯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似在研究它的成分?!坝绕涫窍耦櫺〗氵@樣的漂亮女人。”
這話里帶了濃濃的調(diào)戲意味,活像古代的公子哥兒調(diào)戲良家婦女。顧湘靈別過臉,冷靜地說:“承蒙秦先生夸獎,我也與‘漂亮’這兩個字沾了邊。”
“從沒人夸顧小姐漂亮嗎?”秦銳澤動作夸張地站起來,仰天大嚷:“天哪,這國人里有多少瞎子!不得了,不得了,這問題太嚴(yán)重,我要上報軍委主席。”
他那夸張的語氣配上瀟灑帥氣的動作,饒是風(fēng)度萬千。此情此景,卻讓顧湘靈機(jī)伶伶地打了個冷戰(zhàn)。撩妹玩的風(fēng)生水起,長相又是萬里挑一,更有著將帥后代這身份和中校副團(tuán)長的職位。如此超級配置的鉆石男,會一直單身?打死她,她都不能相信。
她心里更是確信,秦銳澤心里別有目的,才會對她玩“一見鐘情”。他要利用她!顧湘靈心里反而輕松了,好的,確信他不會動真情,她就可以反過來利用他。
這會是一場斗智的游戲,稍有不慎就滿盤皆輸,亦充滿著挑戰(zhàn)和刺激性。
秦銳澤將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飲而盡,再倒了一杯酒遞到顧湘靈唇邊。“初次相見,請顧湘靈賞光飲下此杯?!?br/>
先前隱居鄉(xiāng)下時,宋銘劍和顧湘靈常小酌幾杯。現(xiàn)在顧湘靈酒量雖不算太好,飲下幾杯卻沒問題??梢幌氲骄票倪吘壴磺劁J澤的嘴唇碰過,她再喝,豈不是間接的接吻了?“秦先生,我不會喝酒?!彼龐趁娜f種地輕輕一笑,如新春第一朵桃花初綻,瀲滟非常又嬌羞脈脈。
這樣的笑容,是最能讓宋銘劍瘋狂的。他曾說,他若是君王,定會因顧湘靈的這一笑而毀國做昏君。
秦銳澤猛地呆住,手不由自主地收回來。剛才還精光四溢的眼睛瞬間呆滯,似被顧湘靈催眠了一般。
顧湘靈心里笑開無數(shù)朵花,果然這天下的男人,都一個臭德性。“秦先生,天色不早,請早些休息?!彼D(zhuǎn)身翩然而去,而秦銳澤還愣愣地盯著她的背影發(fā)呆。
呆了好一會兒,秦銳澤才清醒。那妞兒就這么走了?見鬼,自己是怎么搞的!十幾年來萬花叢中過,被他采摘的女人數(shù)都數(shù)不清,何曾有過這樣的神魂顛倒。
他猛烈地?fù)u頭,他才不會相信自己會被那妞兒迷住。
回到臥室,顧湘靈關(guān)好門窗,心還是“嗵嗵”地跳著,剛剛她對秦銳澤玩了一把催眠,跟宋銘劍在一起時,她斷斷續(xù)續(xù)的學(xué)了一陣催眠,卻從實(shí)施過。一來宋銘劍催眠技術(shù)比她高,二來她面對宋銘劍時心神不能集中。
宋銘劍!宋銘劍!顧湘靈這才驚覺,自己今晚無數(shù)次的想起他。為什么想起他時,她心里的恨意竟少了一點(diǎn)?還有幾絲隱約的甜蜜?甚至把他和秦銳澤做對比的時候,她對宋銘劍的所有一切都打了高分。
她恨恨地敲著自己的腦袋,暗罵自己犯賤!再這樣下去,是不是對他的恨就要層層過濾只至消失干凈?
然后,某一天,他對她招招手,說幾句情話。她就乖乖的撲進(jìn)他懷里,在他的甜言蜜語里不可自拔。
顧湘靈似乎看見一個傻兮兮的女孩兒憤怒地盯著自己,嘴里反復(fù)的罵:“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
那時的自己又算什么呢?人人喊打的小三,恬不知恥的2nai!憤怒的吃瓜群眾會把她和宋銘劍永遠(yuǎn)的釘在恥辱柱上,叫他們永生永世受萬人唾罵。
顧湘靈越想越心煩,腦袋都快爆炸了。只好沖進(jìn)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盒冰塊。也不顧現(xiàn)在還是春寒料峭的時節(jié),將那些冰塊胡亂地拍在額頭上,直到一盒冰塊全部化成了水,她才覺得昏熱的腦子清醒了些。
世間最折磨人的,就是這感情。世間最復(fù)雜的,也是這感情。愛里可以摻雜著恨,恨里也能混合著無盡的愛。天哪,若感情能像開關(guān)一樣,按一按,就能想愛誰就愛誰,想不愛誰就不愛誰,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