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夢眼神一黯,渾身瑟瑟發(fā)抖,她輕垂下頭,腮邊的兩縷碎發(fā)也跟著垂下,纖長的睫毛擋住了眼里的兇光,貝齒緊緊的咬著嘴唇,撰著的手指已經(jīng)扎進(jìn)肉里了,她卻渾然不覺。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這樣說她……
莫笛月冷笑一聲,眼睛上上下下凌遲了莫如夢n遍,直到意識這人不知道又要站多久,眼中的冷冽才逐漸轉(zhuǎn)換成無趣,她轉(zhuǎn)身,決定不再理會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卻又輕飄飄丟了一句話徹底砸碎了莫如夢好不容易維持著的理智,
“大姐這次不愿道歉念你是初犯那便罷了,若還有下次可莫怪妹妹不留情面?!?br/>
莫如夢猛地抬頭,抬起的眼眸中原先死死壓抑著的惡毒猛地噴薄而出射向莫笛月,她瘋狂的向著莫笛月的后背撲了過去,大有一種不死不休的氣勢。
然,莫笛月連頭都未轉(zhuǎn),輕蔑的笑了笑,在身后的勁風(fēng)到來之際,她微微側(cè)了側(cè)身,莫如夢就像一條死魚一樣摔在了她的腳下,頭還狠狠的撞到了門檻上,她踢了踢腳下的人兒,好心提醒,“大姐,你的裙子臟了,快回去換換吧,別丟了咱將軍府的臉。”說完抬腳越過她輕笑著走了。
莫如夢趴在地上狠狠的撰著手指,莫笛月,你給我等著!
第二天,青竹早早的敲開了莫笛月的門,幫她梳妝打扮準(zhǔn)備著。莫笛月的生物鐘一般都很準(zhǔn),每日寅時起床,所以在青竹敲門的時候她已經(jīng)擺弄了一會兒藥了。
莫笛月乖乖的坐在鏡子前任青竹在她身上上下其手,銅鏡中印出一張美人郁悶的臉,
昨天那么對待莫如夢,她居然沒帶人來找回場子?
莫笛月剛吃完早膳老太君就派了人送了一套衣裳過來,說是等會兒出席的時候穿,讓她好好打扮打扮。托盤上折疊好的對襟衣裙顯得十分整潔,料子用的是極好的絲緞,摸上去非常的舒服,粉白色的領(lǐng)口處繡著小朵小朵的粉荷。
大概在辰時末的時候,一個嬤嬤匆匆的走了進(jìn)來,見到莫笛月的樣子登時驚艷,卻在片刻過后馬上又恢復(fù)了鎮(zhèn)定,微微垂首,“三小姐,后花園里的人來的也差不多了,將軍讓您快過去呢?!?br/>
莫笛月笑了笑,站起身跟著嬤嬤一路向后花園直奔而去。
后花園早已經(jīng)被改換一新,諾大的石子路上還有被水沖的痕跡,前方湖泊邊遠(yuǎn)遠(yuǎn)能看見一個搭建起來的花棚,湖泊中央有個亭子,去往亭子的路是一座小橋,小橋的岸邊又是種滿了垂楊柳,頗有一番江南氛圍。亭子當(dāng)中有不少女眷,還有莫家的幾個姐妹,但卻不見莫如歌,想來是在花棚里了,女子們不知為何圍成了一圈,中間也不知是誰。
莫笛月緩緩步進(jìn)花棚,花棚內(nèi)分成兩邊,一邊為男子,一邊為女子,兩邊都聊的是不亦樂乎,只有少許人注意到她,眼中皆是好奇。高堂主位的一邊坐著她的便宜爹,見莫笛月進(jìn)來,莫世文樂呵呵的走到她的身邊,頓時花棚內(nèi)寂靜無聲,他高聲宣布,“聽我說,諸位,諸位今日能賞臉來莫某敝舍,當(dāng)真是讓莫某心內(nèi)感激不盡,而今日讓諸位跑一趟,是因為莫某找回了當(dāng)年丟失之女,這就是莫某的女兒,”莫世文有些激動,眼中的高興掩都掩不住,他低頭看著身邊個頭只到自己肩膀的女兒,聲音有點顫抖,“笛月,還不快見過諸位公子夫人?!?br/>
莫笛月福了福身,嬌俏的聲音縈繞在每個人的耳畔,動人心弦,“見過諸位,我便是將軍府的嫡三小姐,非常感謝各位能在百忙中抽出時間來到將軍府為笛月慶祝?!?br/>
“哈哈哈……”一陣粗狂的笑聲響起,“嫡三小姐果然是蕙質(zhì)蘭心,即使流落在外多年也是如此的知書達(dá)禮呀!不愧是莫將軍的女兒。”男眷席上走下了一個眉目粗曠、四五十的男子,一身的歲月沉淀雜著武者氣勢噴薄而起。
莫笛月轉(zhuǎn)頭看了看莫世文,莫世文低聲耳語,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這是程將軍?!蹦言乱宦牭菚r就微微笑看向來人,輕笑,“程將軍真是謬贊了,笛月常年生活在鄉(xiāng)下,能被父親找回已實屬不易,還只是個鄉(xiāng)野丫頭罷,那里經(jīng)得起程將軍的蕙質(zhì)蘭心?!?br/>
程將軍登時因為這女子的謙虛而讓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長。“小姐真是謙虛,這般知書達(dá)禮怎的能說自己是鄉(xiāng)野丫頭。”
莫笛月微微一笑,沒再說話,任著莫世文去周旋。她兀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不顧眾人好奇打量的眼光,開始安安靜靜的吃東西。
女眷席坐在前首的國公夫人靜靜的打量著莫笛月,或者說從莫笛月進(jìn)門開始她就看著她,眼底的不屑在見到她的談吐漸漸變成好奇,一個鄉(xiāng)下丫頭怎么可能有這般教養(yǎng)?禮儀可以臨時學(xué),但那沉淀的氣質(zhì)可不是一日兩日能培養(yǎng)起來的。
她有些好奇,這女子究竟在什么家庭長大?亦或是遇到過什么變故?
國公夫人還在思量著,花棚外卻熙熙攘攘的擁進(jìn)一群女子,眾人皆是圍繞著中間一名女子。
那女子頭綰著飛仙鬢,兩旁的頭發(fā)上點綴著顆顆珍珠,發(fā)結(jié)的地方簪著雙雀登梅簪,簪子垂下的流蘇恰巧到她額間,她嘴角帶笑,小巧白皙的鼻子,臉上略施薄粉,漆黑的貓眼像兩顆琉璃珠,不透一絲雜質(zhì)。她身穿著桃紅色的挑線撒花紗裙,行動間流出的光影朦朦朧朧,讓她有種如仙如幻的飄逸感。
“來,雅之”那沉思著的國公夫人見著安雅之的出現(xiàn),連連向她招著手。
安雅之大大方方的落座在國公夫人身邊,身旁的各色女子也分散找尋著自家的母親。
安雅之的到來顯然讓男眷席有些許的騷動,她是名動京城的才女,安國公府的嫡女,當(dāng)今貴妃的妹妹,眾夫人心中的最佳兒媳。
但卻在比試當(dāng)天突發(fā)急病,所以才會讓莫如歌奪去第一才女的這把交椅,但她痊愈知道這消息后卻是大方笑著說不在意,這更讓眾人確定了她才是心目中的第一才女。
如此知書達(dá)禮的好姑娘,怎的能不讓男子心動?
莫笛月嘴里咬著葡萄,手里剝著荔枝,眼神欣賞的看著安雅之,好仙的姑娘。
安國公夫人低聲在安雅之耳邊說了些什么,安雅之緩緩抬眸看向?qū)γ嬉舱粗呐?。莫笛月對上她的眼,登時感覺闖入了一潭死水,毫無生氣,甚至讓人連呼吸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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