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行不作讓步,只冷冷地笑:“不提二叔的身世,我和樂向晚就是血親,如何能結(jié)婚?”
大約是早已算好了傅深行會有這么一問,傅天海很快回答:“你不是早就幫向晚做了一套紅三代的好‘身世’了么?那就繼續(xù)嘛!就讓大眾覺得向晚不是傅家的孩子,不就可以了?”
果然是好計劃,只要這樣,他和樂向晚確實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這個婚給結(jié)了。
只是,這樣的一來,傅家大房恐怕就再也沒機會擺脫傅崇望了。
老實說,這么多年了,傅深行一直不明白,為什么明明他爸才是傅家的兒子,可爺爺卻一直偏心傅崇望。
就因為傅崇望的母親是爺爺想娶卻沒有娶到的人?
無法理解爺爺?shù)南敕?,但,他的想法卻很明白直接。他會對樂向晚負責(zé),但不是對傅崇望的女兒負責(zé),這一點,他心里分得很清楚的。
所以這時,傅深行臉上的笑意盡收:“爺爺,紙是包不住火的……”
“那得看是什么紙!”
語落,傅天海沉沉看了他一眼,又道:“你和向晚的事情雖在我的意料之外,但婚事我卻是很支持的,親上加親你不覺得很圓滿么?”
圓滿?
應(yīng)該是他們的圓滿,但卻和傅家無關(guān)吧!
他雖對父親忤逆不止,他雖摞下狠話說,敢動樂向晚他就不要傅家,但,自己的選擇和別人強迫是兩回事。
況且,爺爺想利用這個機會徹底用樂向晚來牽制自己的目標(biāo)如此明顯,他又如何能服軟?
兩難的局面,傅深行沉沉不說話,傅天海卻又道:“深行?。∥抑滥阋恢睂ξ液湍愣逵邢敕?,但我想說的是,你真的想的太多了,我們是一家人?。∧愦罂梢圆贿@么防著我們的,況且向晚現(xiàn)在還懷了孕,這可是傅家的長子嫡孫,你就……”
余下的話,被大門猛地推開的聲音打斷。
一人拄仗,逆光而來,不穩(wěn)的腳步卻踏出鏗鏘的節(jié)奏,那時,傅崇河眉目寒寒,自齒縫中吐出了四個字:“我不同意。”
“爸……”
看到父親的那一刻,傅深行首先想到的還是他的身體,雖說他已是大逆不道,可父親畢竟還是父親,何況他現(xiàn)在還得了癌癥。
想迎上去扶他一把,可傅崇河卻直直地走向了傅天海。
那一刻,家主之氣盡顯,他以病弱之身睥睨著自己的老父親,冷哼道:“樂向晚沒回傅家之前,不是也交過別的男朋友么?就這樣的丫頭,誰知道她肚子里懷的是誰的種?”
傅崇望:“大哥,飯可以瞎吃,話可不能瞎說……”
“那可是你的寶貝女兒,我有沒有瞎說,你難道不清楚?總之,他們的婚事,我不同意?!?br/>
語落,傅崇河又道:“當(dāng)然,你們也可以無視我的意見,可我就不能保證自己接下來會不會對記者守口如瓶了?!?br/>
是警告,也是威脅!
傅崇河的話里有話,一指樂向晚的舊事,一指傅崇望的身世,這兩樣恰好都是老父親的死穴。
他極力想撮合傅深行與樂向晚的婚事,本就是為了日后傅崇望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傅家真正的一份子,可如果因此而毀了兩個兒子的‘聲譽’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里,傅天海淡攏的眉頭微微一跳:“我也只是叫深行回來商量這件事而已,至于結(jié)果,這不還沒定么?”
“即是商量,為何不叫我?”
“你那不是病了么?”
“是病了,可還沒死!”
語罷,傅崇河氣勢沉沉地瞪了兒子一眼,低喝:“跟我上樓,我有話要跟你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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繃著臉,在女兒的攙扶下上樓。
直到進了自己的書房,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傅崇河便整個都歪倒在女兒肩上。那時,傅深行主動過來扶下他到一邊的消發(fā)上坐著。
兩父子一直沒有說話,一個閉著眼,一個卻只是安安靜靜地守在他身邊。
直到許久之后,傅崇河總算是感覺心口舒服了一些,他才抬手反蓋著雙眼,氣虛道:“我知道我勸不了你,但……你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外人奪走整個傅家么?”
“……”
他不說話,是不想在這種時候還頂撞自己的父親。
雖說方才父親的出現(xiàn)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算是解了自己一個圍,但,如今的這個局面已是死局,不是避開就能解決的,還得直接上。
只不過,他的想法似乎和父親不太一致,所以……
他不是不想說,只是不想吵。
因為很清楚,父親的身體實在是太弱了,再經(jīng)不得他那們肆無忌憚的頂撞了。
“深行,爸這一生沒求過你什么,但傅家的家業(yè),不能給外人??!”
聽到這里,傅深行終于開了口:“爸,所謂的家業(yè)真有這么重要嗎?”
“重要,這比我的命還重要……”
不懂兒子的用意,傅崇河十分激動地說:“我知道你年輕,對這個家的執(zhí)念不如我深重,可是深行,人活著不能只為了女人和孩子,這個家里的一切,也是你必須要守護的,這是你生下來就有的責(zé)任,你不能擺脫,也沒資格拒絕?!?br/>
聞聲,他眉目沉沉:“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我有什么資格做一家之主?”
“可她是傅崇望的女兒?。∷?br/>
傅崇河并不是對樂向晚有什么看法,但,傅家的情況如此復(fù)雜,他是不可能相信敵人的女兒的。所以昨天他才會痛下殺手,連自己的親孫子都決定放棄。
但,兒子的態(tài)度讓他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老了,再也管不了兒子了。
所以,強迫不成,就只能勸說:“你娶了她,難道還要讓她的孩子繼承傅家的一切?深行,你這樣,對得起你死去的奶奶嗎?”
“……”
奶奶的死因一直是他心里的結(jié),這幾年,他雖不提不問,但一直在托人幫自己查。
但,當(dāng)年的車禍確實太慘烈,再加上各方面的證據(jù)都不足,所以到現(xiàn)在都沒有一條證據(jù)能明著指向傅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