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道身影兩兩成對,一大帶一小,相繼落在高臺之上。
陳青山凝神向臺上看去,入眼處卻一片朦朧,那高臺明明還在場中,觸眼可及,可仔細看時,卻令人感覺它已脫離了這片時空,到達了一個未知的領域。
這很神奇!
臺上的人明明在那坐著,卻早已看不清晰。
“裝神弄鬼!”陳青山暗暗撇嘴。
眾人坐定,鼓聲停歇,十八條大漢隨即也從樓船上一躍而下。
咚!
一聲巨響,這些大漢砸在地上,發(fā)出的響聲,聲音竟出奇的一致。
落地!
呼氣!
吸氣!
十八人節(jié)奏同步,如同一人,呼出的氣流,竟隱隱影響了周遭空氣的流動。
這是什么人?
陳青山駭然!
“他們練有合擊之術(shù),十八人如同一人?!弊纤鲅越忉?。
十八人落地,齊聲呼喝,而后齊齊轉(zhuǎn)身對著高臺躬身行禮。
“喏!”臺上有人輕斥。
十八人如聽倫音,放聲高喊,右拳齊齊砸向胸膛,嘭嘭作響,有如擂鼓。
拳聲九響,他們齊刷刷住手,隨后攸地散開,每人飛速奔向一面大旗,腳步聲隆隆,在他們身后蕩起一條條驚天的煙塵,場中宛如突然多了十八條巨龍,奔突而來,等到得旗下,他們攸忽落定,靜立旗下,雙手背后,面如干年花巖。
從極動到極靜,瞬間轉(zhuǎn)換竟然毫無遲滯。
動如巨龍,靜如花巖!
千錘百煉!
百戰(zhàn)未死!
十八村眾人噤若寒蟬,呆呆看著自家隊伍前站立的大漢,柱子似的杵在那兒,纖毫畢現(xiàn),離得稍微近些,甚至能夠聽到他的心跳,聽到他的血液在其體內(nèi)如大河般的淙淙流動。
一人可屠一村。
眾人驚悚,這才感到事態(tài)好像超出了十八村的掌控。
天上樓船已去,臺上盟主未至,這還是十八村養(yǎng)血大賽?
思忖間,天上有鶴唳聲響起,三頭白鶴優(yōu)雅的飛來,落在臺上,三條人影從鶴背上走下:
居中一個青衫老者,粉團團一張圓臉上,小眼輕瞇,嘴角掛著招牌似的微笑。
居左四十左右,身體雄健,臉上斜斜一道刀疤,從耳際直掛嘴角。
居右一人一身火紅的長衫,須發(fā)皆白,面部卻完全不受影響,顯得極其硬朗。
“八面玲瓏隋無意,出刀無傷罡天裂,火狼洪坤,十八村聯(lián)盟的三大盟主?!标惡谧拥吐暯榻B。
“青山鎮(zhèn)姓隋?”陳青山詫異。
“青山鎮(zhèn)有三大家族:隋、風、陣,誰也壓制不了誰,因此盟主之位便每年輪一回,讓人怠氣。”
陳黑子不屑:“至于那兩人,姓罡的是上河村的,姓洪的是龍尾溝的。青山鎮(zhèn)、上河村、龍尾溝號稱一鎮(zhèn)雙村,盟主從來都是他們當,沒臉沒皮?!?br/>
陳青山莞爾,臺上原本高大上的三人,經(jīng)陳黑子這么一解釋,瞬間從云端跌落了凡塵,原有的敬畏之心也煙消云散。
“那族長爺爺?shù)耐馓柦惺裁??”陳青山突然想到個好玩的問題。
陳黑子面皮一陣抽抽。
“到底叫什么?”陳青山更好奇了,石盤、小狼也支棱起耳朵。
“玉面狐貍!”
“啥?”陳青山差點跳起來,佝僂著背,滿臉褶子,老的都快不成樣子了。
還玉面狐貍?
陳青山面皮不由得也一陣抽搐:這開玩笑呢吧?
“聽著!”陳白峰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諸位!”隋無意作了個四方揖,面含招牌微笑,在臺上悠悠開口:“諸位,今天是我們十八村養(yǎng)血大賽召開的大喜日子,首先感謝十二宗門對我們十八村聯(lián)盟的扶持。而今天,他們在聽聞我們十八村養(yǎng)血大賽召開,明白我們的宗旨之后,更是送回了我們已經(jīng)走出了村子的娃娃,回來參加歷煉,這是對我們的支持,是對我們的厚愛,所以,對于他們,我們應該歡迎!十八村聯(lián)盟歡迎你們!”他率先鼓掌,放聲高喝。
“這個混蛋!”陳黑子憤憤。
“唉!好多廢話!”
“這是要干什么?引狼入室嗎?”
廣場上瞬間陷入嘈雜!
“哈哈……哈哈……”遠方突然有人撫掌高笑:“隋盟主果然深明大意,如此老夫也有一子侄,來歷練歷練!”隨著聲音,遠處天馬騰空,一匹火紅如匹練的天馬,紅云似的卷過天際,眨眼到得高臺上空。馬背上迎風而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老者身材高大,長手長腳,一部濃密的絡腮胡須遮住大半臉頰,小者也就七歲左右,卻也身材高大,長毛長腳,面容雖然稚嫩,卻隱現(xiàn)粗獷。
“老夫天馬毛峰,人送外號‘賊胡子’是了?!泵迨譅亢⑼?,聲震天際。
“小子天馬毛龍,賊胡子的孫子是了?!蹦呛⑼⒂隈R上,有樣學樣,竟沒有絲毫怯場!
爺孫兩個相視大笑,笑聲隆隆,響徹廣場。
“毛峰,你好大膽,敢來此地攪局?臺上有人喝斥。
“天下之大,老夫哪里不能去得?你們這些遮頭遮臉的鼠輩都能來此,老夫又為何不能來?”毛峰獨對群雄,一臉鄙夷。
“毛峰,某家來拿你如何?”后方傳來一聲輕嘯,一輛青銅戰(zhàn)車急速駛來,拉車的是兩頭插翅的猛虎,車上凌風立著一個青年,長身玉立,亂發(fā)飄揚。
“戰(zhàn)天戈,你還不行!就是你爹來了,也不過和老夫戰(zhàn)個伯仲之間!”
“戰(zhàn)天戈!他怎么來了?難道青山城也要參與?”臺上有人竊竊私語,眉心緊縮。
“那也要戰(zhàn)過再說!”戰(zhàn)天戈身形挺拔,如戈如矛,殺氣凌霄。
“我也來分一杯羹!”一柄仙劍無聲無息劃過天際,到達場中,劍上一大一小兩道模糊的身影,與毛峰、戰(zhàn)天戈三足鼎立。
“飛天,你撈過界了!”毛峰神色凝重。
“放心,我絕不動你的一草一木,那機緣讓我家小子憑本事去取。”模糊中傳來沙啞的聲音。
“嘻嘻!你們是要打架嗎?快打快打!我最愛看打架的了!”一匹雪白的獨角獸,馱著個六七歲的綠衣少女,不管不顧一頭撞進場中。
“二小姐……”后方傳來急呼,隨即九頭黑的發(fā)亮的暗夜麒麟帶著沖天殺氣,兇猛駛來,劍一般破開三方氣場,將少女團團護在中央。
“咦!呀!我認得你們!”少女偏頭看看這個,瞧瞧那個,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我在家里見過你們的畫像,原來你們真人長成這個樣子,真好玩!”她拍掌嬌笑:“一個天馬幫的盜匪頭子,一個獨行的大盜,還有一個青芒城的少城主哥哥,你們是要玩官兵抓強盜嗎?”
她歡躍:“我也要玩兒,我也是官兵,我是十方州的!”
圍著她的護衛(wèi)苦笑。
戰(zhàn)天戈微微躬身:“見過二小姐,原來是二小姐到了。不知你姐姐可好?”
“又是我姐姐,你就不能說點別的,一點都不好玩!”她嘟嘴生氣,不理他了。
“十方州怎么也來了,這不合道理!”臺上竊竊私語更甚。
陳青山站在廣場上,抬頭仰望著天空,上面那些人代表什么,掀起過什么樣的風云,代表了怎樣強大的勢力,他均不關(guān)心。
一艘會飛的樓船!
一匹火紅的天馬!
一輛能碾碎天空的青銅戰(zhàn)車!
一柄能夠載人飛行的長劍!
一匹雪白的獨角獸!
還有九頭黑的發(fā)亮的暗夜麒麟!
原來,人,也可以像鳥一樣,主宰天空!
他心中一扇門轟然洞開,早晚我也要像他們一樣站在天空之上,俯視大地!
他心中錚然!
“十八村養(yǎng)血大賽上究竟有什么?”不知何時,陳白峰來到他的身前,低聲自語:“怎么會招惹那么多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