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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惠那邊鬧得慌，齊小童自然就把這事兒放在了心上，絲毫不敢耽誤，因此第二天他就約了林菲。
對方畢竟是位端莊的女孩子，于是齊小童選了個環(huán)境較好的咖啡館，全當(dāng)一起喝下午茶了。
齊小童看了看表，他提前了大約半個小時，目前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風(fēng)鈴發(fā)出叮鈴鈴的響聲，顯得特別有格調(diào)，一點(diǎn)不覺嘈雜。
林菲環(huán)視了一周，在拐角處發(fā)現(xiàn)了齊小童的身影。她走了過去。
“來多久了？我沒遲到吧？”一邊嫻熟的打招呼，林菲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服務(wù)生走上前，問他們需要什么，結(jié)果兩人一個叫了一杯蘇打，一個叫了一杯檸檬水。
“怎么不說話??？難得不上班，謝謝你把時間分給我喝茶?！?br/>
林菲盯著齊小童，見他不說話，就開始拿他打趣。
齊小童很窘的笑了。
他找林菲的確有話要說，但當(dāng)兩人面對面時，他才發(fā)現(xiàn)這個話題還真不好開口。
“小童，齊小童。”林菲連續(xù)喊了他兩聲，“是有事兒吧？說吧?！?br/>
“哦，那我可真說了?！饼R小童先喝口水潤了潤嗓子，“我聽蘇惠說，你喜歡顧莫北？”
他盯著林菲的臉，想看看對方的反應(yīng)。林菲卻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我就猜是為了這事兒，是阿惠讓你來勸我的？”
“真的，林菲，我不騙你，顧莫北他人不好，根本配不上你，而且他……”
“我知道他的性/取向，也聽說過他的風(fēng)流史?！?br/>
齊小童莫名其妙的看她，實(shí)在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既然知道干嘛還要往里鉆，那不是犯傻嘛?！?br/>
“唉……”林菲嘆了口氣，“小童，你知道嗎？我喜歡顧莫北四年了?！?br/>
齊小童錯愕了一陣兒，緊接著搖頭。
“大二那年，我們家敗了，到處籌錢籌不到，去銀行貸款也沒有銀行愿意貸，畢竟那個時候家里的確沒什么償還能力了?！绷址坪戎K打，語氣也是淡淡的，這些東西時間久了，反倒沒當(dāng)初那么難捱了。
“那種從天上摔下去的感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夠理解，反正我那時候就覺得，整個家都垮了。原本我爸的意思是叫我攀上顧家，雖然我才大二，但可以先訂婚，希望顧莫北家能幫我們一把?！?br/>
“你跟顧莫北那時就認(rèn)識了？”
林菲點(diǎn)點(diǎn)頭，后又搖搖頭。
“談不上認(rèn)識，也就見了兩面。我爸帶著我請他們吃飯，我心里對這種事其實(shí)挺反感，不過，見了顧莫北后，反倒沒那么不能接受了。因?yàn)樗任抑白晕蚁胂笾械暮枚嗔?，起碼不糟蹋，沒有啤酒肚，長得也不猥瑣。”說到這里，林菲竟笑了起來。
“我覺得是你之前想的太糟，所以見了面才會覺得他好?！?br/>
林菲并沒有否認(rèn)他的話，“可能吧。”
“他那會兒也就大學(xué)剛畢業(yè)，總之是沒看上我?！绷址茻o奈的笑笑，用手把碎發(fā)攬?jiān)诹硕?，又繼續(xù)道，“說真的，我向來心高氣傲，還真受了不小打擊。我爸也挺失望的，但出乎意料的是，顧家?guī)土宋覀円话?，聽說是顧莫北叫她媽幫我們貸的款?！?br/>
“那又怎么樣，不就是幫了你一回嘛?！饼R小童刻意把話說的簡單化，以免林菲對顧莫北的感恩心理過重。
“這可不是幫一回這么簡單，你沒有感同身受，所以不會了解的。至少因?yàn)樗野帜敲炊嗄晷量鄤?chuàng)下的公司現(xiàn)在還在，我依然能像個大小姐般追求自己的理想，如果當(dāng)初沒有那筆貸款，家敗了，我學(xué)也上不成?！绷址聘锌溃翱赡芪椰F(xiàn)在就是截然不同的生活?！?br/>
“好吧。”
關(guān)于這些，齊小童不再多做爭辯。林菲說的東西，他的確沒辦法切身體會，但多少還是能夠理解的。
“那時我對顧莫北就提起了興趣，后來多方面打探后卻發(fā)現(xiàn)他竟然喜歡男人。我有些郁悶，同時也對自己又有了信心。起碼他不是沒看上我，而是因?yàn)槲沂桥??！?br/>
“林菲……”齊小童像看怪物似的看向她，“你們學(xué)國際政治學(xué)專業(yè)的人，思維模式都這樣異于常人嗎？”
“這個……異常嗎？”林菲假裝想了想，“之后我借著道謝的名義又約他出來過一次，他卻根本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我看得出他不是那種喜歡討要回報(bào)的人。也許在他看來他沒幫什么忙，但對我來說，他確實(shí)幫了我們家?！?br/>
“然后呢？”
“再后來我大三就出國了，畢竟我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想走的路，何況他那時可沒娶我的心思。不過，我一直都記著他了?！?br/>
直到林菲聽顧莫北有想結(jié)婚的念頭，就知道自己的機(jī)會來了，而且不能再耽誤，于是才返回國。林菲做事向來果斷，且不拘小節(jié)。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拖泥帶水，不是她的風(fēng)格。
“林菲，你聽我說，從愛情方面來講，顧莫北真不是個好男人，你別執(zhí)迷不悟了。”齊小童苦口婆心，這才體會到當(dāng)初蘇惠跟阿氓勸他時的心情。
“我知道你和阿惠的顧慮，可他總要結(jié)婚生孩子，有個正常的家庭。只要他愿意結(jié)婚，我就有機(jī)會，性向這種東西不是不能改變的。”
“你這種想法太天真了，萬一不能改變呢？這賭注不覺得有些大嗎？”
“我已經(jīng)完全能夠?qū)ψ约鹤龅氖仑?fù)責(zé)人了。”
換而言之，她意已決。齊小童聽了她堅(jiān)定的話，只能一時啞然。
過了好一會兒，齊小童才又找回話。
“我跟阿惠這樣做，也是為你好。以你的條件，該找個好歸宿。其實(shí)……我實(shí)話不瞞你?！?br/>
他盯著桌面，不去看林菲。
“我跟顧莫北談過，而且是兩年，同居兩年。”
齊小童原本以為這些該淡化的東西已經(jīng)淡化了，可此刻才發(fā)現(xiàn)，事實(shí)并非那么回事兒。
“以前我也是像你這么想的，盡管聽了不少他不好的話，可還是天真的以為自己會跟其他人不同。可特例畢竟是特例，哪那么容易就出現(xiàn)。所以現(xiàn)在，你也看見了?！?br/>
齊小童其實(shí)就是想跟林菲說，他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叫她別傻了。
林菲聽完倒真沉默了片刻，齊小童只好揣摩的看著她。然而片刻后，林菲卻說，“上次顧莫北訂婚宴取消的事，你知道吧？那是我從中插手的緣故，因?yàn)槟莻€女人不能生。”
“你……”這事兒的確在齊小童了解的范圍之外。
“我并不認(rèn)為自己有錯，我只是把事實(shí)通知他們罷了。”林菲拿過包站起身，“小童，我很感謝你對我說這些話，但是有些東西，人總得試一試。我不想以后總問自己，如果當(dāng)初我和顧莫北在一起，他會不會喜歡上我?！?br/>
“……”
“下回我再請你喝茶，今天就到這里吧。阿惠是我的好姐妹，我會再去哄哄她，萬一哪天我這條路真走錯了，還得靠她借肩膀給我哭呢?！?br/>
林菲半開玩笑說完，就跟齊小童道了別，然后離開了咖啡館。
林菲走后，齊小童卻沒走。他一個人呆呆的坐著，將近坐了半個小時。
今天分明是他來勸林菲的，可最終林菲反倒給他帶來了更多的沖擊。他心里也說不清這種感覺，可就是堵得慌，亂糟糟的。
直到手機(jī)提示有短信，齊小童才恢復(fù)常態(tài)。誰知拿出手機(jī)一看，里面竟是顧莫北發(fā)來的一條短信。約他出去見面。
齊小童第一反應(yīng)就是不予理會，直接刪除完事兒?？上肓讼耄尤粵Q定赴約。因?yàn)樗芟胫?，顧莫北這個時候約他干什么。令人費(fèi)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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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的籃球場沒什么人，齊小童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顧莫北站在那兒，他慢騰騰的走了過去。
“速度挺快啊?！鳖櫮币娭R小童時，第一句話就說了這個。
齊小童知道他是在說反話，也懶得跟他計(jì)較。
“找我什么事？”
“很忙嗎？”顧莫北朝他靠近兩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隨即又把煙蒂丟在地上，用鞋子碾了碾，“別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跟語氣?！?br/>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那我走了?！?br/>
聽了顧莫北的話，齊小童表現(xiàn)的更加不耐煩，就是要跟他唱反調(diào)。
“走啊，你走吧，原本我還想跟你聊聊林菲的事兒呢?！鳖櫮惫室庹f道。
果不其然，齊小童一聽林菲倆字，立馬停了下來。
“你怎么知道我認(rèn)識林菲？”
顧莫北聽完他的問題，竟曖昧笑了笑。
“當(dāng)初你不是還留著張她的照片兒嗎，我那時很納悶兒，要說你喜歡她吧，你明明跟我好了，我跟她一男一女，難不成你還是雙/性戀？”
齊小童消化了幾秒，最后恍然大悟，“我說怎么突然不見了，照片是你拿走的？”
“丟垃圾桶了。”顧莫北回的坦坦蕩蕩，一點(diǎn)沒有做錯事的自覺。
“顧莫北，知道什么叫**嗎？”齊小童說完才發(fā)覺自己說了廢話，“當(dāng)我沒問。跟你這種人談素質(zhì)，我太蠢了?！?br/>
“那就少羅嗦！”
“我也沒時間跟你羅嗦，說正事吧。說說林菲，你喜歡她嗎？”
“不喜歡?！邦櫮边B想都沒想，答的干干脆脆。
齊小童此刻特別同情林菲。
“既然這樣，你就跟她說清楚吧，叫她死心。”
顧莫北緊緊蹙起眉，齊小童每每說這類話都能讓他竄起一把無名的火。他掏出煙盒，正要抽出根煙時，卻又把煙盒放了回去。
“有時候我真想捏死你，知道我最看不慣你什么嗎？”顧莫北揪住他的衣領(lǐng)，想狠狠揍他一頓，“我警告你，別把自己搞的像圣人一樣偉大，你自以為是在幫她，也許人家根本不樂意呢?！?br/>
顧莫北這席話讓齊小童突然又想到了林菲剛才的話，然后他無奈的發(fā)現(xiàn)，貌似顧莫北這回真說對了。
“你說的對，是我多管閑事了?！?br/>
然而就在齊小童話落音時，顧莫北突兀的來了句，“談個交易怎么樣？”
齊小童疑惑的看向他。
“什么交易？”
“你不是不希望我結(jié)婚嗎？我想你更不希望我跟林菲結(jié)婚吧？行，我答應(yīng)你?！?br/>
齊小童眨了兩下眼，露出錯愕的表情，一時間難以消化所聽到的話。
“你不必感到意外，我不是沒有條件的?；榭梢圆唤Y(jié)，但我必須給父母生個孩子?！鳖櫮彪p眼犀利的定住他，那一瞬間，齊小童覺得自己像被釘在墻上的釘子?！拔易屇?，生我的孩子。”
“……”
“……”
……
齊小童的大腦直接死機(jī)，就像有無數(shù)指令同時亂竄，互相發(fā)出碰撞，最后苦了他這個主機(jī)。顧莫北最后那句話轟隆隆的在他腦中炸開，他險(xiǎn)些要耳鳴。
雖然只愣了幾十秒的事兒，但齊小童總以為足足過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