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國京城,王宮大殿。
這一日恒王趙熙按時臨朝,一上來還是先由文武百官當朝上奏,按照品級,國師烏白與四王爺趙崇還是分別站在文官與武官的前面。
“啟稟王上,大吉大吉,司馬院丞八百里捷報,東海海面的異象,在昨日黃昏之時,已開始消退了,按司馬院丞的預想,不出三日,東海海面將會重見天日,實在是皇恩浩蕩,國之大幸??!”大殿上一人,正在啟奏。
他剛一說完,立刻引起一片議論,皆是因此歡心鼓舞。
趙熙聽后,更為大喜,他不禁朗聲回道:“司馬淳果真厲害,宣旨,司馬淳滅獸有功,官升二品,由鹽政調至刑司,今后輔佐刑司院掌院道奇處理刑司事務,另外,賞黃金千兩,以表彰其不世功績?!?br/>
“諾,我等替司馬大人謝王上隆恩?!边@上奏之人立刻改了稱呼。
不過在這時,刑司院掌院道奇站在烏白身后,卻沒有一副好臉色。
等那人回罷,四王爺趙崇也跟著講道:“恭喜王兄消了東海之憂,這司馬淳乃是國師力薦,也多虧了國師慧眼識人,幸我大恒多是賢臣良將,似東海異獸小丑,豈敢登我大雅之堂,再次恭祝我大恒,千秋萬代!”
趙崇說罷,馬上又有文武百官齊聲附和道:“恭祝我大恒,千秋萬代!”
一時間引得朝堂之上,聲勢浩大,回音嘹亮。
文武百官這般恭維,自是引得恒王趙熙開懷大笑,合不攏嘴。
在這時,烏白也不甘落后,單獨又跟道:“司馬院丞原本天子城劍術教師,而主將史默也是天子城現(xiàn)有教師,東海異象能如此快的平復,多半也得益于天子城,微臣建議,天子城也理當封賞?!?br/>
“對,天子城育人有功,同賞黃金千兩?!壁w熙又朗聲說道。
等趙熙話音剛落,趙崇身后一武官站出來又稟報道:“啟稟王上,術州山海關鎮(zhèn)關大將軍表書,千里城防年久失修,為預防雪摩國犯境,需擇日發(fā)撥錢糧,還望王上能趁此大捷之時,一同定奪?!?br/>
他此言一出,立刻又引得一片嘩然。
不只是站在對面的烏白等人,就連趙崇也回身看了他一眼,這哪里是此時此刻應當說的話,簡直是不長眼色,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使得趙熙臉上的喜色也戛然而止。
此人名叫閔黎,是一位品級不低的武將,然而,卻非一品,因恒國的一品武將大都在外統(tǒng)領軍隊,故此作為武將的代表,方才站到了趙崇的身后,故此,他的啟奏也顯得毫無分量。
看著閔黎,趙熙正色問道:“你讓朕定奪什么,是現(xiàn)在就答應你,給你我恒國三年的庫收,還是五年呢?”
龍顏顯然已經(jīng)大怒,使得朝堂之上立刻又安靜了下來。
閔黎忙又拱手回道:“微臣不敢揣測圣意,但鎮(zhèn)關大將軍鎮(zhèn)守北域邊界數(shù)十載,深知威脅所在,于是數(shù)次表奏,不見回響,微臣才冒死附議,望王上能體恤軍情,思量再三。”
“你的意思是說,朕不體恤軍情了?”趙熙頓時又大怒。
“微臣不敢!”閔黎忙又拱手回道。
“既然不敢,那就回去問問你們的鎮(zhèn)關大將軍,一口氣要跟朕要多少東西,看看要是你來做這個皇帝的話,是否給得起,反正朕看了他的表奏之后,差點兒沒把朕給嚇死?!壁w熙正色講道。
“王上息怒!”閔黎一聽,仍然拱著雙手,是遲遲不敢放下。
跟著趙熙還冒出了一句抱怨:“我讓他去守城,可不是讓他在哪兒當神仙?!?br/>
等趙熙說完,他見朝堂之上鴉雀無聲,才又朗聲講道:“東海的異象消退,是件好事,可你們不要得意忘形了,由此引發(fā)的民眾大遷徙,還需妥善安排,以盡快恢復當?shù)氐闹刃?,可不要等外敵還沒來,我們自己就先亂了?!?br/>
“諾!”堂下眾人才又齊刷刷回道。
趙熙氣的倒不是冒死附議的閔黎,而是他口中一再提到的鎮(zhèn)關大將軍,在文武百官面前,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足見這鎮(zhèn)關大將軍的表奏屬于獅子大開口,確實把趙熙給嚇到了。
以至于下了朝之后的趙熙,走在后宮的走廊里,還是滿口嘀咕:“明目張膽,簡直是明目張膽!”
也把跟隨在他身后的太監(jiān)宮女們嚇得不輕。
此刻趙熙直奔碧頜宮,也就是公主趙若薇的寢宮。
“王上駕——”
急匆匆到了碧頜宮宮門口,立刻有跟隨的太監(jiān)上前通報,可不等他喊罷,趙熙便急不可耐地攔住了他,一個大步闖了進去,王上駕到,自是無人敢攔,所見之人盡是紛紛下跪,讓出了一條大道。
緊跟著,接連的幾聲“叩見王上”,也讓寢宮里的趙若薇聽到了耳中。
但此時的趙若薇,病殃殃的躺在玉床之上,欲下床迎接,結果還沒有強撐起身子,趙熙已走進了屋中。
“快躺下,先不要動!”剛一露面,趙熙就擔心起了女兒的身子。
雖不能下床迎接,趙若薇還是強撐著回道:“若薇見過父王!”
“快躺下,你母后呢?”趙熙扶著趙若薇躺下便立刻問道。
躺平了身子,趙若薇便又回道:“昨天夜里,母后在這里一宿,今日一早,我覺得身體恢復了許多,便讓母后回宮安寢了,說起來都是女兒不好,也讓父王跟著擔憂了!”
“父王不準你再說傻話,你都成這個樣子了,怎么還顧及這些?!壁w熙扭頭又看著一旁侍候的丫鬟杏兒問道:“太醫(yī)院的人怎么說?”
杏兒忙附身回道:“徐太醫(yī)說,公主殿下是急火攻心,開了幾副草藥,也說了這幾天不能出門,調養(yǎng)一段時間自會變好?!?br/>
“急火攻心?”趙熙不禁覺得不可思議。
連杏兒也很是不解地跟道:“剛開始時,奴婢也以為是誤診,可他說的幾個癥狀,與公主殿下的癥狀完全一致,昨日這病又來得蹊蹺,所以徐太醫(yī)說這是急火攻心,自然也就認了?!?br/>
經(jīng)杏兒這么一解釋,趙熙才又看向了趙若薇,趙若薇連忙又說道:“可能也是我心急了,沒事的,父王莫要擔憂了!”
“心急了?那你心急什么?”趙熙隨柔聲問道。
趙若薇才又淡淡地回道:“也不知是怎么了,昨天傍晚之時,突然想起了昊天,結果不知怎地,頭上一熱,就倒下了,父王,這時候能不能讓昊天回來?”
“當然可以了,原來你是擔心他?!壁w熙恍然大悟。
“那天他給我說了很多,可我還是突然怕了?!壁w若薇也不遮掩。
“這也不至于急火攻心吧!”趙熙卻又不解。
“父王不知,昨日那一會兒總預感哪里不對,我是生怕他會出事?!?br/>
“這你放心,父王馬上下旨,讓他回來?!?br/>
這就是在這個寶貝女兒的面前,趙熙是言聽計從,如此一來,剛剛在朝堂之上引發(fā)的怒火,也隨之煙消云散。
正在這時,門口一下來了七八位妃子娘娘,她們由裴玲瓏領頭,在門口一聚,說話間就要進來,趙熙聽到了她們的吵吵聲,卻立刻對杏兒說道:“你去,告訴她們,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能進來?!?br/>
杏兒得令,馬上起身而去。
經(jīng)杏兒傳話,外面也即時沒了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