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狂風(fēng)迅猛,在耳邊呼嘯不止,猶如神鬼怒號。
這風(fēng)的力度應(yīng)能達到七八級以上了,能將人刮走。
我驚魂未定,整個人趴在地下,勉強穩(wěn)住身子。
放目四顧下,卻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驚呆了。
我看到了什么?
烏云密布的天空,近在尺側(cè)……
狂風(fēng)吹刮下,甚至能看見一朵朵黑云從身邊疾馳而過,朝遠處那黑云中心匯聚。
而那黑云中心,正是大樹樹冠的上空。
而我此刻,正趴在半空中,一根大樹主體岔開的分支上。
雖說是分支,但仍舊粗、大。所在位置,枝干的直徑約有十米寬,距離主干能有數(shù)百米距離。
下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說不好有多高,反正非常高,如置身云端,看得人腳底冒汗,身體顫抖。
本來我就有些許的恐高癥,現(xiàn)在從上往下俯視,更是嚇得我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股窒息的眩暈感席卷腦海,趕緊收回目光,不敢再往下看。
閉上眼睛,連續(xù)深呼吸數(shù)口氣,劇跳的心才開始漸漸平靜下來。
距離我們從底部的廟宇進入大樹內(nèi)部已經(jīng)過去相當(dāng)長一段時間,此刻已是天亮。
但天空上烏云密布,整片天地一片昏沉。
四周,有一條條恐怖的身影,如一條條黑色的蛟龍,卷動漫天的風(fēng)云。
細看,才發(fā)現(xiàn)那些都是從大樹主干延伸而出的分支,它們四散延伸到天空各處,其震撼場面,令人不敢相信。
這棵樹不知道是什么品種,枝干黑色,但在枝頭卻長出白色的花絨,如雪覆蓋。
此時狂風(fēng)呼嘯間,整個天空到處都是花絨飄蕩,如下起一場大雪,煞是壯觀。
再遠處,圍繞在大樹四周的那九座山峰模糊不清,因為此時天地昏沉,更有無數(shù)絨花遮擋住視線。
風(fēng),猛烈地吹刮著。
四周呼嘯之聲不絕于耳。
近前,我爬出的那個樹洞正在冒出滾滾濃煙,但濃煙剛冒出,便被狂風(fēng)吹散,成為烏云的一部分。
很難想象,我之前所經(jīng)歷的一切,居然都是在大樹延伸而出的一條分支上。
僅一條分支,里面的空間就有如此大。
那么……周圍有成千上萬條這樣的分支,莫非它們的內(nèi)部都是中空的?里面也有剛才那樣的甬道空間?
這簡直不可想象,猶如做夢。
但我很明白,這并不是夢,因為身上被燒傷的地方還隱隱作痛。
如果是做夢,我定會毫不猶豫從這個地方跳下,讓自己蘇醒過來。
因為這樣的夢,太可怕了。
風(fēng)太猛,我不得不趴著,身體緊緊地貼著樹干,避免被直接刮走。
若是從這個地方墜落下去,那可真的是粉身碎骨,尸骨無存了。
下方的樹體內(nèi)部,有熱量導(dǎo)出。
不用想,定是內(nèi)部大火燃燒的緣故。
不知道里面的火勢此刻是否已經(jīng)止住?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guān),鎮(zhèn)定下來后,我又想到老肥和靜梅。
他們二人是否也從這條通道逃了出來?
想到這里,我目光便順著枝干朝根部掃視而去,但此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絨花,視力受阻,根本看不真切。
想出聲呼喊,但我發(fā)出來的聲音瞬間便被狂風(fēng)怒號聲掩蓋。
“啪啪!”
這時,耳邊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像是拍打翅膀的聲音。
聲音臨近,扭頭便看到一只五顏六色的小鳥降落我身旁。
很難想象,在這個地方,狂風(fēng)呼嘯間,連人都無法站立,一只巴掌大的小鳥,居然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耐T谖业难矍啊?br/>
也不知道它有何奇特,竟能在這等狂風(fēng)之間,來去自如,不受影響?
它停在我身前,歪著腦袋,一雙漆黑靈動的大眼睛正盯著我看不停,非常人性化。
……
現(xiàn)在的我,無疑非常狼狽。
全身焦黑,估計連眉毛和頭發(fā)都給燒沒有了吧?
能活著逃出來,真是個奇跡。
“嗨……又見面了!”
在看到小鳥的第一眼,我就認出它正是在百花谷內(nèi)出現(xiàn)的那只靈鳥,或許它們本就是棲息在這株大樹之上。
“布谷!”
像是聽懂了我的話,靈鳥竟然回應(yīng)了一聲。
我心中感慨,這種鳥真的是太神奇了。
從百花谷到現(xiàn)在雖然只見數(shù)面,但它給我的印象卻非常深刻。
特別是現(xiàn)在,自己死里逃生,看到它突然出現(xiàn),心中不免覺得分開親切。
我有很多話想要說,但是因為剛才吸了不少毒煙,此時喉嚨干痛,連呼吸起來都異常難受。
此時此刻,我多么希望能有一碗清水出現(xiàn)在面前。
但在這種地方,以前唾手可得的東西,現(xiàn)在卻是一個奢侈的夢想。
我從沒有想過,原來一碗清水,對于某些人來說竟是那么的珍貴。
就好比如現(xiàn)在,如果有一碗清水和一塊黃金出現(xiàn)在面前,我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那一碗水。
可想得太多,終究是幻想罷了。
天空上烏云密布,但卻遲遲沒有下雨。
此時的我,多么期盼有一場大雨降臨而下啊。
身體上的燒傷令我覺得分外難受,那種疼痛和被利刃割裂的傷痛不一樣。
與之相比,我寧愿被刺上幾刀。
從沒有被燒傷過的人根本就不明白,那是一種怎么樣的痛苦。
現(xiàn)在我放松下來,趴在樹枝上一動也不想動,因為每動一下,便牽扯到身上燒焦的傷口,劇痛難忍。
最后,靈鳥飛走了,朝下方的森林直竄而去。
那飄蕩的身影,如一只歡快的精靈,在狂風(fēng)中穿梭,看得我羨慕不已。
如果人也有翅膀,那該多好啊?
我感嘆,隨后苦笑……
……
本想趴著休息幾分鐘,但這時身下樹枝內(nèi)部導(dǎo)出的溫度越來越高,而不遠處自己鉆出來的那個樹洞更是有火苗竄出。
大火沒有熄滅,有燎原之勢。
如此下去,或許整株大樹都會被點燃,而我現(xiàn)在的位置更是不能多待下去,必須得立即朝分支根部而去。
想到這里,我不敢再休息,忍著劇痛弓起身子,整個人如螃蟹一般,抓著樹皮朝根部爬去。
沒有辦法,這個地方風(fēng)勢太猛,根本無法站立行走。
即便是趴著爬,身體亦被刮得搖晃不止。
此時的我,如怒浪中的一葉孤舟,隨時都有可能被大風(fēng)刮走,墜落無盡深谷。
耳邊呼嘯之聲如鬼哭神嚎,身、下樹木的溫度越來越高,隱隱見赤紅之色,我知道這是火勢透體而出的征兆。
如果火勢蔓延而出,加上狂風(fēng)相助,到時候肯定一發(fā)不可收。
爬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顫顫巍巍,如懸崖走鋼絲,速度慢如蝸牛。
爬出去十幾米后,我便感覺到身后有熱浪撲來,更有零星火苗落在身上。
扭頭看,只見那個樹洞已有火焰竄出。
當(dāng)下,我不敢多看,強提精神,火急火燎的往根部爬去。
再次爬出去數(shù)十米,身后已是火焰滔天。
就這時,眼光瞥間,忽看到前方有人爬動。
那是一條肥胖的背影,裸著上身,其背上有一個包裹,里面鼓鼓的裝滿東西。
這身影非常熟悉,不是老肥還能是何人?
除了他之外,我還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那是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被老肥拖在身后,艱難地一點點朝根部挪去。
此人正是閻小瑩!
剛我還在想,他們兩個去了哪里,原來早比我先一步逃了出來。
看到他們,心中實在激動壞了,眼圈內(nèi)更是有淚水彌漫,顧不上喉嚨的傷痛,我張口便喊了起來:“老肥……老肥……等等我……”
前方,老肥聽到我的呼喊聲,身子明顯一震,隨后霍然轉(zhuǎn)身。
當(dāng)他看到是我后,整個人頓時就傻了,一雙眼珠子瞪得滾圓,滿臉不可思議之色。
接著,他在我驚顎的目光中,突然跳了起來。
“臥槽,鬼啊!”
他驚呼一聲,直接就舍棄了昏迷的閻小瑩,整個人站了起來,飛一般地朝根部奔逃而去。
我看得心驚肉跳,生怕他稍不留神,便被大風(fēng)刮走。
但顯然,我小看了他的噸位。
這種地方,我不能站起來行走,并不代表他不能。
幾乎是眨眼間,他便消失在我的視線當(dāng)中,其背影被無數(shù)飄蕩的絨花遮擋住。
見他如此反應(yīng),我整個人都懵了。
但隨即回神,因為閻小瑩被老肥舍棄后,此時躺在前方,搖搖欲擺,危險非常。
我心中咒罵一聲,加快速度,爬到近前,穩(wěn)住她的身子。
此刻的閻小瑩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無血色。
我心中一緊,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和脈搏。
因為風(fēng)大感覺不到她的呼吸,但脈搏卻在跳動,只是比正常人緩慢。
做完這些,我不由松了一口氣,幸好,人還活著。
“媽的,老肥這貨在搞什么灰機……怎么一看到我就逃?”
我心中咒罵,卻不敢耽擱,因為身后火勢在蔓延而來。
然而,我實在是高看了自己,小看了自身的傷勢。
當(dāng)我想要將閻小瑩拖走朝老肥追去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即便用盡全身力氣,都無法帶動其分毫。
原來……我的身體已經(jīng)虛弱成這個樣子。
“咔嚓!”
“轟??!”
這時,身后傳來樹木斷裂之聲,其聲巨大,響徹天際。
我們所在的這根樹枝猛烈震動起來。
轉(zhuǎn)身看,只見身后十幾米開外,粗、大的枝干發(fā)生斷裂,斷口處有火焰噴射而出。
“咔嚓!”
再次一聲巨響,枝干顫動。
在我的目光下,那直徑足有十米,蔓延不知道有多長的枝干從中途而斷,帶著滔天火焰急速朝下方墜落。
“轟隆!”
大約過了七八秒,才聽到下方傳來巨大,震耳欲聾的炸響聲。
如此威勢,簡直如天地崩塌。
樹枝雖斷,但大火沒有因此而熄滅,在狂風(fēng)助焰之下朝我們蔓延而來。
我心中焦急,若是自己現(xiàn)在逃離或許還有生還可能,但若帶上閻小瑩,只能在原地等死。
可無數(shù)次生死患難與共,我又怎能狠下心來將她扔下?
生死抉擇,往往都很難選擇。
沒有人想死!
就在我焦急無比時,眼光瞥間,忽看到從枝干根部方向,有一條肥胖的身影狂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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