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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案和白案廚房里燒好的菜和點心一盤盤地送到小灶間,得了空的廚子廚娘們把菜盤子放進(jìn)食盒里,裝好一個食盒就蓋上盒蓋,等著各房各院的丫頭們來拿。
魯豆豆她們四個女孩都被派在白案廚房干活,直到點心都端出去了她們才有空休息一下,匆匆洗了手就去找白蔻,先前院里的騷動她們都聽見的,但手上正忙著,不好停下手出去看看。
白蔻照著老習(xí)慣在夾道里休息,魯豆豆跑出來看到她就沖上前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盧管事沒弄傷你吧?先前聽她喊著要打要殺的樣子?!?br/>
“沒有,她連衣角都沒挨著?!?br/>
“盧管事脾氣不好是有名的,她要罵就讓她罵兩句,別跟她頂著來,畢竟在這東廚房里,她是管事,你是三等廚娘,身份在這擺著,省得吃虧?!奔t素勸道。
“怎么了?還真以為我會和盧管事打架?我沒那么傻的,一旦動手,就全是我的錯了,但我也不會傻站著讓她打,我要是挨了揍回去要被三少爺罵的?!?br/>
女孩們樂了,剛笑了幾聲,在她們身后幽幽地冒出一個細(xì)弱的聲音。
“有三少爺給你撐腰,你是站穩(wěn)腳了,真叫人羨慕?!?br/>
女孩們唬了一跳,回頭一看,夢梅揉著衣角,像個委屈小媳婦似的,眼巴巴地沖著白蔻討好地微笑。
“夢梅,你煩不煩啊,要點臉好不好?昨天讓你搬回來已經(jīng)是給你面子了,別蹬鼻子上臉啊?!濒敹苟瓜訔壊灰训匕櫭?。
“好了,別嚷了,沒了溫總管撐腰,夢梅也怪可憐的,看在都是同年進(jìn)來的新人份上,忘了以前的那些不愉快吧。”
白蔻微笑著說出讓女孩們大吃一驚的話來,人人都瞪著她搞不清楚她的意思,唯有夢梅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
“白蔻,你被太陽曬傻了?她以前可沒少給咱們添堵!”魯豆豆抱著白蔻的雙肩用力地?fù)u晃。
“不過是最后的一點情面罷了,夢梅能不能留在東廚房現(xiàn)在還不知道呢?!卑邹⒌奈⑿ο旅媛冻稣鎸嵰鈭D。
“什么情況?!”
魯豆豆她們?nèi)齻€女孩興奮了,夢梅是真的要哭了。
“很簡單啊,溫谷山已經(jīng)不是東廚房的總管了,那么昨天停職回家的那些廚子廚娘們,還會管得住自己的嘴巴嗎?”
魯豆豆、紅素和宛秋驚愕地張大嘴,同情地轉(zhuǎn)頭望了夢梅一眼。
夢梅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縱使悔斷了腸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我們站遠(yuǎn)點,可不是我們欺負(fù)了她?!?br/>
白蔻一手牽一個,四個女孩馬上移到了夾道對面,以示毫不相干。
“真是活該,當(dāng)初做得出這種不要臉的事,就該想到會有今天。”宛秋沖著夢梅不屑地呸了一聲。
“馬后炮就不要說了,當(dāng)初決定爬床獻(xiàn)身總是權(quán)衡過利弊的,只是腦子不好,沒有權(quán)衡清楚,那么該當(dāng)付出代價的時候也不要有怨言?!卑邹⒄驹陉幱跋?,靠著冰涼的墻壁,覺得涼快多了。
“這能算因果報應(yīng)嗎?”紅素淡淡地望了夢梅一眼。
“是不是因果報應(yīng),關(guān)我們何事呢,我們終究是個看熱鬧的,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我們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做?!?br/>
“什么事?”三個女孩馬上來了精神,兩眼放光看著白蔻。
白蔻左右看看,確定沒人在周圍,然后放低了聲音,只用氣聲說話。
“六月的出孝宴,你們也將是主力?!?br/>
魯豆豆了解白蔻,見她這樣子就肯定是有大事要說,她趕緊先用手捂著嘴巴,紅素和宛秋則先發(fā)出了短促的興奮喊聲才反應(yīng)過來趕緊閉嘴,謹(jǐn)慎地四下張望,見沒有引來別人才慢慢放下手。
“當(dāng)真?!消息確切?!”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出孝宴是男女分開在不同的地方擺席,這邊的男廚們要去西廚房為男賓燒菜,女賓們就由剩下的女廚負(fù)責(zé)?!?br/>
“女賓真的歸我們廚娘負(fù)責(zé)?知道女賓客有多少人嗎?”
“確切人數(shù)現(xiàn)在不知道,只知道肯定比男賓客人少,這么熱的天,關(guān)系遠(yuǎn)一點的族中女眷八成不會出門?!?br/>
“也好也好,女賓客人少,我們廚娘也人少,應(yīng)該能應(yīng)付得了?!?br/>
“這事你們先保密,千萬不要說出去,要是讓三少爺知道我嘴巴這么快,我可沒有好果子吃?!?br/>
“我們懂我們懂,你放心,在公開消息之前我們絕不提前說出去,這點利害我們曉得的?!?br/>
“你們這些天就好好利用現(xiàn)在的機(jī)會磨練廚藝,一定要得到曾珠管事的認(rèn)可,我才能幫你們在主子面前爭取個露一手的機(jī)會?!?br/>
“那盧管事呢?不理她了?她要是從中作梗的話誰也沒辦法。”
“盧管事生病了,有點小事刺激就會發(fā)病,誰知道哪天就在各房各院的丫頭面前發(fā)作起來,她們回去一說,盧管事立馬就得停職回家,她現(xiàn)在的病情能不能挺到出孝宴眼下都不知道。”
“盧管事的脾氣大難道是生病的緣故?”
“昨天大夫不是說她臟燥癥么,這個病的典型癥狀就是喜怒無常歇斯底里,像個爆竹點火就炸,像極了市井里常見的潑婦,但潑婦不一定都有這個病,這我得先講清楚了不能亂說的?!?br/>
“她病成這樣怎么昨天的兩個大夫都不說呢?”
“因為這個病不牽扯五臟六腑的實際病癥啊,內(nèi)火旺盛烤炙心神,但是你們要小心,別在她干活的時候刺激她,不然她要是拿刀砍人怎么辦?!?br/>
“你別講得那么嚇人了,她多年老廚娘應(yīng)該有分寸的?!?br/>
“小心駛得萬年船,別忘了六月份的正事?!?br/>
三個女孩相視而笑,心里都有了章程,不再糾纏這個擾人的話題,轉(zhuǎn)而隨意說些閑話。
過了些時候,雜工出來找人,喊她們吃飯,白蔻她們快快樂樂地去拿飯,夢梅像鬼魅一樣悄無聲息地跟在后面,等捧了飯碗,又盡可能地往白蔻眼前湊,想喚起她的同情,給自己找個生機(jī)。
旁邊的廚子廚娘們看著好笑,懷著幸災(zāi)樂禍的心情湊過來問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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