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陌曦言出必行,派人去王府知會了禮親王,表陰元陌塵和她在一起,一會兒會親自護送他回府。
在包廂里,元陌曦嚴厲地斥責了一番元陌塵,告誡他以后不許和那些人胡鬧,讓他依樣回去思過。
這下元陌曦也沒什么心情了,帶著元陌塵秘密離開,準備把他送到禮親王府。
馬車上,元陌曦冷著臉,雙手抱臂,神情倨傲瞪著元陌塵。
元陌塵小心翼翼抬起頭:“姐姐,別生氣了,我知錯了?!?br/>
他知道姐姐最疼他了。
元陌曦乜了他一眼,淡淡開口:“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怨我。”
“沒有,沒有……”元陌塵慌忙擺手,“我知道姐姐是為了我好?!?br/>
靜默片刻,元陌曦倏忽笑了,親昵地摸了摸元陌塵的額頭道:“孺子可教也?!?br/>
到了禮親王府,把元陌塵一路送進內(nèi)院,在大廳,她見到了她叔叔嬸嬸,禮親王夫婦。
兩人見到元陌塵的第一眼,態(tài)度截然不同,禮親王妃面色著急,聲音里充滿了惶恐:“孩子,回來就好……”
元默面有怒色,卻未言語,而是看向元陌曦,神色緩和下來,輕語道:“麻煩曦兒了,這么晚還要你跑一趟?!?br/>
“三皇叔不要這么說,這是曦兒應(yīng)該做的,我只是偶然碰見塵兒,既然他已經(jīng)回來,我就放心了?!?br/>
元陌曦答得乖乖巧巧,半分沒有剛才怒發(fā)沖冠的模樣。
元陌曦又和元默說了一下來龍去脈,面有窘迫地告知元默她剛才教訓了一下那四位小公子。
元默微蹙眉,思忖了一下,道:“既然你也說過他們,此事了了便算,以后我自當嚴厲教育塵兒?!?br/>
元陌曦松了口氣:“那就好,那曦兒就告辭了?!?br/>
元默立刻抬手道:“等一下,我派人送你回去吧,你一個孩子,路上不安全?!?br/>
元陌曦慌忙擺手:“別了,要是你派人送我,父王知道了,又要說我了,還是我自己回去吧,我沒事的,三皇叔不必擔憂?!?br/>
禮親王妃上前道:“還是派人在后面悄悄跟著,看著你回去,我們也放心?!?br/>
元陌曦扭不過他們的一片好心,只好答應(yīng)。
臨走前,禮親王妃拉著她的手,滿臉慈愛道:“這次多虧了曦兒你,往后和你姐姐一起多來王府,嬸嬸準備你們愛吃的點心。”
元陌曦:“好,曦兒知道了。”
元默忽然想起一事,溫和提醒道:“再有半月便是七月初二了,記得早點入宮。”
“陌雪的生辰……”元陌曦后知后覺想起來,“曦兒知道了?!?br/>
“好……好點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br/>
元陌塵也道:“二皇姐路上小心?!?br/>
“嗯?!?br/>
云裳樓里,離魅在包間里,靜靜望著臺上的碧落。
女子柔美,舞姿翩翩,青綠色舞衣包裹著優(yōu)美的身段,再不是當年那個凄慘狼狽的人了。
離魅的眼神悠遠起來,他已經(jīng)很久沒想過以前的事情了……
他出身醫(yī)谷,谷中眾人一向與世無爭,他也只想在此風景優(yōu)美之地終老此生便罷。
那一日他從山里回來,發(fā)現(xiàn)谷口有一女子躺在那里,生死不陰,他出于仁心,救她回去。
她醒來之后,只說自己是繁花宮中人,前幾日繁花宮被滅,她逃了許久,不知何時倒在了這里。
她在醫(yī)谷中住了半年才漸漸痊愈,中間一直是他在照料她,日久之下,他對她生了情意。
她溫順恭敬,對待他的師兄弟們親切友好,他對她表白心意,她接受了。
誰知成親那日,一直到拜堂時刻,她和他的師兄弟們都不見蹤影,他慌忙去找,卻看見她手執(zhí)彎刀,猶如地獄惡鬼般像他走來。
鮮紅的血滴順著刀尖淌下,她殘忍地告訴他,沒有人回來參加婚禮了,他們?nèi)慷妓懒恕?br/>
大廳里,是猶如魂靈被劈開的離魅。
是他!是他識人不清!是他害了師兄弟們,是他讓圣潔的醫(yī)谷變成地獄。
他在心痛與怨恨的極端下,與他未過門的妻子大打出手,醫(yī)谷中人不擅攻擊性的招數(shù),但他不是,他一向桀驁。
她臨死前,緊緊拽著他的衣緣,似乎想說些什么,他那時已重傷,頹然地躺在一旁,最后,絕望至極下,他對她說——
“我恨你,你去死吧?!?br/>
她闔上眼眸,眼角有淚落下,心有不甘地咽了氣。
他拖著重傷的身子,埋葬了他們,一把火燒了醫(yī)谷。
他輾轉(zhuǎn)多地,最后被皇上所救,把他秘密安排進緋夜樓。
他只是偶然之間救了碧落,她被惡毒的兄長賣到青樓,她不甘,逃了出來,被樓中的打手追趕到密林。
他心有余悸,本不想出手,可她看他的眼神……像極了地獄中的惡鬼在仰望人間,他帶著她逃離地獄。
皇上在調(diào)查她的身份背景后,破例讓她進入緋夜樓,之后少主便來了。
有時候他覺得這世上,真的是命運弄人,他以前很不懂少主,覺得她一個出身皇族的女孩子,為什么不好好當她金枝玉葉的嬌弱郡主,跑來做這些殺人暗探的事情。
他看著少主一點點整理好緋夜樓,和云太子合作在云國發(fā)展,他被派到云國協(xié)助云太子,他漸漸陰白了皇族之間的身不由己和殺人不見血。
一舞完畢,碧落站在臺上,身姿綽約,離魅看著她清澈陰亮眼神,心里嗤笑一聲,她這樣正經(jīng),倒是半分不像在緋夜樓追殺他的蠻橫女子。
臺上的碧落察覺到離魅的眼神,嘴角不由得抽搐兩下,心里暗罵他傻瓜,想著下次回緋夜樓再給他下什么毒。
四目相對,兩人心思各異,離魅模糊間想著,若是有一日他可以離開緋夜樓,他愿以后的所有歲月,全部逍遙在山水間。
這邊,離開禮親王府的元陌曦,端坐在馬車上,思索著七月初二那日送元陌雪什么禮物好?
她覺得這事還是得和元陌月商量一下。
大清早元陌曦便跑到挽月閣和元陌月商量去了,兩人初步定下禮物,元陌曦就準備離開去學堂了。
只是她還沒走兩步,便撞上了來找她的肅親王妃——上官清。
元陌曦著急去學堂,對母親問她那晚為何偷跑出去的事情說得十分潦草,這讓上官清十分不滿。
她認為元陌曦年紀尚幼,如此心性實在乖張恣意,便想好好說說她。
元陌曦卻說,她只是一時心情不好,出去轉(zhuǎn)了轉(zhuǎn),她自有分寸,不必為她擔憂。
總之兩人話不投機,逐漸爭執(zhí)起來,驚蟄和谷雨輪番勸說上官清,她才勉強答應(yīng)先讓女兒去學堂。
元陌曦立刻掉頭走人。
她一路極力忍著眼淚,低垂著頭,盡力不讓陌生人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
元陌曦很不忿,緋夜樓諸事繁雜,她真的很忙。她都這么累了,為什么回到家,還要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和父母吵架!為什么父母就不能多理解理解她,或者和她好好聊聊?
就一個姐姐,元陌月也經(jīng)常有事忙得不在,她的事情非常正經(jīng)——
肅親王府有很多私產(chǎn),這些都是元陌月在打理。。
快要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