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孫峰那出來我馬上給徐璐打電話,公司那邊沒人接,又打她手機,鈴聲響了一會兒她接起來。接起來就說,我還以為是誰呢,后來才想起來你換號碼了。我笑笑,說,我剛打回公司沒想到這邊下班這么準時。一個人沒有了,沒人接。她就問,有事嗎?又說,對了,怎么樣,跟客戶談的?差不多了,下周發(fā)團。我說。那挺好啊。她笑了下,然后問我往公司打電話是不是有事,是找她嗎。我說,不是一起吃飯嗎,你忘了?她哦一聲,說,還以為你忘了呢。
對了,你現(xiàn)在在哪?我問她。正好她也這么問我,也問我在哪。我們倆都笑了。
我剛到地鐵站。這邊的。她說。
我還在站西路。我也說。
和徐璐約好在廣州火車站地鐵站里等。徐璐說她平?;丶矣袝r候也在那站下,和前一站越秀公園離她家都差不多遠,我現(xiàn)在從站西路過去也很近。我想正好,吃完飯她直接回家,我就坐一次地鐵,算是完成自己廣州地鐵的處女坐,留個紀念。
走進地鐵站,下臺階開始我就覺得自己身上真有一種初到貴境的土氣,經(jīng)過2010亞運會的大幅宣傳廣告,落伍的感覺更強烈了。
到了站里,在閘口等了一會兒徐璐就到了。她從里面走出來,肩上的背包一晃一晃,牛仔褲把漂亮的腿型完全勾畫出來,修長勻稱,步履輕快。我看著她心里不自覺地產(chǎn)生出一股情緒,蠢蠢欲動的,一直到了餐館腦子還沒徹底靜下來。
跟昨天不一樣,現(xiàn)在天還大亮我們誰都不著急,所以徐璐也倒了杯啤酒,我們倆就慢慢吃著邊吃邊聊。在公司相處了大半天昨天那種還帶點戒備的生疏感已經(jīng)沒了。
徐璐來廣州的時間也不長,兩個月不到,跟我有點共同語言。聊天中我得知她是自己一個人在廣州,親戚同學(xué)朋友一概沒有,夠孤單的,不過看起來她倒挺樂觀,還說剛上大學(xué)那陣也這樣,習(xí)慣就好了。
徐璐說本來剛來廣州的時候她不是一個人,剛開始還有一個同學(xué),兩個人都說好了一起,誰知道那女孩中途變卦回海南去了。她跟我埋怨那女孩時樣子郁悶得不行,說那女孩這一走搞得她特別被動。我聽她說被動就想笑,就覺得她跟林怡云不同,她要是說話一文縐縐就顯得有點奇怪。
徐璐說那時候她真不知道怎么辦好了,其實那女孩也找到工作了,雖然跟我們公司比是差點但也還算不錯了,她們兩個四千多的收入在廣州怎么也能挺好的,工作不滿意可以邊干邊找嘛。我這時就插嘴說是啊,騎驢找馬唄。說完我就想這么通俗的詞我是聽誰說過的?好像是老高。這時她也說,就是說嘛。兩個人互相照應(yīng)怎么都好一點,可現(xiàn)在剩下她自己了就清苦多了,房租沒人分擔得自己交,做飯也不好掌握分量,好容易買一回菜賣菜大嬸都給臉色看。買太少啦。就這么一點點。她用手指肚比量。我就說,沒那么嚴重吧。她說怎么沒有。你哪能明白呀。我要是跟你掙一樣工分我才不買菜做飯呢,麻煩死了都。說著她嘆口氣,唉,要我也離開公司我又不舍得。你知道應(yīng)聘那時候多少人跟我搶啊。我殺出重圍呀。
和徐璐聊天我發(fā)現(xiàn)她不大提起林怡云,我問到時她才說上兩句。她說她進公司以后一直就跟著林怡云,不過林怡云做事不喜歡別人插手,根本沒份參與。獨來獨往慣了。好多人都這么說她。她說林怡云出去從來不用她陪,一次都沒有。把她留在公司像個打雜的。這才兩個月不到公司里現(xiàn)在誰都開始支使她了,這要是再過段時間既成事實了,她成了名副其實的辦公室助理那就永遠別想出公司大門了。她說那她就完蛋了。要是真那樣她也就真干不下去了。錢掙得永遠沒別人多了,花別人錢環(huán)游世界的美夢也就此泡湯,那她還真不如跟她那些同學(xué)留在海南島享受椰林海風(fēng)還好??粗鴦e人今天歐洲明天韓國的心里著急。急死了都。
我發(fā)現(xiàn)徐璐喝了點酒以后特別愛說話,而且直來直去聽起來讓人輕松,不過她說到林怡云時我除了無可奈何更多倒是覺得像是我欠了她似的。我心想,林怡云從小就是那種性格,我就是想幫她說話肯定也起不到作用。
吃到一半我們說到孫峰。孫峰他們這個團是去桂林和越南,正好公司安排我接手廣西、海南兩個區(qū)域的出境組團,徐璐就問我是不是自己帶這個團順道跟廣西那邊的旅行社聯(lián)絡(luò)一下感情。我說我這次不想去了。在沈陽的時候我常帶團去廣西,感官都疲勞了,而且?guī)F事情多時間不充裕,這個團的行程主要又是越南,在廣西呆不了幾天,所以還是以后再說吧。徐璐聽了就說小左那家伙真好命,原來張蕾姐在的時候就總讓他出去,現(xiàn)在你來了也這樣。說著就嘆口氣。
徐璐說的小左和我一起做事,算助手吧,是個很有意思的男孩,滑溜溜的,做事用嘴比用手多,不過人緣特別好,公司上下打成一片。上午我跟他聊了一會兒,這小子旅游學(xué)校畢業(yè)不到三年全國差不多走遍了國外也去了不少地方,我都沒法跟他比。
聽徐璐嘆那口氣我心里突然有點不好受,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就說,其實小左也不少事呢。我剛來什么都還不熟,他要是走了沒人幫我我也難辦。再說他還得準備十一那個歐洲團,那個計劃我來之前不是就定下來了?
那怎么辦哪?徐璐看著我,挺替我發(fā)愁似的。
要不……我夾了口菜放到嘴邊,停了停沒吃,你有沒有時間?我問她。
我?徐璐手扶桌面,人差點站起來。
這個團走的時候林怡云正好也回來了……我說。要不,你去得了?
我還沒去過桂林呢。還有越南。她很靦腆地笑著,問我,真讓我去呀?
你明天上午先把計劃做好吧。應(yīng)該沒問題吧。我說。
她點了幾下頭,卻說,那,我怎么跟林怡云說呀?
我跟她說。我說。
徐璐喝了口酒,挺大口。哎,你和林怡云只是大學(xué)同學(xué)?真那么簡單?放下杯,她問。
我和她高中也同學(xué),一個班。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