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的三個老爺打起來了,整個陳家都陷入一片混亂,站在陳家大門外甚至能看到漫天飛舞的棍棒。
一個老漢捋著胡子嘖嘖稱奇,很多年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了,拄著扁擔(dān)也不出城砍柴,就站在陳家門前津津有味的看著,一副享受的模樣。
誰也不知道向來平靜如水死氣沉沉的陳家今天怎么會這么熱鬧,從早上一直打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打死人了沒有。
一個官差模樣的人巡街到這里,一看事情不好,掉頭就走。這種事不能管,趕緊裝作沒看到走開了。
打死人和自己又沒關(guān)系。
還容易被誤傷,別說陳家的老爺,就是一個門房都敢把對著自己翻白眼,活著窩囊啊。打吧,也替我出出氣,最好把陳家的大管家給打死,他的小舅子不是好東西,仗著陳家有人,欠了自己十兩銀子的賭債到現(xiàn)在都沒換。
賣甜水的婦人今日格外忙碌,看熱鬧的人都快把陳家的門給堵住了,這大熱的天連個乘涼的地方都沒有,那些有些陰涼的墻根早已經(jīng)是乞丐們的天下,一個個慵懶的躺在那里,一邊笑呵呵的看陳家的熱鬧,一邊翻著衣服找虱子。
對于他們來說,這樣的天氣正好,不用穿上衣,把已經(jīng)明顯厚實的衣服拿出來曬曬,抓抓虱子,這樣衣服就能撐到冬天來臨了。
虱子很多,一會兒就能抓住好幾個,不舍得用指頭一把捏死,悄悄的放進旁邊人的衣服里養(yǎng)著。
那婦人的攤子旁坐滿了喝甜水的人,一碗甜水下肚格外舒爽。
“馬家娘子,你今日在這里賣甜水可是能賺不少錢呀?!币粋€身體壯實,肌肉爆出的漢子笑呵呵的說道。
馬家娘子是一個寡婦,三年前丈夫隨軍打仗,再也沒有回來過,聽同村的人說,被遼狗給殺了,尸體都被戰(zhàn)馬給踩成了肉泥。
打仗本來就是十不還一,誰都想自己的親人是那個一,但是現(xiàn)實是殘酷的,大部分的人在把自己的丈夫、孩子送上戰(zhàn)場的那一刻,基本就是永別。
勝利是用人命填出來的,至于是誰的命,皇帝不會問,將軍也不會問。
只要打嬴了,誰管死了多少人。
那漢子早就看中了馬家娘子,只可惜自己沒錢娶她過門。每天都只能在幻想中度過一個又一個夜晚。
他是一個老實的莊稼漢子,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地種好,然后糧食能賣一個好價錢。農(nóng)閑的時候他會去大戶人家去幫工,或者上山砍幾擔(dān)柴來賣,總能換幾文錢。
可是他的錢還是不夠,聽媒婆說娶老婆回來起碼要五兩銀子的彩禮,他的錢罐子里還差的遠。
每天在攤子前照顧馬家娘子的生意已經(jīng)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之一,兩個人早就熟絡(luò),甚至他能從馬家娘子的眼神里看出一絲她對自己的情誼。
這可是好兆頭。
可是別人都不信,都覺得馬家娘子那樣的模樣根本就看不上自己。雖然是寡婦,但是在馬家村,那模樣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多少人都惦記著呢。
想到這個心里就發(fā)愁,娶老婆不是鬧著玩,沒有錢怎么娶?別說其他人,就是自己都會覺得委屈了人家。
今日本來是想來洪州城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什么活可干,反正今日無事,能賺幾文錢也是好的。
沒曾想今日的陳家如此熱鬧,比過年時候的人都多,馬家娘子的攤子前擠滿了人。
一個婦道人家活在這個亂世不容易呀,那漢子搖著頭感慨著,去幫幫忙。
馬家娘子的兩個孩子很懂事,一個坐在那里洗碗,一個給來人端水。見那漢子過來立刻飛奔而去,抱著他的腿玩耍。
旁邊的人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也不戳破,只是時不時的暗示他要抓緊,這年頭,有一個能干活的老婆能讓你省不少心思。
無論誰說那漢子都只是嘿嘿傻笑,從不多說話。
看這馬家娘子豐腴的腰身,熟練的手藝,那漢子心里美滋滋的,這女人以后就是自己的老婆了,看哪里都覺得順眼。有兩個孩子怕什么,自己少吃一口就能把他們養(yǎng)活了。
想到這里向來笨拙的嘴巴突然順溜了起來,和忙活著的馬家娘子開了一個不大的玩笑。
馬家娘子扭過頭笑笑,并不說話。
可是這一個笑容就足夠了,那漢子只覺得自己輕飄飄的,輕輕一跳就能飛起來。
李三嘴里的甜水差點噴出來,他鄙視著看了看那邊已經(jīng)流口水的漢子,又看看馬家娘子,沒覺得兩人有眼光。
那么瘦的女人不好生養(yǎng),李三看不上。
在他的觀念里,娶老婆就要娶那種腰圓屁股大的,這樣才能多生兒子,李家香火一直不旺,他爹臨死前都在叮囑他一定要多生兒子,把李家的香火傳下去。
雖然馬家娘子已經(jīng)有兩個兒子,但是在李三看來遠遠不夠,他和他爹發(fā)過誓,不生五個兒子就沒臉見祖宗。
“你小子該不會也看上這婦人了吧?!标惲枰娎钊粗菋D人直出神,還以為這個整天只知道耍大刀的粗漢也動了春心。
李三搖搖頭:“我可看不上這婦人,太嬌慣。我李三的老婆得能下地干活才行?!彼钢改菋D人:“她這樣的連鋤頭都拿不起來。”
“你還有土地?”陳凌不可思議的看了李三一眼,在汴京有土地可是不容易。
“當(dāng)然了,這是皇恩浩蕩,凡是進皇城司內(nèi)司的人都被賞下來五畝地,雖然少點,但是比起那些佃戶來,不知要強多少倍?!崩钊靡獾恼f。當(dāng)初分到那五畝地的時候李三的老爹哭成了淚人,這是祖墳上冒青煙的大事,整個族人都轟動了,第二天齊齊的去給祖墳上香,許愿還有這樣的好事能砸下來。
土地在古代在一個人賴以生存的根本,雖然大宋已經(jīng)很開明,經(jīng)濟很繁榮,但是那種從骨子里發(fā)出來的對土地的渴望一點不弱于前朝。
“我有多少土地?”陳凌問張藍風(fēng),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也沒有多少土地呀。
“除了皇上賞給你建算學(xué)院的地方,你哪里有什么土地?”張藍風(fēng)不屑的說道:“知不知道,你敗家的名聲可是連皇上都有所耳聞。賺了那么多錢不買房不買地全都扔到你的那個南堂里面了。真不知道你是裝傻還是真傻。起碼也要給自己留點吧?!?br/>
趙恒和張景可不是這么說的!
陳凌只覺頭上一陣烏鴉飛過,尼瑪,我弄南堂對你們也有好處,不出錢就算了,背地里居然還說我傻,還沒有天理了?
皇帝果然沒有自己人,自己幫他賺了那么多錢在他眼里自己還是一個傻子。
傻就傻吧,總比讓他覺得自己聰明好。
在皇帝面前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讓他以為你沒有他聰明。你做的任何事情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這樣他才會放心,覺得能掌控住你。一旦你讓他覺得你太過聰明,他掌控不住的時候,那你距離被砍頭就不遠了。
不過土地這件事還是要解決的,我現(xiàn)在好歹也是算學(xué)院的院正了,連點地都沒有也實在說不過去。
找趙恒要是不可能的,屁股上只會挨揍。
還是找李沆靠譜。
他的莊子不小,看看能不能搶過來一點,那里可是還有自己一棟房子呢。不能只給干巴巴的房子吧,起碼也要在房子周圍給幾畝地種種菜什么的。
如果不給的話以后給他建房子就把成本提高三成,反正他錢不少。
那婦人在陳凌剛一坐下來就認出他來了,一直小心的暗中觀察,怕他再提起要甜水秘方的事。還好一直到現(xiàn)在,陳凌都很正常,沒有提起這件事。讓她暗中松了一口氣。
那漢子見馬家娘子的眼神一直往陳凌這里瞟心里很不爽。還以為她在看陳凌旁邊的李三,瞬間對李三沒有一點好感。怎么看都覺得心里別扭。
不就是腰里有一把刀么,有什么好神氣的!
李三沒有這個覺悟,他對馬家娘子又沒意思,就算長的再貌若天仙都入不了李三的眼。沒聽他說嘛,要找那種腰圓屁股大的,好生養(yǎng)。
這是什么審美標(biāo)準(zhǔn)!
大宋不是都喜歡那種楊柳細腰、弱不禁風(fēng)的女子么,怎么李三停留在能生養(yǎng)這個最基礎(chǔ)的階段?按照他這樣的要求,要娶一個老婆回來真的不是難事。
“再來一碗甜水。”李三今天很興奮,這么多天了終于有了一出好戲,看著陳家打的你死我活的亂態(tài)李三心里美滋滋的,想吃了一口蜜。
可是不夠甜,只能靠甜水來補充。
馬家娘子并沒有來,她的手被那漢子抓住了,在馬家娘子疑惑的注目下那漢子端著一碗甜水來到李三坐的矮桌前,哐的一聲就甩到了桌上。
“你他娘的看著點,”李三正在興頭上,結(jié)果被這漢子的碗給嚇了一跳:“把爺?shù)囊路K了你賠不起。”
李三穿的是一件薄衫,上好的棉麻布,洪州城里有名的裁縫做的,平日里金貴的很,也就是今天和陳凌出門被玉兒嫌棄的說了幾句才咬牙換上了這件。
今天是第一天穿,生怕給弄臟了。這漢子把碗一甩里面的甜水差點濺到李三的衣服上,幸好他躲得快,不然衣服上肯定是一片水花。
本來心中就不爽,又聽李三說他連一件衣服都賠不起,還是當(dāng)著馬家娘子的面,這不是找不自在么?那漢子手上青筋暴起,一張黑臉頓時拉的老長:“你說什么?”伸手就要抓李三的衣服。
李三身手了得,豈能被這漢子得水,身體輕輕一斜就避開了那漢子的一雙大手:“你這傻蛋好不要臉,我還沒來氣,你倒先火了?!崩钊呛堑恼f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