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兩人從機場趕回家已經是中午,冰箱里僅存了幾枚雞蛋和一把掛面,兩人不想出門,杜衡煮了一鍋雞蛋面。
“待會兒去買點碗吧,這些碗太大了?!丙湺戳丝赐牍?,真是薛姨的愛好,買的碗都大得像臉盆。
“嗯,還得買點菜,冰箱里什么都沒有?!奔依镞呅l(wèi)生鐘點工每周來兩次,干凈是干凈就是沒什么人味兒。杜衡打開冰箱都懷疑人生。
“別買多了,到時候忙起來食堂,泡面,盒飯說不定就對付了,買太多菜也浪費了?!丙湺且娺^這兩年他的工作狀態(tài)的,別說做飯了,兩人經常吃著飯,一個電話打來他就得走。
“買點能放久一些的,我一個人孤家寡人吃什么無所謂,現(xiàn)在有媳婦兒了,肯定要把媳婦兒養(yǎng)好?!倍藕庹f得極其順暢。
“你都是跟誰學壞了,明明三個月之前還是端方公子……”麥冬紅著臉錘他。
“我以前就是太傻了……好好好,我錯了……”杜衡在麥冬嚴厲的眼神下認慫。
這個地段的房子出入很便利,走了不過五分鐘就有一家綜合性的大超市,下午兩三點超市里冷冷清清,麥冬挑選了一套碗碟,兩人來到生鮮區(qū)挑一些水果,麥冬一眼相中了獼猴桃,然后和杜衡感嘆:“世界上怎么會有獼猴桃這么完美的水果呀,皮薄,里面肉多,還不用吐核,真是太完美啦!”然后問杜衡:“你說挑一般的,還是挑紅心的。”
杜衡看她猶豫不決:“你要喜歡就每種都拿些,獼猴桃吃了能補充維C,多吃些好?!?br/>
麥冬得到他的鼓勵,開心地挑選,一邊挑一邊同杜衡說話。杜衡正聽著,后邊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轉頭一看:“譚廳……”
“說了好多次了,工作以外直接叫叔叔。”然后看了看他旁邊的麥冬:“這就是你喜歡的姑娘啊,誒,我好像前兩天看到她簡歷了?!?br/>
“是,她正好畢業(yè),我想著心理調查科不是還差人,就讓她來試試。”
“嗯,T大的高材生嘛,算你來還是你的學妹,真是肥水沒流外人田。符合我們廳的作風……”譚廳似乎很喜歡杜衡就站在那兒開始說話。
“老譚,你干嘛呢,讓你選蘋果還得選老半天啊?”杜衡聞聲回頭叫了一聲:“老師?!?br/>
麥冬也叫了一聲:“老師?!睕]想到譚廳的老婆居然是T大心理學教授。
覃眉對杜衡的印象不深,對麥冬的印象很深刻:“我記得你,很刻苦的小姑娘,叫麥冬對吧?”又轉頭對譚廳說道:“老譚,這姑娘就是我以前給你說的,心理側寫特別有天賦,你們那兒還差人嗎,這姑娘可是個人才?!?br/>
譚廳笑著說道:“人才還用你引薦,人杜衡早就給我們廳里挖過來了?!?br/>
覃眉聽了他的話,這才開始打量杜衡:“哎喲,老早就聽老譚說起你了,你爸爸……”
“哎呀,這都三點半了,趕緊買東西,還得接咚咚?!弊T廳忽然說道。
覃眉一下被轉移了注意力:“那先不聊了,我們待會兒要去接孩子,有時間來家里玩兒。”說著在旁邊挑了蘋果走了,麥冬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這位譚廳好像和你很熟啊,我怎么沒聽你說起過?”
“他以前是爸爸的同事,我爸最后一個案子,他們倆本來是一起偵辦的,結果他妻子去世,他臨時退出,后來爸爸一個人……”杜衡沒有再說下去。
“那覃老師?”
“二婚,他是升到省廳之后才和覃老師認識結婚的?!?br/>
“那他對當年那個案子了解多少呢?”麥冬問道。
“我問過他,他說他只參與了前期工作,了解的內容不多?!倍藕獾故菦]多失望。
“這樣……?。 丙湺胧虑榈臅r候,條件反射的握緊了手,獼猴桃一下子自爆,手上衣裳到處都是。
“這就是獼猴桃的憤怒,讓你吃別人?!倍藕庖贿吔o她擦手一邊說道。
被獼猴桃噴一臉的麥冬不想說話。
周一上班,麥冬特地提早半小時起床,洗臉化妝找衣裳,力爭美美噠的出門,她一打開房門,杜衡皺了皺眉:“化妝了?”
“不好看嗎?”麥冬上看下看,她覺得還不錯啊。
“廳里邊規(guī)定,裙子不能短于膝蓋,你這剛好在膝蓋上,第一天上班不太合適。還有頭發(fā),必須全部扎成馬尾。口紅……你知道……”杜衡聳聳肩。
“那好吧?!丙湺柯犚徊糠?,就垂一下頭“虧我還早起?!?br/>
“沒事沒事,等到休息日的時候,你想怎么化都可以。”杜衡極力安慰。
“哼!”
這一點小瑕疵并不會影響麥冬上班的心情,等到她到達省廳的時候完全被這里的宏偉所震撼,莊嚴的國徽,飛揚的紅旗,一切都會讓人肅然起敬,這里就是讓所有的罪犯望而生畏的地方。
進入省廳內部要經過門崗,麥冬一路好奇的東張西望,杜衡怕她摔倒,一直牽著她的手,路過門崗的時候:“杜隊長早!女朋友嗎?很漂亮哦!”
“我……”
“謝謝!”杜衡笑得極為燦爛。
得,還沒進去,杜隊長帶著女朋友來上班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刑偵支隊。
麥冬面無表情的看著杜衡,杜衡摸摸鼻尖,表現(xiàn)得極其無辜。
“隊長,有新案子了!”身后一個男子跑過來。
這下兩人也顧不得鬧別扭,跟著他來到會議室。
“這是南區(qū)公安局轉過來的案子。事情發(fā)生在S大,三天之前在云湖校區(qū)的湖邊發(fā)現(xiàn)了上肢、生zhi器和舌頭,昨天在教師公寓前邊垃圾桶發(fā)現(xiàn)了死者的一雙腳,今天一早在后山工地上又發(fā)現(xiàn)了身體和內臟,除了頭現(xiàn)在基本已經完整了,殺人碎尸,性質惡劣,公安局那邊直接把案子轉了過來?!眲偛排苓^來的男子丁文將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法醫(yī)那邊現(xiàn)在有多少信息?”杜衡看了幾張照片問道。
“王科長還在解剖,應該很快就能出來結果,這是公安局那邊傳過來的線索?!倍∥哪眠^來一個文件夾。
“死者身份那么快就確定了?”杜衡快速的瞄了幾眼文件。
“是,死者李寒,四天前失蹤,老師那里有登記,公安局那邊提取了李寒父母的DNA做了比對,已經確定就是他?”丁文已經早一步了解了這份資料,對答如流。
“死者的社會關系調查了嗎,有沒有近期發(fā)生過矛盾的?”杜衡問道。
“有一個,他的室友房藺。據(jù)說這個人還是練舉重,長得胖,死者經常嘲笑他,這人有些軟弱內向,以前一直不搭理,不知道前兩天怎么回事,兩人發(fā)生爭執(zhí),房藺揚言要殺了他?!?br/>
“我覺得應該不是他……”麥冬說話了。
丁文這才發(fā)現(xiàn)隊長身邊有個妹子,八卦的眼神看向兩人。
“這是犯罪心理調查科新來的同事,姓蘇,你叫她蘇小姐就可以了。”杜衡簡單介紹。
“叫我麥冬就可以了?!丙湺斐鍪郑骸澳愫?,請多多關照?!?br/>
“你好。”丁文剛將手伸出去想要握,杜衡啪一個文件夾打在丁文手上,丁文連忙縮回手。
“你干嘛?”麥冬生氣了,怎么連握手都不讓。
杜衡秒慫:“我手滑?!?br/>
丁文:神TM手滑,老子手都打紅了。敢怒不敢言,看來這妹子和老大關系匪淺。
麥冬瞪了杜衡一眼,走到照片面前:“你們看這個創(chuàng)口,骨頭這里,要是兇手是個力氣很大的人,完全可以一下將骨頭砍斷,而不是留下這種反復砍切的痕跡?!?br/>
杜衡也湊過去,細細看了看:“王科長應該還要處理一會兒,我們先去現(xiàn)場看一看。有沒有封鎖現(xiàn)場?”
“已經封鎖了,前兩處痕檢科的人說,現(xiàn)場被破壞的嚴重,沒有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今早這一處,他們還在勘驗?!倍∥囊贿呑?,一邊說道。
幾人才走出門,就在走廊處遇見譚廳。譚廳表情很難看問道:“有沒有什么線索?”
“正在找,我們準備去現(xiàn)場看看?!倍藕庹f道。
“用點兒心,抓點兒緊,這個案子鬧得很大,網上的圖片傳得到處都是,網安那邊刪帖都來不及。省委那邊剛剛打來電話,讓大家爭取二十四小時破案?!弊T廳拍拍杜衡的肩膀:“快去吧!”
“是,我們盡量?!倍藕鉀]有保證,幾人走出大門。
“二十四小時?真以為拍電視劇呢,還限定時候,要是嫌疑人像電視劇那樣的智商,我們也完全不擔心?!倍∥男÷曕洁斓?。
“行啦,別抱怨,趕緊去開車?!?br/>
丁文車技相當過關,在上班高峰期,愣是擠出一條血路,比麥冬預想的還早十分鐘到達S大。
丁文跟校長聯(lián)系了一下,校長正在開會,說是一會兒下來,杜衡直接讓丁文帶著去了第一個拋尸地點。
“最先發(fā)現(xiàn)上肢的就在那兒?!倍∥膸е麄冞^去。
云湖是S大里邊一條巨大的人工湖,人工湖兩側花園,園中是林蔭小道,麥冬看了看周圍的地形:“這地方這么偏僻,應該少有人來吧。怎么發(fā)現(xiàn)的?”
“是一個小姑娘,她和男朋友以前相戀的時候在這兒種了一棵什么‘天長地久相思樹’,結果后來她男朋友劈腿了,她一時想不過決定把這樹給撅了。就這么發(fā)現(xiàn)了,可給嚇壞了,現(xiàn)在還在南區(qū)公安局接受心理治療?!?br/>
“這可真有意思,男朋友出軌不撅他,反倒拿花花草草撒氣。要是我……”麥冬說著瞇瞇眼。
杜衡笑著看向她:“要是你,你要怎么樣?”
“打斷他的腿……第三條腿!”麥冬意有所指。
杜衡條件反射合攏腿:“不敢,不敢!”
丁文:不是在辦案嗎,突如其來的狗糧會怎么回事?領導看看我,我還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