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的盒飯很簡單,魚香肉絲、麻婆豆腐、水煮娃娃菜以及白米飯,看起來也很樸素。
當然沒有炸魚薯條和冰淇淋誘惑大、更令人有食欲,Dora在念楚關(guān)愛的注視下,興致缺缺地吃了兩三口,吃完之后她就用筷子戳了戳娃娃菜,嘟起了嘴。
念楚單手托著下巴坐在她面前,凝視了一會兒,這才反應(yīng)過來,柔聲問道:“是不是不喜歡吃?”
Dora放下手中的筷子,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念楚,“念念姐姐,你們演戲好辛苦哦,怪不得你們都這么瘦噠?!彼f完還煞有其事地夾起一片娃娃菜,“這菜味道太太太淡了?!?br/>
念楚忍俊不禁,這小姑娘嘴倒是甜,先禮后“兵”這招玩得真不賴。“那你想吃什么呢?念念姐姐給你買?!?br/>
“真的嗎?”
“當然啦,小饞貓。”念楚捏了捏Dora的鼻子,“你想吃什么?披薩?蛋糕?”
Dora皺著一張小臉蛋,冥神苦想了一會兒,仍是有點小糾結(jié),“……可以都要嗎?念念姐姐?!?br/>
小姑娘Q萌可愛的模樣,再加上軟糯的聲音,念楚心都被萌化了,哪里還顧得上拒絕呢。
買買買!
念楚讓助理點了全組人份量的披薩和豆腐盒子蛋糕,在等外賣送來的時候,Dora就坐在風(fēng)扇邊,看著念楚捧著劇本熟悉臺詞。
“咦?”
Dora突然從凳子上跳下去,蹲在了念楚腳邊,指著她的腳后跟說:“念念姐姐,你的腳被鞋子磨紅了誒。”
《陌上花開》是部古裝劇,念楚在里面飾演的是吳王錢陸的胞妹錢蕊,深宮里的女子,總是穿戴著厚重的頭飾以及衣服,腳下踩著一雙不合腳的鞋。
穿了一上午,念楚的腳雖然沒有被磨破皮,但是有點發(fā)紅,整個腳后跟灼人感特別強烈。
念楚捧著劇本,淡淡地掃了一眼,“嗯,這雙鞋子不合腳,容易磨腳后跟?!?br/>
腳上是一雙新鞋,念楚第一次穿,所以她被折騰得很痛苦,要是小皮鞋倒也罷了,她可以抹點白酒或者酒精,可這是雙古董鞋,網(wǎng)上的所有方法都不太適用。
“那你怎么不貼創(chuàng)可貼呢?”Dora皺著眉,伸出食指試探性地戳了戳念楚的傷口,后者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鞋不合腳,本來就是硬塞進去的,要是再貼個創(chuàng)可貼,那就真的穿不進去了。”念楚擰著眉頭解釋道。
Dora靜靜地聽著念楚的話,她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來,丟下一句“念念姐姐你等我下,我馬上回來”,就飛快地跑開了。
過了大約五分鐘,Dora又急匆匆地跑回來了,她跑到念楚身邊時,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
“念念姐姐,這個給你?!?br/>
“這是什么?”念楚拆開一片濕巾,幫Dora擦著臉上的汗珠,柔聲地問道。
Dora手上抓著的,是個像橡皮擦一樣的綠色物體,她獻寶似地打開盒蓋后,有乳白色的固體軟趴趴地粘在蓋子上,Dora看著發(fā)生的意外,有點懵。
但小姑娘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念念阿姨,你這里有小冰箱嗎?”
念楚搖搖頭,“沒有。誒不對,有一個車載小冰箱。”
“誒嘿,念念姐姐,你讓人拿過來吧,我有用。”
“好的,你等一下?!蹦畛淮曛螅珼ora邊說“念念姐姐,你脫一下鞋”,然后邊用手指摳了一點點,蹲下涂抹在念楚的腳后跟處,“是不是冰冰涼的???”
除了冰涼感,念楚還聞到了淡淡的清香。
“潤滑膏?”
Dora仔細地幫她涂完之后,小助理也捧著mini版的車載冰箱過來了,只見Dora將盒蓋上的乳白色膏體又按回管子里,然后將綠色的管狀物放進小冰箱里?!昂?,好了,大約等半個小時就恢復(fù)原狀了?!?br/>
“念念姐姐,你再穿上鞋子試試?!?br/>
念楚照著做了之后,發(fā)現(xiàn)她的腳后跟與鞋子之間好像產(chǎn)生了一層保護膜,就像抹過了潤滑劑一樣,滑滑的。
“好像……沒那么磨腳了。”說著,她還試著站起來走了好幾步,腳后跟和鞋子的摩擦明顯減少了,灼熱的疼痛感也少了許多。
還真有點神奇。
“這是compeed護腳膏,在穿新鞋之前,輕輕擦一點,涂在腳上容易被磨破皮的地方,很快你就會發(fā)現(xiàn)有了滑滑的感覺,新鞋一點都不磨腳了。”
護腳膏??
念楚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物品,而且是從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口中聽說,她更加覺得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不過,這款護腳膏在很熱的溫度下,很容易融化,所以啊,要是發(fā)現(xiàn)它融化了,一定要及時將它放進冰箱冷藏半小時,很快就會恢復(fù)原來的樣子的?!盌ora冷靜地說著,“我媽媽就喜歡這個,她今天穿了雙新鞋子所以就隨身帶著了,嘿嘿?!?br/>
“這么神奇的東西,我也要買?!?br/>
Dora:“我家有啊……我媽媽囤了好多誒,要是念念姐姐你買的話,給你打個折,賣給你60塊怎么樣?”
“原價多少?”
“唔……80?!?br/>
念楚:“所以我這張明星臉只值20快???”
“嘿嘿嘿……”小姑娘捂著嘴傻笑起來,“不能讓我媽媽虧本嘛,我們還要攢錢給外公換個舒服的大房子呢。”她說的一本正經(jīng)。
“小財迷?!蹦畛焓贮c了點Dora的額頭,眉眼間染著笑意,“看在你這么可愛的份上,我?guī)湍愣喾謸鷰讉€吧,你媽媽店里的庫存我都包了?!?br/>
“不行?!盌ora舉起右手,作出拒絕的手勢。
念楚:“……”
“我媽媽說其中很多都被她的顧客給預(yù)定了,所以嘛……念念姐姐,你懂的啦。”
蘇年的原則很強,這一點在澳洲的時候,她就曾經(jīng)領(lǐng)略過,那支至今仍沒有買到的YSL黑管407就是她心中永遠的傷。
不可磨滅2333。
相較于這邊熱鬧的氛圍,蘇年他們那邊就顯得更加安靜了點。蘇岑坐在樹蔭下,眼前是一臺機器,蘇年就坐在她的左手邊,出神的看著天空。
半晌之后,蘇年才回過神來,“要喝茶嗎?”
蘇岑剛準備回答“我有礦泉水”的時候,就看見蘇年從雙肩包右側(cè)的夾袋里拿出一個透明水壺,擰開蓋子之后,說:“把你杯子拿過來?!?br/>
“什么茶?”
“青檸百香果蜂蜜茶。”
“誒?”蘇岑盯著仔細看了看,終于隔著不厚的玻璃瓶,識別出蜂蜜水下面沉著的果物,原來是青檸和百香果。
“以往在澳洲的時候,每年夏天,我都會腌制百香果。想要喝的時候,兌上一小壺溫水,淋點兒蜂蜜,切上一顆搓完鹽巴后的青檸,再丟幾顆冰塊進去,味道……”說完,蘇年在給蘇岑倒了一杯后,也自己倒入瓶蓋里喝了口,“還挺不錯?!?br/>
“嗯,真的挺好喝,酸中帶點甜,口感還挺豐富。”關(guān)鍵是,冰涼一杯入肚之后,周身的暑氣都消散了不少。
原本滿滿一壺的百香果蜜茶被她們二人在不知不覺中,就飲下了一大半。
倏地,蘇岑問了句:“你怎么就同意和DV一起來劇組了呢?”
這不太像是蘇年的行事風(fēng)格。
越是在萬眾矚目的時候,蘇年越是會往后退,退回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不再露面。
蘇年:“大概是鬼迷心竅了吧。”
“咳咳……”,蘇岑被茶嗆了一下,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好不容易緩過神兒來,她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蘇年看,“你……”
蘇年挑了挑眉,“嗯?”
“你不會……又對他動心了吧?”
又對何子涵動心了?
蘇年她們坐在一棵巨大的法國梧桐樹下面,枝葉籠罩出的陰影將她們收納著,遮住了蔚藍的天空與灼熱的陽光,有三兩只鳥兒站在枝頭沖著她們啼叫。
第一次對何子涵有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是什么時候?
蘇年的記憶被鳥兒清脆的叫聲帶回到從前的烏衣弄堂,那天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
隔著遠遠的距離,蘇年就看見有人爬在樹上掏鳥蛋,有人站在樹下面指揮著。
爬在樹上的人正是何子涵,而站在樹下的人,是他的好兄弟寧浩。
“誒誒,你再往左邊一點點,那邊好像還有一個鳥窩?!?br/>
“不是不是……是我的左邊,你的右邊?!?br/>
“對對對,就是那個方向……看見了嗎?那是不是鳥窩?”
蘇年不由得走近了,越往那個方向走,她越看清了何子涵的所作所為,她看見他手中捏著一顆鳥蛋。蘇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生怕何子涵一個不小心,那顆鳥蛋就破碎了。
“你們在干什么?!”蘇年忍不住驚呼,看向何子涵的眼神多了幾分凌厲。
何子涵腳下一滑,但他很快抱著樹干穩(wěn)住了身子,在看清蘇年的模樣之后,臉上掛著痞壞的笑容,說:“爬樹上能干什么,當然是掏鳥蛋咯。”
“你……”蘇年咬了咬嘴唇,“我要去告訴老師!”
十二歲的小孩,在學(xué)校里受到的教育就是——有事解決不了,一定要報告老師。所以,一出校門,遇見這樣的情況,她理所當然的想到的就是一定要告訴老師!
“哈哈哈……告訴老師?現(xiàn)在都出了校門了,你還告訴老師?”何子涵動作飛快地將鳥蛋放好,然后又像是猴子一樣,快速地原路返回,從樹上爬下來,撿起地上的書包,和寧浩兩個人一起勾肩搭背的回家了。
等他們走后,蘇年注意到樹邊掉落下來的鳥窩,她抬頭看了眼何子涵剛爬上去的地方,仍在原地的一個鳥窩,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嘁,明明是好心,為什么還裝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然而此時,蘇年眼前映出的是何子涵清秀的模樣,明明他只比自己大三歲,個子卻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在同齡人當中極其出挑。
……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是事實,蘇年暗戀何子涵在前,比他早了整整八年。
————
“沒有?!碧K年回過神之后,說出的第一句話。
【“你不會……又對他動心了吧?”
“沒有?!薄?br/>
這是蘇年的回答。
“什么沒有?”DV嘴角隱隱掛著一絲笑意,他拿起蘇年手中的水杯,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杯百香果蜜茶,“你在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想什么……?蘇年的臉隱隱發(fā)燙,心像是被火灼燒一樣,整個人有點焦躁不安,端起杯蓋就喝了一口,然而她的杯蓋里一滴茶都沒剩下。
DV瞧見了,他體貼地替蘇年又斟了一杯,“杯子里沒茶了還喝?”他的話中帶著笑意,一下下敲擊著蘇年的耳膜,她佯裝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小口,問道:“蘇岑人呢?”
“給別的演員將劇本去了。”
“哦。”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阿年。”
“什么?”蘇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DV:“你剛說沒有,沒有什么?”話音落,DV突然向蘇年湊近,他的呼吸吐在她的耳邊,震得她的耳膜微微鼓動。
一雙充斥著迷惘情緒的眼眸忽閃著,仿若掃過他的心田,癢癢的卻又抓不到。
“我怎么就中了你的蠱惑。”DV喟嘆一聲。
說完,他繞過蘇年,單手托著她的后腦勺,稍稍一用力,迫使她的臉依靠在自己胸膛,隔著薄薄的白衣,他能感受到她臉頰灼熱的溫度。
下一秒,蘇年想要掙脫開,然而DV說:“別動,有狗仔。”
于是,蘇年就這么依偎在他的懷里,一動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