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聯(lián)手
夜色,似乎越發(fā)濃重了。
今夜無風(fēng)也無月,烏云把天空唯一的光亮也遮擋起來。
陰沉沉的,一如玖蘭夜彌此時的心。
玖蘭夜彌將一條莉奈抱到會客室,這里是玖蘭家為了防御外人,做過特殊處理,相對于外面來說,這里很安全。玖蘭夜彌溫柔的拂過她被李土咬得出血的傷口,眼里閃過憐惜:“一條小姐,讓你遇到這樣的事情,十分抱歉。”
一條莉奈早已從受驚之中恢復(fù)過來,她搖了搖頭,臉頰泛著紅:“大人不必說道歉,嚴重了?!?br/>
玖蘭夜彌仿佛嘆息一般:“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一條小姐一個交代?!?br/>
一條莉奈哪里敢讓玖蘭夜彌這樣做,她連忙說道:“夜彌大人,不用為了莉奈煩憂。李土大人……還年幼,相信……相信李土大人也并非有意。”
玖蘭夜彌久久的看著她,眼里忽然閃過笑意:“你是個好姑娘,讓你擔(dān)心了?!?br/>
玖蘭夜彌不斷提醒自己,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改善未來時,他的處境。
所以一條莉奈不能死,他得保護她。
玖蘭夜彌站了起來,懷里還抱著顫抖的樹理,對一條莉奈說道:“樹理今天也受到了驚嚇,我先把她送回房間。一條小姐暫且先留在這里吧,等會兒我會通知你的哥哥來接你?!?br/>
一條莉奈朝著他點點頭,眼中閃過幾分癡迷。
“麻煩夜彌大人了?!?br/>
等離開會客室,將受驚的樹理抱回她自己的房間。玖蘭夜彌輕輕的將樹理放在床上。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樹理卻用手拉住他的衣服,不讓他走。樹理小小的身體仿佛在顫抖:“哥哥……我好害怕。”
玖蘭夜彌嘆了口氣,為她攏了攏被子:“別害怕,哥哥在這?!?br/>
樹理酒紅色的的眼里綴滿淚水:“李土他剛剛想吸我的血,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聽到樹理的話,玖蘭夜彌的手不自覺的收攏,眼神也變得十分幽深。
沒想到不光是一條莉奈,就連……樹理也……
李土,你到底想干嘛??!
樹理驚恐的問:“悠呢?李土?xí)粫矊τ葡率?!哥哥……你幫我找找悠好不好??br/>
樹理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不妙,幼年的血族對力量的掌控總是不如成年的,她現(xiàn)在這樣隨時都可能力量暴走。玖蘭夜彌不得不對她用上催眠和暗示,他親吻她顫抖的眼:“樹理,睡吧,哥哥會保護你的?!?br/>
“悠也會沒事的。”
玖蘭夜彌一遍又一遍的在樹理耳邊說著這話,堅定的語氣,仿佛給了樹理無窮的力量。
看到哥哥漂亮的眼睛,樹理忽然覺得很困。
剛剛的恐懼也逐漸消散,她卻還是不放心的抓住玖蘭夜彌的衣角,慢慢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看到樹理陷入沉睡,玖蘭夜彌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心頭對李土的戒備越發(fā)沉重……
關(guān)掉燈,走出樹理的房間,玖蘭夜彌的表情才徹底的冷了下來。
——失策了,他竟然真的動了怒,還打了李土。
本想利用緋櫻家制造一個大的誤會事件,然后徹底提升玖蘭李土的愧疚感。順便借著李土的手拉攏他們,讓元老院不敢輕舉妄動。這本來是一箭雙雕的好事,現(xiàn)在別說讓李土愧疚了,他現(xiàn)在的黑化值絕對過高了。
玖蘭夜彌的眸子在黑暗里泛著冷光,很顯然,現(xiàn)在的局面與他不利。
但他又不能殺掉李土或者一條莉奈,因為在他的世界里,這兩個人都活著。如果死掉一個,那他的世界會變成什么樣……有黃瀨的世界回變成什么樣?
玖蘭夜彌不敢想。
但唯有一件事情是能肯定的,下一步棋,決不能輕舉妄動。
玖蘭夜彌慢慢朝著黑夜中走去,那身影看上去格外單薄。
…………
………………
通知完一條麻遠,又找到了在血宴上被許多人圍著的悠,玖蘭夜彌讓他去陪陪樹理。做完這一切之后,玖蘭夜彌忽然覺得很累,他靠在柱子的轉(zhuǎn)角處,揚起頭望向天花板,眼里是滿滿的疲憊。
而眼下,卻容不得他休息。
“夜彌大人,原來您在這里?”
輕佻的聲音傳入耳朵里,玖蘭夜彌警覺的戒備著,卻看到菖藤悠笑嘻嘻的看著他,他有著金色的發(fā)絲和如海洋般深沉的藍色雙眸,十分英俊,看上去倒是和藍堂家有幾分相似。
可玖蘭夜彌清楚,這可不是那個從骨子里效忠他的藍堂家。
菖藤悠,那是一個麻煩的角色。
——既麻煩,又不得不去面對。
玖蘭夜彌正色道:“你怎么會來這里?我正要去書房和你們匯合。”
菖藤悠卻笑了笑:“發(fā)生這種事情,幾大純血家族,自然是各自觀望了?!?br/>
菖藤悠的話很直白,他本來想化被動為主動,可李土這個豬隊友的確給了他一個毫不留情的一擊。讓其他六大家族在看到了玖蘭家的把柄,還是‘光天化日’之下,毫無掩飾的。
玖蘭夜彌危險的看著菖藤悠:“那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沒有理會他的話,菖藤悠忽然靠近玖蘭夜彌。用癡迷的眼神看著他的臉:“像……真的太像了?!?br/>
……像?像誰?
還來不及思考,菖藤悠作勢,忽然想要吻向了玖蘭夜彌。
腦子還沒反應(yīng),身體就下意識反應(yīng)了。玖蘭夜彌的血鞭瞬間涌出,直直的對準了菖藤悠的后腦勺,如果他有冒犯他分毫,玖蘭夜彌會下一秒就要將他的腦子刺穿。
而菖藤悠眼里絲毫不懼,即使面對這樣的場景,依舊……親吻了他冰冷的唇。
血鞭在瞬間插入他的腦子,鮮血頓時流出。
林夜彌的眼里冷得可怕,他知道,雖然這樣會讓血族劇烈疼痛,卻殺不死他們。
每一個血族的弱點,都在心臟。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菖藤悠放開了他。依舊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即使他的發(fā)絲依舊沾染上了血液,仍然不改。玖蘭夜彌也不敢真的殺死一只純血種,特別還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
菖藤悠舔了舔嘴唇:“真甜……”
玖蘭夜彌暗罵道:“瘋子!”
菖藤悠卻笑了:“不是夜彌大人說自己喜歡男人,不愿意聯(lián)姻的嗎?難道是我記錯了?”
“……”
這個世界怎么會這樣,一個比一個難纏。不過權(quán)宜之計,竟然真的被人反咬一口。而菖藤悠……絕對是條帶毒的蛇,他咬的那一口,可絕對不輕。
“不過……真的好疼。”菖藤悠半垂著眸子,用手摸了摸后腦勺的那個血窟窿。
然后,那個血窟窿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在治愈,并且恢復(fù)成原有的樣子。
雖然每個純血種的恢復(fù)力都算驚人,可擁有如此迅速的恢復(fù)力的純血,玖蘭夜彌還是第一次見到。
菖藤悠的手上還有血,卻不在意的捧起玖蘭夜彌的臉。玖蘭夜彌的肌膚上瞬間沾染上菖藤悠的血液,而更加令人詭異的還有菖藤悠深情的眼神:“真像……你的臉和你母親的……真像?!?br/>
玖蘭夜彌心頭劇震,菖藤悠仿佛魔障似的,手指劃過他的發(fā)絲。
“殿下,不如養(yǎng)長頭發(fā)吧?!彼难劾镉袘涯?,“長發(fā)的時候,就更像了?!?br/>
玖蘭夜彌很不自在的推開那雙玩弄著他發(fā)絲的手。
菖藤悠卻笑道:“不如我們聯(lián)手吧?!?br/>
玖蘭夜彌的眼神一冷:“菖藤悠,你確定?”
另一邊。
李土第一次將一個levelb的血吸食殆盡,地上的那個女人已經(jīng)完全沒了呼吸,臉色也蒼白得可怕??粗钔辽踔劣X得這樣的弱小……也是種罪。
因為弱小,就連自己的性命也無法把握,那不是嘴……是什么?
李土抬起眸子,便看到緋櫻家滿是算計的眼神。緋櫻家主似乎覺得他尚未成年,還年幼,這樣的貪婪也絲毫不加遮掩。
緋櫻家主說:“這下大人不會懷疑我們的忠誠了吧。”
李土舔了舔嘴唇的鮮血,明明那樣難吃,他卻還是忍住吞下去:“自然。”
也對,不是所有的血都像哥哥那樣,美味而甘甜。
剛才那個女人的血,因為太難吃,他一下子就吸光了。如果是哥哥的血……他才舍不得一次喝那么多,因為……獨一無二,所以珍惜著、小心翼翼著。
緋櫻家主笑道:“李土大人愿意和我們聯(lián)手嗎?”
李土小小的身姿透出幾股單薄,他淡漠的問:“你們的條件?”
緋櫻家主笑得更甜了:“和緋櫻家,我的女兒聯(lián)姻。”
李土瞇了瞇眼,異色的瞳子里閃過幾絲危險,都隱藏在傲慢的笑容里:“好。”
李土又說:“但是代價……你該清楚?!?br/>
目的達成,高興之余,緋櫻家主難免露出幾分輕蔑。因為對比玖蘭夜彌,李土簡直太好控制了。他笑道:“自然,我一定為您準備最上等的食物?!?br/>
李土笑了笑,將手上的血液也舔干凈。
眼眸之中有深深的嘲諷。
——蠢貨。
這一夜,玖蘭夜彌和菖藤家聯(lián)手,同時,李土和緋櫻家聯(lián)手。
而目睹這一切的元老院和白鷺家,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