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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李氏那次墊底,弘歷這次卻是沒那么驚訝,只是拿著書,細細的思量翩翩的所作所為,她的確是比此時的女人膽大了些。只是自己就是個西貝貨,從來都是無法無天的,也就沒覺得翩翩的行為在這個時代有多出格。

    只是如今不是思考她做了什么的問題,而是她在哪里的事兒。他抬眼看了一眼,此時已經(jīng)是亥時,他已經(jīng)洗漱過了,半躺在床上,屋里是春分值夜,吳開來在外面守著。

    這么多人的眼底下,去看收魂珠顯然不是個好法子,弘歷便吩咐道,“你去書房,將我昨日看得那本游記拿過來?!?br/>
    這倒是常事,春分當即便退了出去。弘歷這才將那收魂珠從體內喚了出來,打眼一瞧,珠子果不其然有些蠢蠢欲動,顯然是能夠找到翩翩在哪里,他這才放了心,聽著春分在外面與吳開來小聲說話,便將珠子收了起來,自是收拾睡了不提。

    收魂珠要將魂魄在七日之內送回現(xiàn)代,可如今弘歷唯有六歲,連出門的資格都沒有呢,除了跟著雍親王外,平日里也就有小伙伴過個生日才有機會出出大門。這次倒是將弘歷難為的不輕。

    不過傻人有傻福,弘歷正愁著怎么辦的時候,大救星弘時出現(xiàn)了。上次兩人一起監(jiān)刑,弘時隨后就給宋仁送了藥去,他雖然是在討好福晉,卻無疑給了雍親王一個嘴巴子——連你兒子都不認同你的處罰。雍親王對他剛剛升起來的三分熱氣頓時澆滅了兩分,福晉又懷了孕,弘時難免的就有些心煩意亂。

    他人出不去,信可沒少讓貴喜送,弘春等人跟他交好,自然是想接了他出來散散心。恰恰好弘春馬上要大婚了,便找了個園子,以婚前最后一聚的由頭,請了相好的幾個兄弟一起游玩。為了顧及弘時的處境,弘春大筆一揮,便在帖子上寫了弘歷和弘晝的名字。一家三兄弟全邀了,法不責眾,再怎么,弘時也不會有過錯。

    就這么著,弘歷便被弘時帶出了雍親王府,當然,后面跟著個滾胖的抱著福瓜沖著窗外街景傻樂的五阿哥就是了。

    園子是借的九貝子胤禟的芍藥園,此時正是花期,開得卻是滿園芳菲,端的是好景色。只是來的人卻讓弘歷略皺眉頭,八叔家的弘旺,九叔家的弘晟兄弟四個,還有十叔家的弘軒兄弟倆,十四叔家的更不用提,四兄弟全到了。

    就是小混混穿越前不知道九龍奪嫡,不知道什么是八爺黨,這幾年熏陶下來,也知道這幾個叔叔可是與便宜爹一點都不對付的。尤其是十四叔,明明是親兄弟,如今卻是與便宜爹水火不容,那日來府里也是砸的滿地碎片。如今跟他們混在一起,弘歷雖然知道都是堂兄弟們,可心里還是怕便宜爹委屈,腳步就慢了下來。

    遠遠的戲臺上唱著小戲,咿咿呀呀地聲音傳來,底下的阿哥們卻各有各的圈子,認真聽的幾乎沒有。

    弘時平日里便與自家兄弟不親,而與八叔相厚,如今有了煩惱,自然也是找他們傾吐。一見面,就拉著弘春弘旺去一旁嘟囔了,其他的人倒是各自為伴,不多時就結成了小圈子。尤其是九叔和十叔的幾個兒子,對弘歷兄弟倆,不過是面上點點頭。

    倒是有個搭理他們的,弘暟。上次在永和宮,他就看著弘歷白白凈凈的好玩,與他多說了幾句話,這次見到了,便過來將他倆拉了過去。他對弘晝手中的福瓜倒是感興趣的很,膽子也大,開始時不過是看著,后來等著弘晝讓福瓜表揚了接飛盤這等高難度游戲后,便上手揉搓開了。兩個孩子倒是關系好得很。

    弘歷還有事兒要做,自是不能夠在這里多停留。瞧著他們玩了好一陣子,便沖著弘晝道,“我不太舒服,咱們先回去吧?!?br/>
    弘晝是最聽弘歷話的,瞧了瞧興趣正高的福瓜和弘暟,雖然有些舍不得,可胖胖的腦袋還是點了點,還關心地問,“四哥哪里不舒服?”

    弘歷被他的小樣兒給弄得心軟的不得了,揉了揉他的腦袋道,“身上有些癢,怕是花粉的事兒,等我好了,陪你到花園子里去玩?!?br/>
    弘晝倒是極為干脆的將福瓜叫了回來,只是嘴巴仍舊是撇著的,哼哼唧唧道,“花園子早就玩夠了呢?!?br/>
    兄弟倆剛說好準備給弘時匯報一聲,卻不想弘暟便拉著弘時過來了,沖著弘歷道,“弘歷,讓弘晝在這兒待會吧,等會兒跟他三哥一起回去不成嗎?我跟他玩的正高興呢?!?br/>
    這些皇孫們平日里課業(yè)繁重,哪里有時間玩耍。雖然各個看著老成持穩(wěn),只是真的瘋起來了,才知道到底是個孩子。那邊弘時也道,“花園子弘晝都逛了不知多少遍了,九叔這個園子倒是不錯,弘暟難得跟他玩的慣,你何苦將他拉回去。我等會一起帶回去便是了。”

    弘歷收魂這事兒其實的確不適合弘晝在場,帶著他其實更麻煩。何況,都是堂兄弟,就是父親再不對付,怕是也不會在這里出手,再說弘晝并非屁事不懂的五歲小孩。而且這個時候,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弘歷若是還不答應,便是太不給臉了。

    想到這些,弘歷當即便道,“卻是勞煩弘暟哥哥照顧他了?!庇譀_著弘時道,“倒不是怕三哥看不好他,實在是弘晝太過調皮,三哥可盯著點?!彪S后又將吳開來留了下來,和張勝一起照顧弘晝,還叮囑他,“有水有火的地方不能去,劉勝和吳開來必須都在身邊帶著?!贝胶霑凕c了頭,他才自己坐著馬車離去了。

    不過是兄弟間的聚會,誰也沒拿出王府的架子來,除了四個跟隨的護衛(wèi),弘歷來時與弘晝共坐了一輛馬車,各自帶了個小太監(jiān),加上車夫,也不過五個人。如今倒是只有一個車夫兩個護衛(wèi)陪著他。走到一半,弘歷在車里手中握著收魂珠,感覺到它的方向卻是與雍親王府背離,便掀了簾子道,“這是到哪里了?!?br/>
    一旁的護衛(wèi)甲道,“還沒進內城,崇文門附近呢?!?br/>
    弘歷便道,“我瞧那邊怪熱鬧的,過去看看?”

    護衛(wèi)甲卻有些為難,這明顯是四阿哥想看熱鬧了,可若真出了事兒,卻都是他們頭上的?!八陌⒏纾蹅儙У娜松伲€是盡早回去吧?!?br/>
    四阿哥聽了后卻猛然冷了臉,神情竟是與雍親王六分像,沖著護衛(wèi)甲道,“怎的,我倒是要聽你的嗎?”

    弘歷受寵這事兒府中無人不知,他那別扭脾氣雖然沒有傳播的那么明目張膽,但下人們都隱隱約約知道,他的脾氣怕是不那么好,便是連王爺也都是哄著的。如今真瞧見六歲的孩子發(fā)火了,這護衛(wèi)倒是真不敢硬上了,只能答應下來。好在弘歷不下車,倒是讓他放下點心。

    只是弘歷竟是開始感興趣的指起了路,滿大街繞著看熱鬧,侍衛(wèi)甲有了一次妥協(xié)就有第二次,最后臉都綠了,好不容易轉了半個多時辰后,弘歷終于啊的一聲道,“那不是喜梅嗎?”

    那果然是喜梅。此時的她正在街上買東西,弘歷讓人叫住她的時候,她卻滿臉驚慌,恨不得逃跑,還是侍衛(wèi)乙動作快,在個胡同口堵住了她。弘歷終于下了馬車,十分不解地問她,“你不是跟著翩翩走了嗎?怎么還在京城?你躲什么?”

    喜梅瞧見是弘歷,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道,“四阿哥,側福晉她……她去了?!?br/>
    弘歷雖然心中早就知道,可也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趕忙道,“這才三四日,那日她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喜梅聽了連哭帶訴,原是翩翩離開莊子的時候,說是要離開京城,其實并沒有立刻走。原來出獄那日來的婆子是十四貝子家的,因著當初的約定沒達成,竟是給了她一份地契,和三千兩銀子,說是給她的賠償。地契是間三進的房子,就在城南,翩翩哪舍得放棄,便想賣了再走。

    主仆三人來了京中就住在房子里,等著人上門看房。兩日前的夜里,翩翩睡前還同喜梅說了會兒話,說是賣了房有了錢要去江南,那邊水土好,置上個莊子,也好過活??傻诙杖司蜎]了氣,身上也沒傷口,喜梅請了許多大夫來,都說是看不出病來,八成是猝死的,旁邊的婆子則說,八成是遇鬼了。

    喜梅一下子就想到了福晉雪如,那可是剛剛斬首的新鬼,對著側福晉不知道有多恨呢。這幾日替翩翩發(fā)喪都過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有鬼找上門來。

    弘歷心中卻不是這般想,這八成是別滅口了。只是這事兒他管不了,當即便裝作關心道,“皓祥一個人在家嗎?且去看看他吧?!边@才去了那座三進的房子。

    房子地段一般,不過內里收拾的倒是不錯,只是如今正發(fā)著喪,到處掛滿了白幔,翩翩的棺木就放在正廳里,皓祥穿著孝衣跪在蒲團上已經(jīng)睡著了。

    弘歷打發(fā)車夫回去報信,讓侍衛(wèi)去守在大門,喜梅去煮茶了,自己則趁著上香的時候,將收魂珠打了出來,卻見收魂珠果然漸漸亮起,漸漸飄升至半空中,移到了棺木上方,隨后便光芒大放,如同流星一般迅速滑落,隱入了棺木中。

    一絲絲霧氣從棺木中漸漸升起,最終團成一團,又分清了手腳頭臉身體,一個留著短發(fā)長著上挑眼睛的年輕女孩就出現(xiàn)在了弘歷面前。她面帶厲色,似有多般怨恨,不甘地向著弘歷沖來,卻被收魂珠禁錮在一方天地中,只能沖著弘歷道,“竟是戲一場,卻枉費我下了諸多苦心,竟終究比原本下場落得還要慘,這不公平。”

    竟是仍含舊怨。只是時間不多,這話說完,整個珠子閃出一道紅光,她便煙消云散不見了。弘歷的腦海中響起碧玉葫蘆的聲音,“送回第二個穿越者,原靈魂已死亡,不可復活,獎勵補氣丹一枚”。

    音畢,弘歷手中便出現(xiàn)了個黃橙橙的丹藥,補氣丹?弘歷仔細瞧了瞧,卻搞不懂是做什么用的,想來還是要問問碧玉葫蘆的,便與駐顏丹一起,放進了貼身的荷包里。

    不一時,馬夫便返了回來,帶來的人不只是打理外務的大管家,吳開來竟也跟著過了來,臉色蒼白地道,“出事了,五阿哥被福瓜咬了?!?br/>
    作者有話要說:過節(jié)了,十一快樂,╭(╯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