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云目送著金淼淼遠去,當然也沒有忘記適時向遠處的金淼淼送去飛吻。方青云知道金淼淼雖然是關(guān)鍵的人物,最終也只是他的一個棋子。對于他來說,另一個人才更重要,說服趙天也許要困難得多。
今天在劉基故里將舉行一場別開生面的服裝發(fā)布會。
趙天是接受了蘇軍的邀請來的。蘇軍以工作繁忙為由,請趙天代替自己來觀看服裝發(fā)布會。趙天想會不會是蘇軍故意給自己創(chuàng)造與蘇子琪見面的機會呢?這樣想著,他竟然感覺從臉到腳整個身體都在燒。自從那一次與蘇子琪相遇,蘇子琪的影子竟然揮之不去,這讓他回味無窮,同時也心煩不已。
進入雜志社的趙天心中一直不得志。做為一個小小的記者,對于實現(xiàn)自己的抱負,他感覺越來越遠。從小目睹了父母的病,使他小小的心靈認為病是父母貧困的根源,他曾經(jīng)立志學(xué)醫(yī)。在醫(yī)學(xué)院讀了兩年書。在醫(yī)院里實習(xí)時發(fā)現(xiàn)有些人的病并不是絕癥,只是因為沒有錢醫(yī)治,只好回家等死,病人垂死的目光讓他不敢直視。那時他才明白貧窮才是人們不幸福的根源。于是,趙天改學(xué)經(jīng)濟。本來他的志向是創(chuàng)業(yè)經(jīng)商,可回到州卻陰差陽錯干起了記者。
廟前的廣場,已搭起了簡易的T型臺。發(fā)布會獨具創(chuàng)意,左廊重達900斤古銅鐘發(fā)出低沉的轟鳴聲后,發(fā)布會拉開序幕。
蘇子琪無疑是這場發(fā)布會最耀眼的明星,讓人們重溫了明時那個朝代宮庭的輝煌。蘇子琪穿著拖地的長裙走在舞臺上,盡情釋放著她性格中的端莊,讓趙天恍若覺得她是從幾百年前宮庭里一路走來,一直走到他的面前。她瞥見趙天時,不自覺地流露出害羞的笑容,泄漏著她的驚訝。
趙天詫異。蘇子琪把父親講的事說給了趙天。蘇軍與趙天的相識緣于一件離奇的案子。這件案子是一件普通的綁架案。一個10歲女孩被綁了,對方留下了線索,可主管該案的蘇軍和他的手下對線索無從下口。原來罪犯留下的是一道數(shù)學(xué)題。蘇軍拿著題先找中學(xué)的數(shù)學(xué)教師,后找大學(xué)里的專家無人能解。后來遇到了趙天,趙天解開了題,題中的答案是罪犯的電話號碼,循著線索,蘇軍抓住了罪犯。罪犯還不相信有人解了題。蘇子琪笑著說:“我爸講了你的事,我聽了還以為你一定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沒想到……”
“你別操閑心了,我可不是大小姐。以前在車間里,受點傷常有的事。對了,我爸怎么讓你來了?他騙我,他答應(yīng)過我一定來看我的演出”
“有事才怪我爸就喜歡多管閑事。要不是愛管閑事,他也不會從刑警隊調(diào)到交警大隊事故科。”蘇子琪無奈地說。
“看你說的,我看你們倆真是一個鼻孔出氣?!?br/>
趙天急忙說:“你不要怪你爸,他真的有事。”
蘇子琪本來想說你是我爸的什么人,代他受罰。一想這句話問得更容易讓人產(chǎn)生聯(lián)想,便把話咽了回去。她說:“罰就罰,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br/>
趙天想真是知女莫若父,便老實地說:“你罰就罰唄?!?br/>
見趙天不肯,蘇子琪說:“你別逞能了,你拿那點錢我爸告訴過我。再說,我現(xiàn)在只是想吃冰激凌?!?br/>
趙天見蘇子琪堅決不肯收回錢,只好作罷。從公交車下來,蘇子琪主動提出來要趙天騎自行車送她回家。才走在街上,趙天身上的手機響個不停。趙天一看是方青云在呼他。
聽了方青云登記的內(nèi)容,趙天有些猶豫。方青云解釋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是為那些愛美的人提供了一個我這也是為那些想漂亮點的姑娘著想,我又不賺一分錢?!?br/>
聽到趙天愿意幫忙,方青云樂得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
許倩一直弄不明白,方青云為什么要單獨注冊公司,而且以金淼淼名義。方青云笑著搖頭,同時在心里面對這些人有種說不出的輕蔑。這其中的玄妙,你們這些人哪里知道?表面上他卻開玩笑地說:“老許,你看不出,我喜歡淼淼嗎?”
俞友清年紀不大,三十出頭的樣子,從外表上看不像個文化人,其實骨子里同文化這兩個字也根本不沾邊。他之所以能做執(zhí)行主編,是因為有個舅舅在報紙的所在地擔任宣傳部部長。
星巴克咖啡館里,電視上正播放著新聞。
“見報沒問題,既然趙天打電話給我,我一定會全力幫助你的。只是……”
俞主編搖頭,說:“她很像一個人。”
現(xiàn)在方青云最關(guān)心的是啟事:“俞主編,啟事的事讓您費心了,這點小意思還請您笑納……”
俞友清沒有推辭。三天后,報紙上登出了這份啟事,并且按照方青云的要求,一連登了一個月。期間,俞友清盛情邀請方青云到浙北長興縣顧渚山游玩,請方青云領(lǐng)略顧渚山三面群山環(huán)抱、竹林蒼翠、泉水叮咚的迷人景色,當然,還要請方青云品嘗顧渚山的紫筍茶。
劉星梅從顧渚山回來,方青云并沒有多問什么,而是叫劉星梅準備好20萬份資料。劉星梅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見方青云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她還是問了句:“馬總,需要印刷這么多份嗎?”
事情并沒有方青云想得那么簡單。
方青云此時能做的事只是等——等待郵件的到來。
方青云不禁有些焦躁起來。他有些懷疑是不是判斷失誤。辦公室外許倩幾個人竊竊私語,不用猜,方青云就知道他們在議論什么,一定會說他這個總經(jīng)理想出的辦法,異想天開。
方青云鐵青著臉離開了辦公室,去找金淼淼。這段時間,白天金淼淼就待在方青云為她成立的公司——天馬公司新租的房子里,晚上就到世紀娛樂城唱歌。
金淼淼把這里當作了自己的新家。從小到大金淼淼都住在平房里,與父母擠在一起?,F(xiàn)在的房子給了她獨立的空間。
前天晚上,世紀娛樂城舉行第六屆歌手大賽的10強入圍賽。金淼淼以一曲“丁香姑娘”震動全場。這首改編自徐志摩“雨巷”的歌,曲調(diào)纏綿,淡淡的哀怨,很適合金淼淼的嗓音。
“丁香姑娘”是方青云請人為她譜的曲,又雇了一位歌舞團老師,為金淼淼編排了優(yōu)美的舞蹈。唱歌也許不是金淼淼的長項,可舞蹈金淼淼跳得很有專業(yè)水平。
“我問他,你干嗎發(fā)抖?是害怕,還是激動?”金淼淼說著,把空杯子加滿,“他說,他不怕,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后來我吻了他的臉,沒有想到他的反應(yīng)更厲害,全身就像打擺子一樣,我那時真懷疑他是不是病了?!?br/>
“要是你是女孩子,你會喜歡那樣的男孩子嗎?”金淼淼反問。
金淼淼淚水一下子涌了起來,淚珠滴落在酒杯里,方青云從來沒有見過傷心的淚珠如此晶瑩,他也有幾分感動。他掏出手帕,遞給金淼淼。沒想到金淼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那一晚,方青云送金淼淼回家。金淼淼把門鎖上的瞬間,撲進了方青云的懷抱。
金淼淼要方青云以后帶她去丁香之島。方青云笑著說:“你到了島上,小島就有了丁香公主。”
金淼淼搖頭,見方青云不高興,金淼淼上前摟著馬青去的脖子安慰說:“青云,你不要擔心,你要相信自己,連趙天都說你本事大。”
這時,屋里電話異常刺耳地響了起來,金淼淼立刻接起來。方青云根本沒有抱希望。但接下來金淼淼聲音都變了,激動地說:“對我是金淼淼。”她捂著聽筒,對方青云說:“青云,是新疆打來的,為美麗秘訣的事?!?br/>
方青云坐在金淼淼的身邊,聽金淼淼很夸張地將自己如何按照書里的做法,現(xiàn)在臉上一粒雀斑都沒有了,變得又白又光滑的事說了一遍。金淼淼語調(diào)夸張,像電視廣告里忽悠人們購買首飾的明星一樣。
其實杜茶花不見得會有好運,但杜茶花卻給方青云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運。自接到杜茶花的信后,索取美麗秘訣的信開始從五湖四海鋪天蓋地地襲來。方青云不得不把咨詢公司的人全部調(diào)給金淼淼派遣,來搬取郵局投遞員每天用三輪車裝來的信。
連方青云也感到意外,20萬份資料在兩個月內(nèi)發(fā)放一空,后來加印了30萬份。而求取資料的勢頭似乎有增無減。方青云讓劉星梅盤點了一下,50萬份,每份除去成本純賺2元,方青云已經(jīng)賺了100萬元。
許倩看著四面八方的來信,說:“馬總,俺真是服了,沒有想到這些信息還真值錢不過,這段時間,真是忙壞了,馬總,是不是也該放松一下?”
方青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問身旁的金淼淼:“我都忘了,今天不是你比賽嗎?”
世紀娛樂城的氣氛狂熱無比。金淼淼有點緊張,見前面的歌手另換了曲目,她心里更沒底了,緊緊抓住方青云的手,就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方青云可以感覺到她手心全是汗。方青云握著她小巧的雙手,柔聲說:“別怕,有我呢”
金淼淼臉紅了,她捶了方青云一下:“我才不是鬧肚子”。接著又小聲說:“我怕我有了?!?br/>
方青云腦袋里一團亂麻,他根本沒有想到金淼淼會懷上孩子,他惱怒地想:“這個金淼淼,是不是別有用心,想用孩子來纏住我?”
“不是你請我來為你慶祝的嗎?你忘了?”
趙天不要烈性酒,叫了一杯扎啤。大口的啤酒下肚,趙天說:“聽說,你的財運不錯?”
“一大堆垃圾信息,也能賣錢。真了不起”趙天冷笑,“不過,你有沒有想過,那是在欺騙”
“方青云,你有點良心沒有?你賺錢不要緊,可你不要害人”趙天氣憤地說。
趙天被方青云無所謂的態(tài)度激怒,從身上掏出了幾封信,扔到方青云的面前:“你還沒有害人,你自己看看吧”
趙天把讀者隨信寄來的照片丟給方青云。方青云隨手翻了翻,照片上的人物一個個面目古怪,讓他看著惡心頭暈。他撇開視線,冷冷一笑,說:“這關(guān)我什么事?一定是她自己使用的方法不對,關(guān)藥品什么事?!?br/>
“不要說一遍,就是一千遍我也是那句話,跟我沒有什么關(guān)系,是她自己倒霉,破了相有什么了不起,關(guān)我屁事”
這時,突然有人大叫:“不好了,金淼淼暈倒了。”
趙天跑到金淼淼的身邊時,淼淼滿頭是汗,身體極度虛弱。在洗手間金淼淼昏倒后并沒有離開,而是強忍著準備參賽??奢喌剿吓_演唱時,走到臺上卻再次暈倒。
醫(yī)生診斷,金淼淼患的是急性胃出血。經(jīng)過緊急治療,第二天早上金淼淼才略略有些好轉(zhuǎn)。她從昏睡中醒來,見到趙天,第一句話就是問:“天哥,青云來了嗎?”
金淼淼有氣無力地說:“天哥,怎么給我吊水了?我不要吊水?!?br/>
金淼淼失望地?zé)o語,淚珠從她的眼角滾出。趙天心疼地說:“你呀,太多情了。我不怕你生氣,我不認為你沒有懷上他的孩子是個壞事。你太不了解他了。算了,不說了,來,吃點稀飯。這是你子琪姐特意為你煮的?!?br/>
金淼淼點頭。趙天說:“你什么也不懂。你不要以為這是為你好。他這是在找替罪羊。將來出了事,法人是你,你跑不了。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凈?!?br/>
趙天看著這個癡情的小女生,心里面隱隱作痛,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講,這個沉浸在愛情里的小女生才能夠徹底清醒。
金淼淼的病還不能告訴于麗水夫妻倆。于麗水的病情越來越重,怕拖不了幾天,假如讓她知道金淼淼的事,保不準還要出什么意外。但是眼見著金淼淼越陷越深,顯然已墮入情網(wǎng),她希望懷上方青云的孩子,更希望嫁給方青云??晒聿畔嘈欧角嘣茣⒔痦淀?。在方青云的世界里,愛情就是毒藥??墒墙痦淀灯饩髲姡衷趺茨艹惺艿昧诉@個結(jié)果?
趙天搖頭:“就算方青云對金淼淼好也沒有用,他爺爺會同意金淼淼進馬家的門嗎?”
趙天搖搖頭,沒有回答蘇子琪。
蘇軍不想讓蘇子琪知道這些,他再三叮囑趙天不要在蘇子琪面前提起邵志沖案子的事。趙天想起蘇子琪曾經(jīng)問他關(guān)于服裝廠的事。永嘉縣第二服裝廠是家集體廠,前身由永嘉街道辦事處為解決街道富余的勞動力就業(yè)而辦起來的,廠子開始時效益還不錯,從前年開始廠子的經(jīng)營每況益下,目前積壓了一批巴拿馬布料堆在庫房里。蘇子琪在二車間做檢驗員,業(yè)余做廠里的服裝模特。趙天問:“子琪,你們廠子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
趙天猶豫了一下,說:“我倒有辦法,可是……”
趙天遲疑著,悄聲說:“子琪,問題是我們雜志社有規(guī)定,員工不許參與經(jīng)營方面的事,你知道,要是讓社里知道的話,一定會把我開除的?!?br/>
趙天考慮再三,說:“這樣吧,我也不能見死不救。我就偷偷地瞞著社里幫你們一次?!?br/>
趙天說:“布料如果轉(zhuǎn)手,一時難以找到下家,而轉(zhuǎn)讓的話也會被壓低價格,企業(yè)的發(fā)展還是會受到影響,更何況眼下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買家。我看不如把這批布料加工成成品進行銷售。關(guān)鍵是做什么樣的服裝。我有個同學(xué),是英國人,中文名字盤古。今年他是第一次到中國的廣州參加廣交會。據(jù)我所知,他是英國國內(nèi)較大的貿(mào)易商,成衣也在其經(jīng)營范圍之內(nèi)。我把盤古的聯(lián)系地址告訴你們,你們廠子直接到廣州跟他聯(lián)系。這邊的情況我也跟他講了,他很有興趣。”
蘇子琪望著趙天,趙天見到錢廠長為難焦急的樣子,心里也不好受。他想,處理不好這件事,第二服裝廠未來只有一個命運,就是倒閉。算了吧,自己幫人幫到底,還是我親自跑一趟。趙天說:“錢廠長,這樣吧,我去請個假,幫你們到廣州去一趟。有可能的話,把盤古請到永嘉來,讓他考察一下廠里的情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