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要繞道榮譽城向南而行,而格洛里也沒得停留。在久久沒有降下的火焰帷幕中,格洛里抵達了幸福村。
村子,也混亂到令人窒息。除了流言之外,就是奔走的人們。
還有一些人,正忙于搬運糧食。將東西放進麻袋中或是是放入木桶中,再將之抬上馬車或者推車,人們冒著汗水。
沒人真心想要理睬外鄉(xiāng)人。如果格洛里靠近,他們就會像在夜間撞見了鬼一樣躲開。有的人,干脆跑回家中,將木門從里面鎖上。也有的人,會向格洛里打招呼。但是,更多的人是好心勸說格洛里離開村子去避難。
打聽了很多地方,格洛里還是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粗荒樒>氲姆茒W娜,格洛里必須找一個地方休整。一天一夜早就過去了,四月三十日的清晨也在抵達幸福村的時候就來臨。
人們的警惕之心,卻依舊。
沒辦法,也只能與菲奧娜去了距離幸福村往北的地方。風,是有些涼。在林中停留,無疑是在挑戰(zhàn)大自然的威能。
在離開村子的時候,格洛里找過村民們。雖然沒有拿到厚重的衣物,但幾件麻布毯子也足夠了。格洛里,有信心讓自己與菲奧娜熬過林中的寒冷。
只是出于習慣,格洛里還是沿著河岸找了幾塊燧石。如果事情的真相能如找尋燧石那么簡單就好了,那么格洛里也就不用頭疼了。
也只是頭疼,就好了。
與預(yù)計的獲得消息的時間有很大的出入,格洛里沒想到在林中待了整整一個月之久。以致于,樹林中多了一間小樹屋。而六月三日,是格洛里得到確切消息的日子。
將沙地上的火堆撥開,烤著最后的火焰,格洛里分析著消息帶來的影響。
根據(jù)一位村民說,消息是從守衛(wèi)榮譽城的士兵那里獲取到的。令格洛里感覺好笑的是,關(guān)于西爾弗攻打榮譽城的消息竟然被傳言成了真實事件。而西爾弗的名聲,也算是被坑得一塌糊涂。
于是,格洛里認為如果是西爾弗攻打榮譽城,理應(yīng)控制形勢的發(fā)展,而不是讓情況一團糟。進一步說,有人設(shè)計了西爾弗。
也許,伍弗打算與西爾弗分道揚鑣。可是,依照常理,伍弗會因為勢力薄弱而懼怕西爾弗,并且依靠西爾弗,而不是把得罪西爾弗當做大搖大擺就能做出的事情。況且,傳言的確是假的,因為格洛里親自從逃離的士兵那里得到了真相。
絕對……
傳言,一定不是榮譽城城主的離間計。既然這樣,是誰勸說了伍弗背離西爾弗呢?
豪斯曼嗎?
當然,不能是格倫。
仔細回想,格洛里根本沒有在伍弗軍團的營地見到豪斯曼的身影。而且,豪斯曼可是急于讓格洛里倒下的人。仇恨之深,豪斯曼怎么能不現(xiàn)身?即使是伍弗,不也是想要用毒酒要了格洛里的性命嗎?
再多想一層,伍弗不是那種能聽從豪斯曼指揮的人,就因為豪斯曼獲取高級魔劍士職業(yè)稱謂不是依靠自身能力——面對一個能力不足又喜愛走后門的人,伍弗不會傻傻地聽從意見。
格洛里,納悶得很。
然而,另一個消息則是說西爾弗攻打翡翠城的第一輪進攻很順利。雖然沒有拿下翡翠城,但也讓翡翠城的防御工事成了擺設(shè)。而翡翠城的領(lǐng)主,則是向守序之王請求了支援。至于守序之王的支援,首先是來自榮譽城,其次是來自遠在翡翠森林北面的殘月鎮(zhèn)。
可惜的是,翡翠城當天被襲擊的時候,榮譽城也在其中。
事情,似乎就是碰巧。
難道,真就如此嗎?
按道理,伍弗的舉動應(yīng)該是受到了西爾弗的命令指引。
仿佛,西爾弗預(yù)先命令伍弗攻打榮譽城的原因就是為了牽制榮譽城的軍團。所以,詆毀西爾弗名聲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問題似乎返回到了最初,關(guān)乎是誰勸說了伍弗用火焰投石機夜襲了榮譽城并且借用了西爾弗的名號。
那人,會是肖特先生嗎?
如果事情真如想得那樣復(fù)雜,那么肖特先生就是預(yù)備好了用火焰投石機攻城。不管是誰去勸說,肖特先生都會讓攻城命令執(zhí)行到底。順著這個思路,格洛里也就推斷出肖特先生讓軍團撤退的原因了。
只是,一次佯攻而已。
只要是能讓有關(guān)于西爾弗攻城的事情傳開,就能抵達最終的目的了。而肖特先生,就是有能力讓軍團撤離的那位——從消息中,格洛里還得知折損在榮譽城的進攻者們并不多。168書庫
現(xiàn)在,西爾弗也許要與伍弗干架了。而伍弗,也不得不聽從肖特先生的話,與西爾弗分道揚鑣,成為真正不需要依靠其他勢力的主子——伍弗,是要成為諾頓國王的人。
呵,肖特先生是在擁護伍弗嗎?
究竟,是不是伍弗的軍團折損微小,是不是一次佯攻,格洛里還得去親自證實。只是聽從傳言,并且從中推斷可不行。大清早,與菲奧娜一起,格洛里途徑了幸福村,直接奔著榮譽城而去了。
拿著早先在進入榮譽城之時辦好的通行文書,格洛里與菲奧娜又在北門經(jīng)受了盤查。沒有易容術(shù),沒有佩戴劍,只有背著簍子,格洛里穿著麻布衣服正害冷。
菲奧娜,就好過一些。披著格洛里的披風,再加上自己的那一件,菲奧娜一點也不冷。菲奧娜機靈,早就看出格洛里害冷了,就是不說出來,也不問,還偷笑。而格洛里,明明想要打顫,卻強忍著,時不時地挪動步子。
在城門前站了很久,可排查還在進行。
尤其不能讓格洛里忍受的是,竟然被要求等著貴族們搬完箱子。
那些箱子,是被一件又一件被守衛(wèi)們抬出城門的。城門那么大,在等待的人也不只是格洛里與菲奧娜。格洛里,看了看等待的人們。大多數(shù),都是穿著粗制衣物。有時候,格洛里能聽到有人輕聲罵老天。
那人,穿著兩身相同的亞麻棉布衣服。一只手提著熄滅的油燈,而另一只手抱著一個小孩。小孩,在襁褓中,吱吱呀呀地想要學語,實在惹人喜愛。
抖了下麻木的手臂,那人就說:“該死的,這些官老爺跟老天一樣冰冷。瞧,這風又吹起來了。而我們,還要等有毛病的人干完手頭上的事情才能進城呢!”
上去,就是一巴掌。
官爺們,打得抱著小孩的人直接倒在路邊——而且,被打的人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壯年男子。
在城北東邊的那名守衛(wèi),可算是為搬運東西的貴族老爺們撐起了面子,卻惹得一陣唏噓。
格洛里,忍了又忍。有一瞬間,格洛里就要出手相助。最起碼,不能讓孩子摔落!即使襁褓無事,卻令格洛里擔心襁褓滑落而揪著的心沒有落下。
好吧,一些壞心腸的守衛(wèi)在欺負一個負有軟肋的人。而且,還讓一些人為貴族們的可笑之事買賬并且排隊。事情,可不能這樣繼續(xù)了!
最后,格洛里還是跟守衛(wèi)們搭話了,甚至因為忍著憤怒而讓語速快到模糊:“官爺們,你們處理過上次的戰(zhàn)場嗎?”
看到格洛里瞧了一眼倒地的人,守衛(wèi)一副不愛搭理的模樣,勉強張了口:“當然,我的幾個兄弟也在場呢!”
“那么,你們知道襲擊榮譽城的人有多少嗎?”
格洛里知道這么直接不太好。但是,格洛里也只能問。
格洛里不想等太久了。格洛里一邊問,一邊瞧了一眼還沒爬起來的男子。而那個襁褓中的孩子,也在哭泣。一些人冷眼旁觀,一些人皺著眉,一些人露出憐憫的神情??傊?,格洛里可無法忍受看著一個抱著孩子的人被擊倒。
而且,倒在地上的人已身為人父,當然懂得護佑親愛之人。如果不是為了襁褓中的孩子,他怎么會敢于惹怒守衛(wèi)們呢?可是,也是如此,顯得倒在地上人是多么的魯莽——一次勇敢的行為,卻招引了讓襁褓差點落地的驚險之事。
終究,讓事情越發(fā)嚴重的不是被擊倒的人,而是苛刻的守衛(wèi)們。
為了重要的事情,格洛里強行壓制了憤怒。憤怒,也就成了在心中逛蕩的幽魂。而守衛(wèi),則是因為看到格洛里再次看向倒地的人而提起了格洛里的領(lǐng)口。
即使被拉著領(lǐng)口,格洛里沒忘記用眼神提醒菲奧娜。發(fā)現(xiàn)菲奧娜不動聲色,格洛里也就放心了。
被拉著領(lǐng)口,格洛里被拽到了東邊的城門內(nèi)側(cè)。
所以,格洛里算是知道沒法從守衛(wèi)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了。代替答案的事情,是等到守衛(wèi)們告知誰才能在城門說了話算數(shù)。
第一拳,當即被城門守衛(wèi)送出。
伸出左手,格洛里就穩(wěn)穩(wěn)接住。向前推拳,再按壓,格洛里就讓守衛(wèi)因為手腕向后彎曲而后退了。力道之大,格洛里看著守衛(wèi)向右傾斜身體并且彎曲了右腿。為了讓守衛(wèi)老實一些,格洛里稍微發(fā)了瞬力。而守衛(wèi),也就雙腿彎曲,并且左手撐地了。
接著,格洛里嚴聲厲色。
“四月份的戰(zhàn)斗,是你們擊退了襲擊榮譽城的人,還是他們主動退出了城外?”
“我們……退出了!不,是他們退出了城外!”
搭話的人,是從城門西邊跑來的守衛(wèi),卻當即成了求饒之人。
此刻,兩個守衛(wèi)都在曲著腿。不同的是,西邊的守衛(wèi)是背對著格洛里,右拳正被格洛里擰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