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梁啟明與祝爸爸不時地攀談著,不過,每個話題都進行不了幾句,都以突顯雙方身份差距而告終。
瑤瑤突然把鮑魚粥推到江梅面前,嫌棄地說:“媽媽,這個難吃死了,我不要。”
江梅看似耐心地勸自己的女兒,“瑤瑤,多少吃點吧,這個東西普通人家都很少吃到的?!?br/>
瑤瑤小嘴一撅,賭氣說:“媽媽說的普通人家,就是指三元姐姐這樣的嗎?我看也蠻好的。”
女兒的話似乎正中江梅下懷,她假意嚴厲地斥責瑤瑤,“我平時都是怎么教你的,咱們這樣高貴的家庭你不珍惜,反而羨慕那些小市民,怎么這樣沒有出息?”
從一進到吉祥閣,氣氛就沒有吉祥過。江梅以及梁啟明夫婦的言行無處不透著傲慢與優(yōu)越感,在言語間故意拉開與祝三元及其父母之間的距離,讓他們在心理上處于劣勢。以祝三元的性格,是不想忍受這些侮辱的,但看在梁健一的面子上,她都忍了。
可是,現(xiàn)在這個叫江梅的女人居然當面諷刺自己的父母是小市民,她不想再忍了。
于是祝三元“霍”地站起身,吐字清晰地對江梅說:“我看在梁健一的面子上,尊您一聲‘梅姨’,可是您的言行實在對不起這個稱呼。所以,我不得不提醒江女士,這世界上有一種人以為自己活得高人一等,其實她根本不知道,在別人眼里,她可能連基本的做人底線都沒有?!?br/>
不等江梅回應,祝三元向梁啟明鞠了一躬,“今天十分感謝梁董事長的盛情款待,不過這個地方我們呆得不適應,失陪了?!比缓罄鸶改福诹簡⒚鞣驄D錯愕的目光中,起身離席。
梁健一連忙去追,被梁啟明叫住,“健一,這女孩子太無禮了,你回來!”
已經(jīng)拉開包間門的梁健一回身沖梁啟明和江梅冷笑,“究竟是誰無禮?這下你們滿意了!”然后摔門而去。
看著一桌子基本沒動的精致菜品,江梅嘆了口氣,“這壞人全讓我給做了,以后又多了一堆仇人?!?br/>
梁啟明好脾氣地陪笑,“夫人深明大義,有功!健一以后會理解的。”
一口氣走出紫云大飯店的大門,祝三元覺得終于可以透氣了,里面簡直讓人崩潰。
祝媽媽迫不及待地問:“三元,這梁健一家里究竟是做什么的?他這個繼母怎么這樣瞧不起人?”
“他們根本沒把咱們放在眼里,我看就是故意讓我們知難而退?!弊0职忠脖г沟?,“三元,這件事要和健一談透,他家里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顯了?!?br/>
祝三元覺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今生今世沒受過這樣的氣,而且還讓爸媽心塞。
這時,梁健一也到了,他對祝媽媽和祝爸爸說:“叔叔,阿姨,很抱歉,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不過,這不是我的態(tài)度,我一定會對三元好的。”
梁健一又去拉眉頭緊鎖的祝三元,“別生氣了,不跟他們一般見識?!?br/>
祝三元一把甩開他,獨自向路邊走去,伸手叫出租車。
“你叫什么車啊?去哪我都陪你?!绷航∫恢钡卣f,“有脾氣等沒有人時沖我發(fā),咱爸咱媽還在呢?!?br/>
一句話提醒了祝三元,不能讓老爸老媽再跟著自己上火了,于是忍著心里的火,上了君越。
祝媽媽和祝爸爸提出要回家,任憑怎么挽留也不行,只好將他們送到了高鐵車站。
是啊,他們滿心歡喜地來了,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估計現(xiàn)在什么心情都沒有了,回家也好。
他們在紫云大飯店門口的這一系列過程,被坐在二樓窗邊喝咖啡的邱楚嫣看了個一清二楚。
今天的局面是祝三元從不曾預料過的,她原本以為相愛是兩個人的事,可是,卻無端扯出這么多階級斗爭來?!伴T當戶對”這個詞,終于在她的字典里隆重地出現(xiàn)了。
從車站回來,祝三元一直躺在臥室里,她想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考慮清楚??墒谴竽X卻一空白,無從想起,沒有任何頭緒。
她一直沒有理睬梁健一,卻不知自己為什么怪他,他又錯在哪里?怪他是有錢人家的公子?還是錯在自己愛上了他?
梁健一一直坐在客廳里,不知他此刻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在怪自己脾氣太壞,當面頂撞長輩,沒有禮貌?
這才剛剛開始,自己便與他的家人劍拔弩張了,以后該怎么相處?他們還有以后嗎?
或許,他們真的不合適在一起。
愛情果然是苦澀的,如今已經(jīng)開始品嘗了。
天色有些暗了,夜幕開始悄悄降臨。
祝三元忽然感覺手被握住,她睜開眼睛,梁健一英俊的臉近在咫尺。
“餓了嗎?”
祝三元搖頭,又點頭。
梁健一笑了,把她從床.上抱起,“走,我們吃飯去?!?br/>
他們?nèi)コ粤寺槔被疱?,是梁健一第一次請祝三元吃飯的地方?br/>
祝三元心里悲情地猜測:他這是要和自己分手吧?第一次,最后一次,從哪里開始,就在哪里結束。
想到這個,心里竟有些說不出的酸澀,沉沉的,像一塊石頭,壓在心口,透不過氣來。
他們誰也沒提白天的事,沸騰的鍋里,熬煮著兩顆因愛苦惱的心。
他們把酒言歡,他們對月當歌。
已經(jīng)不記得喝了多少,可是今天怎么喝都不醉。
清醒有時候是可惡的,它可以讓你清晰地記得那些不愉快。當然,美好也不曾被模糊。
祝三元洗過澡后躺在梁健一的床.上,現(xiàn)在這已經(jīng)變成他們的床了。
梁健一走進房間,看見床.上的祝三元,突然想起了幾個月前的那個晚上。他們也是同樣吃了麻辣火鍋,她喝醉了,躺在他的床.上等著跟他比腦筋急轉彎。
梁健一覺得,自己可能從那個時候就愛上了祝三元,或許更早。
初秋的夜,有些涼。月光灑在地板上,增添了幾分清冷。
“冷嗎?”梁健一問。
祝三元搖頭,他還是伸出手臂環(huán)住了她。他的懷抱好溫暖,她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
“對不起。”良久,他終于開口。
祝三元又搖頭。
他將她的臉捧起,她的臉因酒精的作用紅潤溫熱,她眼角低垂,沒有抬眸看他。
“今天這么喜歡使用肢體語言?頭都快搖成撥浪鼓了。”他逗她,她輕笑,還是沒有說話。
他的唇落在她的眉心,她的眼睛,她的雙頰,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他感到了她微微地抗拒,而后轉為配合,再后來變成對攻。
“我們是不是要分手了?”祝三元閉著眼睛問。
“為什么這樣問?”梁健一感到懷里的身體有些顫抖,“他們是他們,我是我,相信我。如果不是考慮你父母的要求,我并不打算和他們來往。”
祝三元雙手緊緊摟住梁健一的身體,像一撒手他就會跑了似的,“他們說的也是事實,我的確不夠好。”
梁健一把她的身體拉開一塊距離,看著她被蒙上一層水霧的剪瞳,嚴肅地說:“祝三元,你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我眼瞎。”他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看好了,1.5的視力,從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就要你這樣的。”
祝三元被他的樣子逗笑了,“討厭,你是透視鏡嗎?那也應該是從外到里才對?!?br/>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小鬼,最近學壞了!不過說得對,從外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