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聽眉頭微蹙,鼻尖縈繞的淡淡酒氣讓他不悅地抿起了唇,冷淡的目光掃過她暴露的著裝,削瘦的四肢,落在她濃妝艷抹的小臉上。
她的眼里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掙開她的手,他眸光淡淡地掃了一眼桌子上凌亂的酒杯,和旁邊已經(jīng)空掉的洋酒瓶。
修長的大手從毛呢大衣內(nèi)袋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掃碼界面。
“付款碼?!?br/>
姜彌收回灼灼的目光,隨后勾唇一笑,躬身慢條斯理地數(shù)著桌上的杯子。
“孟蕭說了,我喝一杯他買一瓶,一瓶單價兩萬,你來的時候我喝了十二杯,也就是二十四萬,我提成百分之二十,四萬八,要不是你出現(xiàn),我可以喝的更多?!?br/>
她語速不急不緩,說得坦坦蕩蕩。
“不過看在你長得這么帥的份上,算了?!?br/>
孟聽二話不說掃了碼,手機震了震,錢到賬了。
“謝謝?!?br/>
姜彌語氣輕快地朝他晃了晃手機,隨即慢悠悠地轉(zhuǎn)身,幫他拉開了包廂門。
孟聽沒再看她一眼,也厭了包廂里的酒香和香水混合的味道,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越過了她,出了包廂。
“咚?!?br/>
沒走出幾步,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他回眸,剛才還沖他笑得風(fēng)情萬種的女人,正軟趴趴地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
姜彌做了個冗長又光怪陸離的夢,醒來的時候,看著四周的白墻壁藍簾子,愣怔了好一會兒。
“姜彌,你瘋了吧?前天喝酒喝到胃出血,又喝?你不要命了你!要不是別人將你送到醫(yī)院來,你死翹翹了你!”
伴隨著一陣熟悉的罵聲,她的肩頭被人重重地拍了兩巴掌。
“冉媛……”
她嗓音沙啞。
冉媛氣吼吼地瞪她。
昨晚情況真是驚險,她喝多了嘔吐物嗆進氣管,險些窒息而死,被送來的時候,血壓都降到臨界點了。
“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讓我省心啊你!”
姜彌撫著空空如也的胃,口腔里還殘留著奇怪的藥味兒,因為喝多了,反應(yīng)有些慢。
“誰送我來醫(yī)院的?”
“不知道,反正打電話的是個男的……喏,他外套還在這呢!”
冉媛指了指床尾搭著的黑色毛呢外套。
“我剛才看了,衣服挺貴的,你可別給人弄壞了,到時候用命賺的錢都不夠你賠的。”
姜彌掃了一眼,又收回了眼,漫不經(jīng)心地捋了捋頭發(fā)。
哦,孟聽。
那自然不會穿什么便宜貨。
孟家,桐城的大家,名聲響當(dāng)當(dāng),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這一家子人。
富了多少代不知道,只知道現(xiàn)在連官方產(chǎn)業(yè)都涉及了,穩(wěn)坐第一把交椅。
“喂!”冉媛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哎我看你是喝癡呆了,我找醫(yī)生來給你看看!”
“不用,”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隨即起身下床,“姜侑還一個人在家,我得回去看看?!?br/>
冉媛無語地嘆了口氣。
“你說你這過的什么日子,姜侑他現(xiàn)在也沒個謀生能力,你爸自己都管不了自己,讓你把他送精神病院你又不樂意……”
姜彌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聽她嘮叨。
反正每次見面,她都免不了要絮叨幾句。
這丫頭,什么都好,就是話多。
“我有個精神科的朋友,跟我說他導(dǎo)師馬上回國有個什么研討會,我把他聯(lián)系方式給你,你帶姜侑去看看嘛,實在沒救了,還是找專業(yè)的人照顧他……”
冉媛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推了個名片給她。
“收到?jīng)]?推你了。”
姜彌摸了摸兜,手機不在。
將黑色毛呢大衣搭在手臂上,她拍了拍冉媛的肩膀:“走吧。”
外面天還沒亮,很冷,寒風(fēng)挾裹著零星小雪。
她還穿著昨天在酒吧的短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看看你,趕緊把衣服披上??!”
冉媛從她手里一把拽過孟聽的大衣,就麻利地披在了她的肩頭。
很溫暖,上面還帶著淡淡的清香。
送走了嘮嘮叨叨的冉媛,她回酒吧換回昨天的衣服,才踱著步子回家。
廉租房小院門口這個點已經(jīng)有很多賣早點的,她買了些清淡小粥和小籠包,慢騰騰地上了樓。
打開門,屋里一片狼藉。
姜侑正裹著被子蜷在取暖器前,睡得正酣,口水順著嘴角流到了耳根。
她打開燈,撿起地上被他扔得到處都是的衣服,將早點放在桌子上,才拿了姜侑的舊手機撥通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響了很久那頭才接。
“喂?”
低沉醇厚的嗓音,清清冷冷。
“孟先生,我的手機?!?br/>
姜彌開門見山地說道。
“本想放在護士站,但他們不保管貴重物品?!?br/>
孟聽似是還沒起床,聲音里還帶著些沙啞,通過這劣質(zhì)手機的聽筒傳過來,卻別有一番韻味。
姜彌挑了挑眉:“那您方便嗎?我來找您拿?!?br/>
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聽起來他正慵懶地在床上翻了個身。
等了許久,姜彌都以為他又睡著了。
沙啞的聲音卻綿長地響起:“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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