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會的確是有問題。
正是因為有問題,季千柔才要跟著去。
她村子里的人,幾個出去的就得幾個回來。
一個也不能少。
季千柔剛想說話,就見村長一臉惆悵的望著自己:“閨女,我知道你是個有大本事的,可咱的心里頭就是擔(dān)心?!?br/>
他的語氣就像是一個要送子女遠行的老父親,憂愁傷感不舍:“能不去嗎?”
季千柔心中一軟,軟下語調(diào):“不能,要去?!?br/>
村長:“……行吧,那咱村子的都一塊去?!?br/>
真要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人多力量大不是。
“村長,村長。”季千柔連著呼喚村長兩聲,村長回過神來,高興的問道:“這是想通了,不去了?”
“不是,我是想告訴你,戰(zhàn)魂快給你薅禿了了。”
季千柔指尖點了點戰(zhàn)魂頭部。
村長低頭一看,就看到戰(zhàn)魂的頭頂被他禿嚕平了,他方才想事情,下手重了一點。
戰(zhàn)魂嗷嗚一聲,歪了歪頭。
一臉不明所以然。
頭頂禿然,略顯突兀。
村長:“……”
小孩們結(jié)束訓(xùn)練跑過來,小野帶頭沖鋒喊戰(zhàn)魂,一眼瞅見戰(zhàn)魂的新造型,小臉擠成一團:“這誰家的土狗,好丑??!”
戰(zhàn)魂繼續(xù)歪頭:“嗷嗚?”
小孩們花了好一陣的功夫,才失落的接受了眼前這個小小年紀就禿然的土狗是從前高大威猛帥氣的戰(zhàn)魂。
“季娘子,我有幾句話想與你說?!蓖鯘M板著臉出現(xiàn)。
季千柔點點頭。
王滿撲騰一聲就跪下了,驚起一地的塵土:“季娘子,請你教我功夫吧。”
“你讓我教你?”季千柔挑了下眉,這可真是稀罕啊。
王滿居然都愿意對她低頭了。
“是。”
“信得過我?”
“昨晚你做的事情,我都看見了?!蓖鯘M腫泡的金魚眼滿是赤誠,“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怕你們倆出事?!?br/>
季深被掠走的悲劇,王滿絕不會再讓這種事情出現(xiàn)第二次。
“要我教你可以,不過你得先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我一定做到?!?br/>
“嗯……眼睛不要瞪那么大,不然我好想揍你。”季千柔大抵明白為什么隊伍里的人呢對王滿都敬而遠之了。
就這一雙大眼睛,看誰像瞪誰,太欠揍了。
王滿:“……”
王滿拿兩只手下拉眼皮。
“這樣瞧著順眼多了,再笑一個。
笑一笑,十年少知不知道?”
王滿努力的彎起兩邊嘴角。
季千柔滿意的點頭,“沒錯沒錯就這樣,看起來和善多了?!?br/>
她拍拍王滿的肩膀:“你平日里就該多笑笑,有助于人際關(guān)系的發(fā)展知不知道?!?br/>
王滿似懂非懂。
“你先回去吧,等晚上休息的時候我再教你們?!奔厩釘[擺手。她現(xiàn)在沒時間。
她得去找個打前鋒的冤大頭……不是,和好盟友流沙村村長好好聊聊。
季千柔愿意教導(dǎo)自己功夫,自心中那沉甸甸的石頭也可以放下來了,王滿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就自己以前對季千柔那態(tài)度,季千柔少不了要羞辱自己一番。
如今想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大河村的村民們沒說錯,季千柔真是個好人。
自己以前虧心啊。
“王叔叔!”小孩們見王滿路過,蹦跳著與他打招呼。
王滿想起季千柔說的話,要與村民們打好關(guān)系啊……他眼皮向下耷拉,嘴角努力上揚。
腫泡的眼珠子瞇上了也兇意十足,扭曲的笑容仿佛不懷好意。
孩子們瑟瑟發(fā)抖。
“王叔叔,我們是不是做錯事情了?”
王滿:“……”
季千柔找到劉國昌時,劉國昌正對著村人破口大罵:“搶什么搶?有什么好搶的?天天搶食,你們煩不煩?”
“咳咳。”季千柔輕咳兩聲。
劉國昌見她來了,擺擺手叫身邊幾個青著臉的家伙滾蛋。
繼而和氣的問季千柔:“季娘子怎么突然過來了?”
他現(xiàn)在一看到季千柔,就會想起那一場沖天而起的大火,想起火光之中季千柔依舊不帶感情的雙眸。
嚇人吶。
“我來與商量上集會的事兒?!?br/>
“流沙村打算去多少人?”季千柔問。
劉國昌莫名其妙:“各家都想換東西,當(dāng)然是都一起去了,沒人想不去啊?!?br/>
季千柔心念一轉(zhuǎn)。
對了,流沙村如同一盤散沙,沒有大河村那么團結(jié),各家管各家的,集會自然是都要去的。
若是派代表,他們都怕有人強占了自己家該得的東西。
如此甚好。
季千柔要走,劉國昌叫住她,“季娘子,我想問你個事情?!?br/>
“就是,你是怎么讓你們村子里的人對你那么服氣那么尊崇的?”劉國昌想不明白啊。
大河村那幫子村民個個都是季千柔貼心的小棉襖。
怎么他村子里的這些個個都是冤家?
季千柔勾唇一笑,“劉村長跟我一個女人請教呢?”
劉國昌尷尬,“女人跟女人也是有區(qū)別的,季娘子你不一樣?!?br/>
你哪里是個女人啊,你敢殺人放火,你簡直比男人還男人。
“季娘子,以前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咱以后就好好相處?!眲y得低頭。
季千柔是他第二個想和解的女人。
第一個是他那喜歡拿搟面杖揍人的老娘。
“我又不小雞肚腸,我如此寬宏大量,肯定不會與劉村長計較。
這叫人服氣的訣竅我也可以告訴劉村長,那就是做個女人。
不過劉村長恐怕這輩子沒機會了,下輩子爭取爭取吧。”
季千柔拋下這幾句話走掉了。
劉國昌憋氣憋了好久,才打了一下臨時搭起來的木架子,“這鬧得都什么事情!”
原地休息過后,兩支隊伍再次踏上行程,加緊了腳步,在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抵達了集會召開的地方。
是一個小型的盆地。
周圍高中間低,只有一條出路。
一簇簇火指引了前進的道路,村長讓一批人留下來看守棚車行李,帶著其他人與流沙村的人會和。
季千柔又把兵器發(fā)還給王滿幾人:“藏著點,別叫人發(fā)現(xiàn)了?!?br/>
她望向長長的狹道之內(nèi)。
光是這地形,就讓她有十足十不好的預(y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