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半山別墅。
霍彧廷從停車場將車開了出來,他將車窗放下來,對窗外被他妻子抱在懷里的裴琰道:“和媽媽在家里玩,爸爸有事出去一下。”
裴琰非常不舍的對爸爸說:“好的爸爸,要早點回家喲?!?br/>
霍彧廷寵愛的摸了摸裴琰的額頭,“好的。”
楚麗智也依依不舍道:“老公拜拜,早點回家哦?!?br/>
霍彧廷眉心幾不可聞的微微一蹙,隨即頷了首,他這幾天倒不大想回家,反倒有點恢復之前那個工作機器的狀態(tài),他沒說什么,便升起車窗驅車離去了。
霍彧廷一離開,楚麗智便將裴琰放在地上,四十多斤的孩子,抱著沉死了,她的胳膊都被壓的黑紫青了,得抹多少活絡油才能恢復。
“裴琰,你這么大了,以后不能讓媽媽一直抱著了。媽媽的手都疼死了?!?br/>
馮婳這幾天回去她的老宅子了,霍彧廷一出去,家里就她獨尊,左右沒人敢置喙,但凡是在監(jiān)控死角,她便無所顧忌的對裴琰批評起來。
裴琰聞聲,連忙拉起媽媽的手臂給揉了揉,討好道:“媽媽辛苦了,寶寶給揉揉吧。揉揉就不痛了。”
楚麗智不耐的把裴琰的手揮開,“你看你手臟的,剛才是不是又吃手弄的滿手的口水,別摸我了,臟死了。”
裴琰的瞳孔一陣收縮,小心的把小手縮回來,眼眶紅紅的,想流淚可是又忍著不落淚,媽媽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媽媽都不會嫌棄他臟的。是不是他做錯了什么呀。
裴琰咬咬嘴唇,小跑著去洗手間打開洗手池的水龍頭,仔細的把手洗干凈了,他歲數(shù)小,水池很高,他的衣袖和衣服前襟都被打濕了,他洗好手就慌忙跑到楚麗智跟前,小聲道:“媽媽,我把手洗干凈了,寶寶的小手不臟了,寶寶幫你揉揉手臂吧。揉揉就不痛了哦?!?br/>
裴琰說著就想幫媽媽揉手臂。
楚麗智啪的一聲把裴琰的手揮開,“別碰我,洗了手也不把手擦干,臟死了!你看你的衣袖和衣服前襟都被水打濕了,連手都洗不好,你真沒用。不是還得我給你換衣服嗎?煩死了,一天天這么麻煩呢!”
裴琰手背瞬時間就紅了一片,小家伙嚇壞了,媽媽第一次發(fā)這么大脾氣,還打他呢,他的淚珠在眼眶里打轉,真的好傷心,因為媽媽說他沒有用,“媽媽你別生氣,寶寶自己去換衣服?!?br/>
裴琰說完,自己跑去衣柜那邊找衣服,他到底還小,冬天的衣服繁復,他脫也脫不利索,但是他仍舊努力的自己脫衣服。
楚麗智跟了過來,看見裴琰自己脫衣服很慢,就過去一巴掌打在裴琰的背上,登時就有五個手指印紅腫了起來。裴琰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瞬時間就哭了起來。
楚麗智聽見裴琰哭,她就更火了,抓住裴琰的兩個肩膀,瞪視著裴琰,“你再哭一聲試試,教別人聽見你就完蛋了!”
裴琰瑟瑟發(fā)抖,只覺得眼前的媽媽似乎變成一個惡魔,他真的很害怕,他忙哽咽著:“媽媽,寶寶錯了,寶寶不哭了?!?br/>
楚麗智恐怕傭人被引來口舌長傳到霍先生耳里去,尖聲道:“你愣著干什么?趕緊穿衣服??!”
裴琰將衣服一件一件脫了,然后隨手拿起一件短袖套在身上,然后又抓了一件薄外套趕緊穿上了,小孩子哪里懂的搭配保暖。
楚麗智也不管裴琰穿的衣服夠不夠御寒,寒冬里,今天還下著小雪,外面零下溫度了。她往床上一歪,舒服的看起手機,不耐煩道:“穿好衣服,出去玩去,別在屋里煩我。媽媽累死了,要好好休息一下!”
裴琰怕再挨打,慌忙跑到院子里,坐在秋千上,緩緩的悠著。
他邊哽咽著,身子也冷,不住的打冷顫,不多久便困了。
迷迷糊糊間,裴琰覺得有一只溫暖的手在撫摸著自己的額頭或者是身體,查看他是否冷了或者是熱了,這個感覺很像媽媽,他驚喜的抬起頭,卻看見了一張陌生的面頰,正自溫柔的看著他。
正是前來報道的住家鋼琴老師戴茜,即沐汐玨。
“小寶貝,怎么在這里睡著了?”沐汐玨看見裴琰眼眶紅紅腫腫的,心里猛地一疼。
裴琰輕聲說:“姐姐,你是我爸爸媽媽給我請的鋼琴老師嗎?!?br/>
“嗯,是的。寶貝。”沐汐玨將裴琰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哈著氣,她眼尖就看見裴琰的手背上紅腫的指印還沒消,她忍不住眼眶一紅,這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被人動一根頭發(fā)絲,她這心里就跟刀絞似的,要么說后媽壞的,果然是沒有冤枉后媽倆字,親娘跟前的心尖肉,后媽跟前的眼中釘,“冷不冷?”
裴琰身體不住的發(fā)抖,“嗯,冷。”
沐汐玨掀開衣領看看裴琰的衣服,見只穿著一件短袖,外面套了個薄外套,十分單薄,“去穿多一點衣服,好不好?”
裴琰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我媽媽在房間休息,我不能進去打擾我媽媽睡覺的。我媽媽說她很累了。”
沐汐玨心里一陣寒意,她將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裹在裴琰身上,裴琰舒服的舒了一口氣,這羽絨服上還有戴茜姐姐的體溫,真的好溫暖。
沐汐玨將裴琰抱起來,然后幫他捂著被凍的通紅的小手。
霍彧廷方才就回來了,他將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他走過去,目光落在沐汐玨的面頰上,他眼底一沉,多看了她一眼,“戴小姐,不好意思,我剛有事出去一下,久等了?!?br/>
沐汐玨站起身來,對東家十分恭謹,頷首道:“霍先生客氣了,我也剛到不久?!?br/>
這時楚麗智拿著裴琰的羽絨服和棉帽子手套這些,淚人兒一樣跑了出來,一把將裴琰從沐汐玨懷里抱了過來,“我的心肝兒寶貝,你怎么可以穿這么單薄就出來院子玩?媽媽去個洗手間的功夫你就跑出來了。凍壞了吧,快將羽絨服穿上,帽子手套戴上?!?br/>
裴琰看著媽媽,卻是不說話,媽媽怎么突然又這么關心他了呢?是因為爸爸回來了么?
“都先進屋吧?!被魪⒔淮宦?,便先進了屋門。
楚麗智張羅著去給裴琰穿羽絨服帽子手套的手,有點尷尬的僵了一下,連忙就跟著進了屋子。
沐汐玨也跟著進去了。
屋子里有暖氣,瞬時就暖和了,沐汐玨倒禁不住這一冷一熱的交替,她打了一個噴嚏。她剛才將羽絨服給了裴琰,身上只剩一件打底貼身毛衣。
霍彧廷眸光睇向沐汐玨,她身子教毛衣勾勒出纖濃有度的曲線,不便停留目光,他別開了眼,將她的羽絨服遞過去,“戴小姐,謝謝你?!?br/>
沐汐玨將衣服接住,穿在身上,“不必謝。”
我自己的骨肉,凍死我我樂意。
楚麗智把裴琰抱過來自己懷里,溫柔的幫裴琰換著衣服,她一邊對霍先生說:“這孩子越發(fā)調皮了,剛才讓干嘛不干嘛,非要玩水,把衣服還給弄濕了,我心疼又生氣呀,往他手上拍了一下。讓他自己學著換衣服,死活不肯,非要媽媽幫他,都四歲了,再不鍛煉獨立能力,娃就荒廢了。你看看,這背上也被我拍一下。打他,我這心里也疼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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